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未变之情

“你为什么要假扮应逢安留下?”

“……你总是不愿见我,我想以他的身份,多陪陪你。”

沈槐安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被贺逾白开口打断了。

“你不必担心,他们已经发现那是幻像并把他打散了,我只有这么一个本体陪着你了,所以,你能不能赏个脸,不要再离开了?我只有你了。”

沈槐安无言以对,他斟酌许久,才慢腾腾的问:

“贺逾白,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啊?”

“……”

沈槐安想。

贺逾白将他的所有都不留底线的毫无防备的告诉了形同陌路的自己,就不怕自己再次将他推入莫须有的深渊吗?

他说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就是本体,难道就不怕...不怕自己帮着花悠情他们将他捉拿了吗?

贺逾白没有回答,沈槐安看了他一眼也噤了声。

另一边。

贺逾燃略带拘谨的走到了海梦悠旁边,他用手指搅着自己的头发。

“海梦悠姐姐,你不要再等啦。”

海梦悠将贺逾燃上下打量了一遍,谨慎的问:

“...怎么?你是?”

“见南山姐姐很忙,她托我来告诉找你你声,这是第一次见面,我叫贺逾燃,江花鸟逾白,山青石逾燃的逾燃。”

“贺逾燃...?”

海梦悠默默的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他们都有事情做,你没有吗?”

贺逾燃脸上挂着青涩的笑容。

“我要做的,早就做完啦,现在只需要尽兴的玩就可以啦!”

“是吗,那你很厉害。”

海梦悠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伸过来捂嘴轻笑,只是那双眸子中没有丝毫笑意,是纯纯的担忧。

“姐姐,你在紧张什么啊?”

贺逾燃人畜无害的问着,海梦悠却陡然一惊,她身上已经渗出冷汗,却还是死死的握住左手。

而掌心,盘算着一只小小的传语花蝶。

“啊?我嘛...我只是太过于担心南山,你们忙来忙去的...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贺逾燃眨着大眼睛,有些顾忌的看着海梦悠。

“嗯...哥哥他着急了,一点点的折掉碍眼的杂草不怎么管用,因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想要主动出击,把所有人全都拿下。”

“芳尘姐姐死了,重任就压到了羽衣姐姐和南山姐姐身上,自然是会累的,嗯?你手里面...藏的是什么...?”

海梦悠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她手掌猛的一捏,待到贺逾燃扒开她的掌心时,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传语花蝶最妙的一点是危机时刻,可以运用法力将它化为尘埃,在这之前的语句仍可以意思不落的传递过去。

海梦悠已经将一些线索传给花悠情了,她也便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粉色的花蝶驻足在花悠情指尖,她眸光一暗,还未出声,那花蝶就在指尖化为了尘埃。

“李芳尘...死了?”

花悠情慵懒的坐在太师椅上,像晒着阳光浴的狐狸。

秋寒日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后面有像是想到了什么,补了几句话。

“好像是、当我面死的。”

萧嫌木不可置信的抬头。

“你怎么一开始不说?”

秋寒日疲惫的揉了一把脸,眼中的红血丝十分明显。

“...我忘了、好像。”

萧嫌木:……

秋寒日烦躁的说:

“我说了你们就能信?之前你们不都不信我,我现在拼了命的解释不是我是羽衣,你们就信了?”

花悠情不满的抬头。

“对。”

秋寒日泄气的躺到了椅子上。

“我懒得和你们争辩了...”

花悠情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他展开后细细端吟着上面栩栩如生的蝴蝶。

“我说秋寒日啊,你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有太多影响。”

秋寒日一听这话就急了。

“不是,我怎么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爱人死了,您让我和您一样每天都乐呵呵的吗?我知道他不是你爱人,可他是你哥哥!是你皇兄!”

花悠情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不咸不淡道:

“知道了。”

“知道了?!殿下,恕我无能,你知道什么了?!”

萧嫌木听着秋寒日与花悠情说话的语气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他道:

“秋寒日。”

“干什么?”

“我想太子殿下应当不会的,你...只管调节心情就好,你要相信他。”

秋寒日:……

“哦...贺逾白要攻打过来,我们等着吗...?”

花悠情玩够了才站起来。

“不会,以我的作风,自然是要先攻打过去的,也该做个了结了。”

秋寒日眼下是一片乌青,他沉闷的叹了口气,就站起身子准备出发了。

再说沈槐安。

他长坐许久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不知从何开始竟然好了不少,咳嗽的次数少了。

沈槐安想了一会儿就想到了贺逾白的那碗药...

不知道怎的,沈槐安指尖上就驻足了一只花蝶,粉嫩嫩的传语花蝶,沈槐安抬头轻轻的看了眼远处的贺逾白,就将目光移开了。

他捂紧花蝶,将它放在自己耳朵侧,听着里面花悠情的声音。

“国师大人,是我,秋寒日回来了,我们正准备去你那里捉拿贺逾白,请你...拖住他。”

“好...贺逾白...就在我旁边。”

距离哪怕再怎么远,哪怕沈槐安再怎么低声,也耐不住他们同在一屋檐下。

贺逾白微微侧头,他的目光在沈槐安的脖颈处停留了一会,开口道:

“国师大人在说什么?”

沈槐安坐在床上,尽可能的将抓着花蝶的手往厚重的被子里捂,他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心脏“噗通噗通”的像是要跳出来。

“没...”

贺逾白一直看着他,那炽热的目光落在身上,十分久,久到连沈槐安自己都要撑不住的时候,贺逾白才开了口:

“我有些事情,需要找逾燃。”

“等等...”

“国师大人,还有事?”

沈槐安装作不在意的扫了一眼贺逾白,捏紧了被褥。

“贺逾白,我们曾经在花蝶国...没多少交际,我对你...没什么印象,所以...我们没见过几次面吧?”

因为太过于紧张,沈槐安的脸颊又变成了惨白色,他紧张到连说话都是前言不搭后语。

贺逾白看着他这明显的变化,垂眸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有的,我见过国师大人很多次,在花蝶国,只有你一个人足以让我留恋。”

“啊...?有吗?”

沈槐安因为贺逾白突然的接近下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往后缩,却崩溃贺逾白楼住腰拉了过来。

“有的,我经常会见到国师大人,每一次见面,都会看上好久...”

“可国师大人基本上注意不到我,国师大人第一次看向我,是二皇子带着我去找您探病的时候。您嫌药太苦,全都倒掉了,一扭头却看见了我。”

沈槐安仔细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他自幼身子就不好,小时候在家里不受宠,每次生病只能自己默默忍受,最后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刚当上国师那会儿,他的身子还没有现在这般严重,那是他只是隔三差五的浑身发痛,只能卧床不起。

吃了许久的药也不见好,他这可就不行了,本身就极其嗜甜,忍痛服下苦涩的药汤,却还不见好?

沈槐安对药物就产生了一种天生的抗拒,初次将药倒进花盆中,头一扭,就瞧见了一个幼童怯生生的瞧着他。

这又是哪家的小公子?沈槐安记不清他的名字了,好像是二皇子拉来探望自己的病情的?

沈槐安十分温柔的揉了揉这小公子的脑袋,连蒙带骗的让他不要说出去,便是最后,也不知道那人的姓名。

“他...是你啊?”

“嗯,每次典礼,我每次都会假装不小心看到你,然后偷偷的看向你,这一看,就是许多年,而你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贺逾白语调较轻,每一句话都轻轻的踩在沈槐安的心上。

“你记错了...那次典礼...我发现过的...那次我看到你了的。”

贺逾白惨淡的摇头。

“是你记错了,那次是国祀。”

沈槐安对于贺逾白唯一的印象是在那年国祀,他身为国师需要亲自引领这场仪式的进行。

仪式进行到了一半时,沈槐安的目光在台下粗略一扫,却在人群中看到了鹤立鸡群的一个人。

那人亭亭玉立,嘴齿含笑,仿佛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待到自己回眸时,他便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像是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只一眼,沈槐安就记住了那人。

后来,他才知道。

那是公子贺逾白,沈槐安忘了自己曾经见没见过他了,只是自己捕捉到贺逾白的目光时,想到了多年前的场景。

小公子扭捏的站在原地,连笑也未曾笑,就那么怯生生的瞧着他,仿佛是看呆了。

“是那一眼,才让我知道你的名字,才让我认识你。”

“对于我也是。”

贺逾白深情款款。

“我在原地等了千万年,只为了你能看我一眼,亦或是,万年人间,不及你一眼。”

“我假扮成温润如玉的样子,每次都要打扮好久,只是希望...在人群中,你能第一个看见我。”

“我每次在台下看见你孱弱的身体在冷风中轻咳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想要将你的病治好,我不想看见你每次都因为病痛而皱起的眉毛,我不喜欢。”

“我想你应该有一个与病魔抗争而胜利的身体,你应该在森林中奔跑,在自由中翱翔,你值得拥有世界上所有的温柔,你值得一切。”

“我爱你,你方才问我究竟喜欢你什么?我喜欢你的含笑时的眉眼,轻抿着的薄唇,我停不住对你的喜欢,我喜欢你的全部。”

“我爱你,无论你做出什么,你都是我的爱人,我最爱的人,哪怕你并不爱我,但我能在黑暗的人生中遇见你,就已经是我的九世福分了。”

“我爱你,一直一直,都爱你。”

沈槐安看着贺逾白将他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心中很不是滋味儿,沈槐安沉默了两秒忍不住的眨了几下眼睛。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没...”

没眨几下,眼泪就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沈槐安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鼻尖通红,身子随着哭腔微微颤抖。

沈槐安不知道怎么了,他就是突然觉得...心好痛,好痛好痛。

沈槐安此时也没有忘记花悠情的叮嘱,他哽咽着祈求贺逾白。

“你不要走,陪陪我,好不好...”

贺逾白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沈槐安。

等他不哭了后,贺逾白才默默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贺逾白...”

“嗯。”

“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可以...告诉我吗?”

贺逾白看着沈槐安通红的眼眶,还是松了口,他十分爽朗的说:

“好啊,我打算强行杀了他们。”

“你若是打不过呢...?”

贺逾白抬头看想了远方,感慨的说:

“见南山她们,在路上藏着呢,能拦下一个是一个。”

沈槐安睫毛轻颤,情绪太过于激动又轻咳了起来,贺逾白赶忙为他顺气。

贺逾白将沈槐安抱在怀里,他拍着沈槐安的背,另一只手扣在了沈槐安藏着花蝶的那只手上。

他不顾沈槐安的反抗,强行掰开了他的手指,在见到沈槐安掌心的蝴蝶后,贺逾白没有惊讶,相反,他十分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么一回事儿。

贺逾白强行摁碎了那只花蝶后什么也没有说,他将沈槐安抱在怀里,肆无忌惮的吻着他的嘴唇。

“你早就知道了...?”

“嗯。”

沈槐安已经临近崩溃了,贺逾白越平静,他心中那头名为“愧疚”的野兽就越凶猛。

它找了个地方就开始生根发芽,逼的沈槐安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啊...贺逾白你为什么啊...你把你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我,哪怕我会要了你的命你也毫无顾虑吗?你傻不傻...”

贺逾白嘴角还挂着那刺眼的笑,他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沈槐安单薄的背。

“我不是说过了吗?无论你做出什么,你都是我的爱人,就算你要我的命,我都可以双手奉上。”

“不值得啊...贺逾白...不值得不值得...”

贺逾白抚摸着沈槐安的脸颊,为他擦拭着眼泪。

“值得啊,用我的命换爱人想要的拮据,很值的,很值的...”

沈槐安这个人瘫软下来,他倒在贺逾白的怀里轻轻抽泣着。

“对不起...可我必须那么做...必须,我不想,可是...”

沈槐安有千言万语要对贺逾白说,可等那人真正的站到了眼前,自己说出口的好像就仅有道歉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说起。

但他知道,贺逾白是绝对不能存活下来的一个人。

遭受那么多人的追杀,他该怎么活呢?

沈槐安只能像个胆小鬼一般无声的抽泣。

花悠情赶来的很快,将路上的人丢给了其他人后,他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沈槐安与贺逾白背对着站着。

好像谁都没有注意到花悠情的到来,又或是他们已经注意到,却不愿开口打破这份独属于他们的,安宁。

“……”

花悠情折扇一开,一阵强风就扇了过来,大风将空中散落着的梨花花瓣尽数刮来,每一片都承载了极其艰巨的使命,它们不再是一片简简单单的梨花,而是凝载着无数亡魂怨气的,一枕休书。

沈槐安愣神的站在原地,他感受着风中未消的气息。

秋寒日,你感受到了吗?

他没死。

一瞬间的愣神,那花瓣柔和的擦着沈槐安的脸颊飞了过去,沈槐安垂下柔软的睫毛,花瓣飞过,那里留下深可见骨的痕迹。

鲜血的气息安定了他的神经,沈槐安看着周围绕成一圈飞过来的梨花,愣住了,随即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刚准备行动,贺逾白就提着剑冲到了他面前。

花瓣多半是冲着沈槐安去的,若是贺逾白再冷血一点,完全是可以一点伤都不受的。

可贺逾白没有,他一次次的挡在沈槐安的身前,将所有妄图攻击沈槐安的花瓣全部震成了碎片,极少数打不到的,贺逾白也用自己的躯体帮他去挡了。

花瓣看似柔弱,却暗藏杀机,每一次轻柔的抚过,都会划破衣衫,削掉血肉,若是武力不敌,最终会被削成一架白骨,死无全尸。

花悠情趁着贺逾白保护沈槐安的间隙来到了沈槐安的身后,那花瓣认主一般的没有朝他发动攻击。

花悠情的手按在沈槐安的肩膀上,他轻唤:

“国师大人。”

风声萧瑟,沈槐安将头扭过去,听不见声音,只能靠着嘴型辨别。

沈槐安看了眼贺逾白,便明白花悠情的用意了,花悠情的灵力从沈槐安的肩膀处渐渐转变倒心脏。

他抬手接住花悠情扔给他的配剑,举手投足间,又有的当年仗剑天涯的范儿。

“好久不见了,怀安。”

沈槐安体力灵力再次从干涸变为了充沛,手中握剑,因为身体缘故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了。

今天灵感大爆发(所以日万

这本马上就要完结了(不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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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未变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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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乱我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