江林薇谈恋爱了。
这个消息在朋友圈里炸开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太相信。不是不相信她会恋爱，而是不相信她会跟那样一个人恋爱。
“十八岁？刚高考完？”苏晴在群里连发了十个问号，“薇薇你疯了吧？你比他大八岁！”
“八岁怎么了？”江林薇理直气壮地回复，“昭昭和小知还差九岁呢，你们怎么不说？”
文昭无辜躺枪，发了个省略号。
“那能一样吗？”赵晓雅跳出来，“昭昭那是照顾妹妹，你这是老牛吃嫩草！”
“什么老牛？我今年才二十六，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江林薇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再说了，年龄差是问题吗？许清让还比昭昭大八岁呢，你们怎么不去说她？”
许清让被艾特出来，淡定地回了一句：“我心态年轻。”
群里笑成一团。
沈桐知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想起当时在薇薇姐家的对话。
当时文昭悄悄拉过江林薇，压低声音问：“你认真的？”
江林薇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压得很低：“认真的。”
“他才十八。”
“我知道。”江林薇看了一眼客厅里正乖乖坐着等她的肖初楠，眼神柔软下来，“但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很乖，很懂事，高考考得不错，报了林大的建筑系。他说想成为很厉害的人，然后……”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然后赘给我。”
文昭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江林薇笑了，搂住文昭的肩，恢复了一贯的爽朗：“放心，我又不是十八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江林薇正式把肖初楠介绍给所有人，是在七月的第一个周末。她攒了个局，在她新买的房子里，为了离林大近些，她特意把房子换到了大学城附近。
“其实是为了方便看小男朋友吧？”苏晴一进门就开始揶揄。
江林薇瞪了她一眼。肖初楠站在她身后，脸上却浮起一层薄红，微微低着头，叫了声“苏晴姐”，声音清朗轻柔，白白嫩嫩瘦瘦小小的，小嗲夫一个。
沈桐知跟着文昭进门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许清让来得早，正帮江林薇布置餐桌。赵晓雅带了自制的甜品，张悦扛着相机说要拍“官宣照”。苏晴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时高时低，似乎在跟谁吵架。
“小知，随便坐，别客气。”江林薇招呼她，顺手把一盒车厘子塞到她手里，“吃点水果，你姐说你爱吃这个。”
沈桐知接过，说了声谢谢，在沙发角落坐下。她拿出手机，给周晓晓发了条消息：“到薇薇姐的聚会了，好多人。”
周晓晓秒回：“羡慕！我也想去凑热闹！我妈非让我在家写作业，烦死了。”
“下次叫你。”沈桐知打字。
“说好了啊！对了，你姐那个女朋友也在吗？”
沈桐知抬眼看了一眼客厅。许清让正帮文昭脱外套，动作亲昵。她低下头，回复：“在。”
“什么感觉？”周晓晓问。
沈桐知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什么感觉？说不清楚。像吃了一颗没熟的青梅，酸得牙软。
“没什么感觉。”她最终回复。
周晓晓发了个“不信”的表情包，然后又问：“江姐姐那个小男朋友呢？帅不帅？”
沈桐知又看了一眼。肖初楠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安安静静地等着江林薇的指示。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干净清爽，但确实不太起眼，像个听话的……小狗。谁能猜到薇薇姐居然喜欢这种类型。
“还行吧。”她回复，“很乖的那种。”
“姐弟恋诶，好刺激。”周晓晓发了一串感叹号，“我也想谈年下！”
“你先考上高中再说吧。”沈桐知回复。
“切，扫兴。”
沈桐知把手机收起来，抬头时正好对上肖初楠的目光。他站在不远处，似乎想过来又不敢，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果盘走过来了。
“这个给你。”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声音很轻，“薇薇姐说你们年轻人爱吃这些。”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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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很丰盛。江林薇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虽然卖相一般，但胜在心意。肖初楠在旁边打下手，切菜、摆盘、递调料，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做惯了的贤惠。
“哟，还会做饭呢？”苏晴靠在厨房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现在的小男人都这么贤惠的吗？”
肖初楠耳朵红了，轻声说：“我从小就自己做饭。爸妈工作忙，没人管。”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江林薇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对苏晴说：“别逗他了。来，帮忙端菜。”
苏晴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江林薇喝了点酒，话比平时多，开始讲她和肖初楠认识的经过。
“就上上上个月，我去大学城那边看房子，迷路了。他正好放学路过，给我带路。”她说着，笑了起来，手臂自然地搭在肖初楠椅背上，姿态舒展得像一只慵懒的雌狮，“当时我就以为他是高中生，问他哪个学校的，他说林大附中，高三。我心想，完了，太小了。”
“然后呢？”赵晓雅追问。
“然后他问我是不是要看房子，说他家楼下正好有空房。我就去看了，房子不错，就买下来了。”江林薇喝了口酒，“搬家那天他帮我搬东西，累得满头大汗，我过意不去，请他吃饭。吃着吃着就聊开了，发现挺聊得来的。”
“就这样？”苏晴挑眉。
“就这样。”江林薇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后来他高考完，来找我，说想跟我在一起。我说你才十八，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他说他知道。他说他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了。”
她说这话时，伸手揉了揉肖初楠的头发，动作随意又亲昵，像揉一只听话的狗。肖初楠微微低下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但嘴角是翘着的。
沈桐知低头吃饭，余光却落在那两个人身上。江林薇的姿态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在恋爱，更像在养一个乖巧的小狗。肖初楠也确实安静乖巧。
“说起来，”张悦忽然开口，举着酒杯，“我们这些人认识多久了？”
“我跟昭昭认识最久。”江林薇掰着手指算，“上学那会儿到现在……七年多了吧。”
“我跟薇薇更久。”苏晴接话，“我们高中就认识了，十几年了。”
“都老了。”赵晓雅感叹，“想当年大学的时候，我们多疯啊。通宵唱K，说走就走的旅行，还有昭昭……”
她看向文昭，笑了起来：“昭昭那时候多乖啊，我们出去玩，她就在宿舍看书。我们拉她去酒吧，她坐在角落里喝果汁，被搭讪了脸红得像苹果。”
“别说了。”文昭捂脸。
“怎么不说？”江林薇来了兴致，“还有那次，你喝了一杯鸡尾酒就醉了，抱着路灯唱歌，唱的还是《勇气》。”
“我记得我记得！”苏晴拍桌子，“‘我们都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路过的行人都在看你，你还在那儿唱。”
文昭的脸彻底红了，许清让在旁边笑，伸手揽住她的肩：“原来你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可爱什么可爱，丢人。”文昭把脸埋进手里。
“还有许静……”赵晓雅忽然提起这个名字，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许静那次喝多了，抱着垃圾桶哭，说‘我再也不喝酒了’，结果第二天又喝。”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江林薇的表情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接话：“许静那家伙，每次都说戒酒，每次都没戒成。”
“她现在在哪儿？”苏晴问，“好久没她消息了。”
“大理。”江林薇说，语气随意，“开了个民宿，过得挺滋润的。上个月还给我寄了鲜花饼。”
“那就好。”赵晓雅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沈桐知低头看，是周雨晴发来的消息：“聚会怎么样？好玩吗？”
“还行。”她回复，“她们在讲大学时候的事。”
“哇，我也想听！有没有八卦？”
“有。说我姐喝醉了抱路灯唱歌。”
“哈哈哈哈哈哈！文昭姐姐也太可爱了吧！还有吗还有吗？”
沈桐知抬头看了一眼。江林薇正在讲苏晴大学时追一个学长追了两年最后发现人家有女朋友的事，苏晴红着脸辩解“那是我年轻不懂事”。满桌的人笑得前仰后合，连肖初楠都忍不住低头笑了。
“她们在互相揭短。”沈桐知打字，“挺好玩的。”
“羡慕死了！我妈非让我在家写什么暑假作业，烦死了。”
“你写完了吗？”
“……没有。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桐知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