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梦悠微微抬手,身上的锁链瞬间化为齑粉。
“你是...花晚情吗?我听说过你的,我还记得你...”
海梦悠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被花晚情打断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出去吧,出去找她。”
“等等,殿下,还不能出去,有人在等着你。”
“...谁?”
花晚情看着那张与见南山有着七分相像的脸,蹙起眉。
“我在这里等待多年,早在许久之前就感知到,这附近有着与你和二皇子相似的气息,我去过之后才知道,他们一直都在等你。”
...等他?海梦悠没有说是谁,花晚情不敢痴心妄想,他怕自己满怀希望的走去又如履薄冰的归来。
真相是什么,只能自己去看。
一路上,花晚情只是沉默不语的跟着海梦悠,令谁来看,那都只是一个疏离到什么都不在意的青年而已。
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瞧见他藏在衣袖下颤抖着的双手,有些发白的面庞以及紧抿着的嘴唇。
“到了。”
“到哪儿了?”
“幻境十七层,殿下再往前走走就到十八层了,他们在那里等着你。”
花晚情:……
十八层...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殿下自己去吧!我就不去啦,记得回来接我。”
海梦悠真诚的笑着。
毕竟是刚醒来的魂魄,十八层自己以来凶险的很,不一定能撑过来。
花晚情一个人在黑暗中走着,试图找到那么一点点透亮的光。
而在他身后。
海梦悠脱力的倒在了地上,面上明媚的笑容破裂,转变为了一滴滴砸在黑暗中的泪水。
晶莹的泪水砸在地上,竟是这方世界中最亮眼的色彩。
应逢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海梦悠的身后,他轻轻的将手放在海梦悠的肩上,神情冷漠。
他平静的看着花晚情离开的背影,安抚的拍了拍海梦悠。
“首领哭什么?”
海梦悠双手掩面,无力的抽泣着。
“他...不该去的。”
“可不是已经去了吗?是你亲自将他送过去的。”
“贺逾白...你到底要怎样啊...我们已经帮了你那么多了,为什么就连死了你都不让我安生啊...你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知道吗?”
“应逢安”无奈的扶着额头,对海梦悠的话甚是不满。
“你难道不想看看现在的见南山活成了什么样子吗?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但前提是,我要你忠心不二的跟着我。”
……
一点突兀的白色穿插在黑色世界中,花晚情便意识到自己走到地方了。
他将心一沉,大步踏了进去。
与前无异,世界短暂的变成了白色,再次恢复光明,花晚情便感受到了几分温暖。
在那怀抱中待的久了,花晚情才反应过来,在这破旧的木屋中抱着自己的女子是母后。
他忍着流泪的冲动紧紧的回应着这个拥抱,并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母后...”
花晚情担心这一切又只是幻境,但事实并非如此。
“皇儿...”
妇人憔悴的声线不失温柔,像是在黑暗中等待许久,终于迎来了一丝光明。
身后国主沉闷的叹了一口气。
“等了这么久,可算是等到你啦。”
花晚情也是思念父王母后的,此时见面,多年以来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他抬手抹了一把泪。
老国主见到后这可慌了神。
“皇儿,你这...”
“哎呦。”
他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还是王后手忙脚乱的用袖子去擦花晚情的眼泪,可泪水越擦越多,她只好先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了。
“皇儿,你看你这是怎能弄的啊,要担心死我了,这几年...这几年让你受委屈了,过的怎么样啊?有没有好好吃饭...”
王后爱子心切,说着说着竟也红了眼角。
花晚情牵起她变得粗糙的手。
“父王母后...我过的很好,每天都有在认真的修炼法术...”
“那就好,那就好...”
王后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花晚情都一一回应了。
国主浑浊的眼珠一直担忧的看着花晚情,他言语笨拙,不知道怎么表达思念,王后又一直言语,便有些委屈。
“你和皇儿说这么多,我都没时间说了,皇儿要是觉得我不爱他该怎么办...”
“你呀!竟胡想!”
花晚情看着二人如当年般日常拌嘴,就觉得一切都还没有变,他们正如当年般,风华正茂。
国主又问了许多,随后说了嗓子干渴了,才想起来问其他人。
“国师怎么了,病...好些没?”
沈槐安...
沈槐安几年前被贺逾白带走,被如若珍宝的照顾,气色都好了不少。
“好多了。”
一提到沈槐安,就总会想到另外一个少年。
王后试探的问:
“那、贺小公子呢?贺小公子是喜欢国师吧...?”
贺逾白是喜欢沈槐安吧...?
“啊?母后...?”
“他啊,还记得贺公子还小的时候,无论是在国祭还是什么,国师在上面站着,他总是站的远远的,遗憾的往那边看着。”
“一见到国师,贺小公子就患得患失的,像是要哭了一样,国师...应该能感觉到吧?他那么年轻总是说自己老...拒绝的那么多姑娘,真是可惜了...”
“后面见到他们谈笑时我也发自真心的为贺小公子开心,这么久过去了,他们...该在一起了吧?”
“……”
可是王后又怎会知道,贺逾白酿下大罪,陪伴在沈槐安身边的可以是所有人,但独独不会是贺逾白了。
或许他们本来,真的是可以在一起的?
贺逾白接触到沈槐安,是自己有了野心,在花蝶国放置的分身,也正是因为有野心,才会不能与沈槐安有所善终。
可若是贺逾白没有野心,就根本不会见到沈槐安。
如今,就算贺逾白想要回头,也迟了。
花晚情将这几年的贺、沈间事情以及贺逾白犯下了多大的罪孽全部讲了出来,听完之后,王后的眼中明显渗出了泪花。
国主心疼的看着花晚情,又痛恨的骂了一句:
“糊涂啊...”
是啊。
贺逾白,你糊涂啊。
“罢了,不提了!萧将军呢?”
王后还未从那件事情中缓过来,听见国主问萧嫌木的事情也未曾在意。
“萧将军过的很好吧?恕我无能,我不知道。”
“那他呢...?”
“他,是谁?”
“秋寒日。”
“……”
“秋寒日”三个字,让花晚情还不容易缓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那种感觉很难受,难受的他喘不过来气。
“他过的不好,很不好。”
……
贺逾燃将在场几个人扫视一遍后,便自觉的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说,应当是去找见南山等人了?
秋寒日这样想。
李芳尘绝望的看向李纤尘,发现那个被自己错怪许久的姐姐也朝这里看着,她便心虚的低下了头。
“是我干的又能怎样呢?李芳尘,你没得选了,你去问问李纤尘,亦或是李初盼,她还愿意理你吗?”
秋寒日看见李纤尘的眼神后心凉了半截,那是累到了极致,对一人失去所有信心之后心如死灰的眼神。
但李芳尘似乎误解了,她认为那是李纤尘对于她的失望。
可在秋寒日看来,那是李初盼对于贺逾白的怨念。
贺逾白抓住这一点想要进行最后一步算计,也许...这一步走完,她们这两枚棋子就彻底没有了用处。
“李芳尘,那是...”
“秋将军你很闲?”
傀儡术发作,秋寒日再次没有了身体的掌控权。
羽衣究竟是在...干什么呢?
贺逾白笑里藏刀,他浅笑着摇了摇头,在场所有人就脱离了幻境,来到了榆畔村的小山顶上。
贺逾白几步就走到了李芳尘身旁,他仿佛不在意秋寒日,又或是因为他被傀儡师操控暂时没有威胁。
他压低声音。
“李芳尘,两个选择,要么你死,要么我杀了她。”
以李芳尘的性子来讲,她对于李纤尘愧疚,绝对大于对自己生命的珍惜,她不会让李纤尘出事的。
贺逾白看到她的反应,温和的笑了起来,两眼弯弯。
“尊重你的选择。”
贺逾白步步紧逼,让她无路可退。
他拉起李芳尘的胳膊,在她手中放下那柄刻着玫瑰花的匕首。
“...我死了,她就能活,是吗?”
“不错。”
李芳尘摩挲着刀柄,抬眸对上了秋寒日的目光,仅一秒。
秋寒日眉梢微挑,他在李芳尘的眼中看见了一瞬间的疯狂。
远处,羽衣悠哉的躺在在树上,一条腿顺着耷拉下来,她双手抱臂,怀中是无数鲜红的果子。
羽衣拿起一个,“咯吱”一口咬了下去,鲜香的果汁使她扬起了嘴角,应该是开心极了,随手捞起一个往树下扔去。
“接着!”
紫衣女郎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接住这偌大的“恩赐”。
琉璃含笑的咬了一口,是挺好吃的。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看不清。”
“你指望我帮你看吗?”
羽衣指了一下自己被轻纱盖住的眼睛。
“装,分明能看见的。”
“唉行行行,我看看昂,得等一会儿了。”
“他们知道你私底下这么没规矩吗?”
“你都说私底下了... ”
海梦悠对于花晚情的计划一概不知,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