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着她眼睛亮亮的，顿了好几秒，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我是从安市过来看你的，能给我签个名吗？”
“签名就算了，我不是明星。”夏野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你专程来一趟，就为了看我吗？”
女孩把本子收进包里，点了点头。
夏野看着她，女孩鼻尖冻得红红的，马尾辫也被风吹散了几缕。她把画放进自己的帆布袋，说：“我赶时间，要去西餐厅打工。你没吃饭的话就跟我过去吧，我请你吃饭。”
“不不不，不用请的。我自己付钱......”女孩话还没说完，就拔腿跑了，脚步飞快地往共享单车停放点冲。
两辆共享单车一前一后拐上自行车道。
女孩跟在夏野身后，蹬得有点费劲，一路上还不忘举着手机对着她的背影拍照。夏野偶尔回头看一眼，确保女孩跟得上自己。
进了西餐厅，人不算多。
夏野给女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菜单推给她。
女孩翻开菜单，看一眼价格，最后点了最便宜的意面。夏野又加了一份沙拉和一杯热牛奶，说：“天冷喝点热的。”
上餐时，夏野已经唱完两首了。
女孩举着手机录了全程，叉子卷着面条，半天才往嘴里送一口。
等夏野下台，女孩的面还有小半碗。
她问：“能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
女孩把手机递过来，手抖得厉害。
夏野拿过她的手机，“我来吧。”
两人凑在一起拍了好几张合照。拍完，女孩低头飞快地划着屏幕，夏野拎起帆布袋，问：“你叫什么名字？”
“王瑾。我叫王瑾。”
夏野念了一遍，点头，“谢谢你来看我。我要回学校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王瑾腾地一下站起，“好。”
夏野起身去前台结了账，到门口时侧头看了一眼。
王瑾还站在原地，攥着手机看着她，看表情还是有点激动。
夏野冲她笑了笑，推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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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夏野把那幅画靠墙立在了书桌上。那女孩应该是个学画画的，基本功扎实，颜色也很鲜亮，看着画图心情都会变好。
王思雨凑过来，“哪来的画？”
夏野说了一下中午的事。
王思雨哟了一声，“你不得了，粉丝都找到学校来了。”
夏野耸了下肩。
“我做你经纪人吧，夏野。万一哪天你爆火了，我也能跟着升天。”
夏野嗤笑一声，“我要有那本事就好了。”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震了。
漫姐的声音哑得像是刚睡醒，“妹妹，31、1、2号连着三天，每天八百，总监让我问问你接不接。”
31号就放假了，三天两千四，快赶上西餐厅唱一个月了。
夏野果断接下。
上完本年度最后的两节课，就进入元旦晚会的流程了。
第二次穿高跟鞋，夏野比联排那天从容很多。
黑裙曳地，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舞台的灯光打在身上，她和钢琴都黑得发亮。
唱完下台，路过街舞社的休息区，几个学姐朝她招了招手。夏野提着裙摆走过去，跟着她们学了几组动作，穿着高跟鞋，居然也没崴脚。
隔天正式放假，宿舍又空下来。
夏野独自坐在桌前对着平板画图。面前摊着宋辞送的电脑和鼠标，旁边摆着宋辞送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宋辞的对话框。
输进去两个字，顿了一会，又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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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半，半岛酒店。
车停在门廊底下，门童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
宋辞先下了车。身上一袭深海蓝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耳垂上一对钻石流苏耳坠，在门廊的灯光下闪个不停。
她径直朝旋转门走。
林婉如从另一侧车门下来，踩着碎步追上来，小声提醒她，“等等你爸。”
宋辞脚步不停，也没有回头。
宋鹤鸣从后车下来，理了理西装袖口。
三个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三角队形穿过酒店大堂，上了电梯。
晚宴在二楼宴会厅，深红色的地毯一路从电梯口铺开，两侧摆着白玫瑰和冬青枝扎成的花柱。
服务生穿着黑马甲，端着香槟在人群里穿行。
林婉如挽着宋鹤鸣，宋辞落后半步，三人一起进了宴会厅。
厅内摆了二十来张圆桌，每张桌上都有一小盆蝴蝶兰。台上有一支弦乐四重奏在拉曲子，音量正好填满谈话的缝隙。到的人已经不少了，海市几大家族的席面坐了大半，各自忙着寒暄。
李霁第一个凑过来。
身高和穿了高跟鞋的宋辞差不多，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打了个酒红色的领结，头发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乱。
“宋小姐，又见面了。平安夜你走得好早，都没聊几句。”他的目光落在宋辞的侧脸，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今天这身很衬你。”
“谢谢。”宋辞没看他，语调平平。
“上个月我去了趟瑞士，看了那家你做顾问的实验室。”李霁又弯下点腰，压低了声音说：“他们的数据模型有点问题，我给他们提了点意见，他们还挺认的。晚点我把报告发你？”
宋辞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不用，我不负责那部分了。”
李霁脸上的笑容一滞，很快又恢复，“那下次有机会再说。对了，宋伯伯说你明年要去MIT，那边我有几个熟人，到时候......”
“陈伯伯好。”宋辞忽然起身，和他身后的人问好。
李霁转头，陈家的长辈正端着杯子从旁边过，笑着和宋辞点头。他让开半步，也和长辈打招呼。
等他再转回来，宋辞已经走到另一桌去了。
宴席开始几个家族的长辈轮流上台致辞。
宋辞坐在林婉如旁边，筷子基本不动，更多时候只是在喝水。
林婉如时不时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宋聿来敬酒的时候，宴席已经过半。
他比宋辞大两岁，脸上带着点宋鹤鸣年轻时的痕迹。
先和宋鹤鸣点头，“董事长晚上好。”
再和林婉如打招呼，“林阿姨晚上好。”
轮到宋辞，他把酒杯举起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刻意的亲昵，“妹妹，元旦快乐。”
宋辞不举杯，也不回应，只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仿佛眼前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宋聿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悬了一会，仰头饮尽，又朝宋鹤鸣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回了侧桌。
桌上的菜撤了上，上了又撤，等到最后一道甜品端上来，厅里的人也大多微醺了。有人离席去露台抽烟，有人端着杯子串桌闲聊，几个年轻人凑到宴会厅尾部的舞池旁，等着弦乐换曲子。
李霁又来了，弯腰伸手，“跳一支？”
“各位慢用，我失陪一下。”
李霁的手还伸在半空，宋辞就起身往门口走了。他尴尬地扯了下嘴角，转身回了自己那桌。
宋鹤鸣和一旁的林婉如低声说了句“叫她去贵宾室”，也起身走了。
贵宾室在宴会厅侧面，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厅。
宋辞推门进去的时候，宋鹤鸣正绷着张脸望着她。
“李霁跟你说话，你看都不看一眼，你的教养都喂狗了？”
“教养？是不是要我明天就嫁进李家才叫有教养？您想卖女儿直说，何必弯弯绕绕。”
“砰”的一声脆响，宋鹤鸣把茶杯重重地扣在了桌上。
林婉如缩了下肩膀，“小辞，怎么和你爸说话的？”
宋辞眼睛直视宋鹤鸣，声音不急不缓，“我嫁进李家就是李家人。您觉得十年后，在有奶奶遗嘱公证的情况下，李氏会甘愿看着本该属于他们孙媳妇的产业，被您据为己有吗？”
“换句话说，如果我真的嫁进李家，您觉得您还能在这个一家之主的位置上坐多久？您敢赌吗？”她笑了一下，“您是太相信我了？还是太相信李家了？”
林婉如听得目瞪口呆。
宋鹤鸣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他眯了眯眼，“你在教我做事？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宋辞没有回答，唇边勾着一抹似笑非笑。
宋鹤鸣腾地一下站起，“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姓宋！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姓！你的股权，你的信托，你的那些专利能卖出去，是因为你是宋家的人！你以为你真凭自己本事？”
宋辞撤掉敬称，“你不姓宋吗？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也是奶奶给的吗？哦不对，奶奶是给我的，你只是个代管人。”
林婉如看着宋鹤鸣铁青的脸色，声音颤抖，“小辞，别说了...”
“我喊你一声父亲，是我尊重你，如果你觉得贬低自己的亲生女儿能获得优越感，那请自便。”宋辞侧了侧身，最后望了宋鹤鸣一眼，“你要是觉得十年的过渡期太长，那就继续上演你的联姻戏码吧。我嫁过去的那一天，就是你一无所有的一天。”
“咚”一声，杯子正中肩膀。
宋辞睫毛颤了颤，蓝色礼服裙贴着零星几片茶叶，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
宋鹤鸣怒不可遏地朝她吼：“你给我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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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