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恭贺逾燃

李纤尘没有询问花晚情发生了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

茶香四溢,花晚情摸着杯沿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见南山...在哪?”

“未曾知道...”

“李芳尘呢?”

“……”

李纤尘惨淡的摇头。

如今局势紧张,花晚情不信见南山她们会没有行动。

“去找贺逾燃。”

李纤尘不明所以,想着花晚情应当有自己的打算,也没有阻止。

……

沈槐安停下脚步,无奈的说:

“小公子,你跟我一路了。”

应逢安腼腆的挠了挠头,眼中的青涩未消,这还只是个少年,沈槐安看着他囊中羞涩的样子,竟起了怜悯之心,他拉住应逢安的袖子,道:

“初来花蝶,可否知道哪最有趣?”

沈槐安看着应逢安迷茫的眼神,不禁笑了出来,他摸着应逢安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自问自答。

“夜间的集市尤为热闹,等这件事过了风头,我带你去看看可好?”

应逢安眼中闪着星星,他急匆匆的点头,生怕沈槐安反悔,他激动的伸出小拇指,要与沈槐安拉勾。

“幼不幼稚?”

沈槐安拍了拍应逢安的脑袋,自然没有答应。

一来是自己年纪不小,这样太过于...幼稚?

二来自己不会说白话,还不至于去哄骗一个少年,到底来说,在自己眼中还是个孩子啊。

……

羽衣长发披肩,露出的下半张脸中似有仙人之姿。

见南山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把就拉住了羽衣的手。

“羽衣!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羽衣早已习惯见南山无时无刻对所有人发的牢骚,没有太抗拒,也没有放在心上毫不在意的回:

“不是才见过?”

见南山还要辩解,羽衣就转过身来伸出食指按在了她的红唇上。

“正事要紧,我不想听你胡扯,李芳尘在哪儿?还没到吗?”

恰巧此时,李芳尘走了进来,她步态缓慢,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甚至悠哉悠哉的理起了头发。

“到了。”

李芳尘随意的拉了把椅子坐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客人到来,羽衣阁下不请喝杯茶吗?”

羽衣推开见南山,脑子暗暗“肿大”,见南山这人对任何人都一样发牢骚,聒噪,李芳尘对谁都冷淡,不言。

“不远万里到来,自然是要的。”

她挥手召来一具茶盏,蓄满茶水之后就凌空飞到了李芳尘的手中,羽衣顺便给见南山斟了一盏茶,希望美味的茶水能够堵住她的嘴。

李芳尘轻呼出气,浅尝一口,温热的茶水缓解了嗓子中的干痒不适。

羽衣不知想到了什么,从嗓子中带出了两声轻笑。

李芳尘饮茶的动作瞬间停下,见南山难得一见的皱起了眉头。

羽衣...刚刚是笑了?!

见南山:“羽衣,原来你会笑啊!”

不久前花晚情与花悠情商讨的话浮现在了羽衣脑海中,海梦悠...见南山...

李芳尘认为见南山的玩笑有失气氛,实在不妥,随即狠狠的剜了她一眼,问:

“怎么?”

羽衣嘴角嗪着那抹浅笑。

“这个时辰将二位唤来实在是抱歉,只要是为了商讨以后的办法,其次是想告知二位多加小心,尤其是...”

见南山望着羽衣扭过来的头,心中浮现起一阵若有若无的不安。

既然是针对于见南山的,那如今将海梦悠的名字说出来实在是不妥,她未曾知道这对姐妹间的情感有多深。

万一说出来弄巧成拙,让见南山痛苦至极呢?这样亏本的买卖,羽衣不做。

气氛有些尴尬,李芳尘不得开口。

“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攻心。”

“还没攻够吗?”

“我想一箭双雕。”

目前他们的计划对于李芳尘没有太大的威胁,对于见南山的威胁可就大了,唯一的做法就是先让见南山躲起来,不去面见海梦悠。

只要一见到海梦悠,见南山一定会失败。

只能让见南山躲起来!

羽衣脑海中过了一遍接下来的流程,不卑不亢的说:

“你伺机而动就好,四处逛逛?”

见南山不知道花悠情的计划,只对羽衣的指令唯命是从。

“李芳尘的话...带着秋寒日...去找花晚情。”

羽衣的话点到为止,细节什么的她们心知肚明,李芳尘自然也没什么好反抗的。

……

洛郁。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去找贺逾燃吗?”

“好奇,但你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吗?”

花晚情心中浮躁,特别是想起秋寒日时这种感觉就愈发明显,他也只好强制性的压下脑海中所有关于秋寒日的念想。

李纤尘没有问花晚情缘由,他便也没有答。

知道前方出现一个孩子幼小的身影,花晚情才听见自己疏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拔出剑就抵在了贺逾燃的脖子上,少女目光空洞,脸上却浮现出几分慌张,李纤尘皱起眉头,戒备的看着这里。

不知她是戒备于贺逾燃,还是戒备于花晚情出格的举动?

李纤尘心性善良,自然不会出格的拿剑指着别人,更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孩童?便对花晚情的举动也带上了几分诧异。

花晚情手中握剑,姿态蛮横,剑身与贺逾燃的脖子有那么几分距离,不一定会见血,他冷淡的说:

“贺逾燃。”

贺逾燃恐慌的向后退了几步,想要逃离,花晚情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眸光一闪,她身后的土地上竟凭空长出了几棵荒诞怪异的魔花。

退无可退。

贺逾燃捏紧裙角,死死的咬住下嘴唇。

花晚情没有因为她的模样心软,重复了一下刚刚所语。

“我说,贺逾燃。”

知道了自己没有逃跑的机会,贺逾燃终于老实了起来,她抬起瘦弱的脸,空洞的眸子中映照出花晚情凌厉的样子。

“贺逾燃...是谁?我是洛郁国国主,洛郁...”

周遭所有的动静好像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止了。

李纤尘伸出手想要摸摸这个孩子瘦的皮包骨的脸,却迟迟没有下手。

“你...不认识贺逾燃吗?”

贺逾燃看向花晚情身后的李纤尘,再次面露疑惑,好奇压盖了心中的恐慌,连被剑刃抵着脖子的事情都忘了。

“贺逾燃...?我真的不认识...”

花晚情沉默了几秒,便说:

“带我去幻境。”

应该是怕对方不理解,又补充了几句。

“总共有十八层的,你所掌管的,不然我取了你这条命。”

贺逾燃对于“死”这个字害怕到了极致,干脆果断的点头。

李纤尘无端的生出一种怜悯,这是个多乖的孩子啊...她本该快快乐乐长大,却因为贺逾白的种种而丧失了一切。

“洛郁,对吧?告诉姐姐,你们国家到底擅长什么?不要撒谎,坏孩子会遭到惩罚只有乖孩子才回有糖果吃。”

“...毒。”

五年前,见南山拿着带有妖毒的银针伤了花晚情,所以他只能修魔,贺逾燃对魔气畏惧,总是离李纤尘更近一些。

早该想到是毒的...

贺逾白以各种形象出使三国,暗自偷渡了冥罗国的幻术,又学会的花蝶国的御花之术。

机关算尽。

李纤尘面带微笑,语气亲和,她轻轻勾起贺逾燃冰凉的小手,好像把眼前人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如果...李芳尘在此处的话...

会作何感想呢?

“那为什么大晚上不乖乖回去睡觉,要一个人在路上乱晃呢?”

“我...忘了家在哪里了...”

花晚情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的烦躁不知不觉间就消散了。

“可是...你们可不可以不去幻境...”

“嗯?为什么呢?”

“那里好危险...进去的人基本上都出不来的...大姐姐...你对我很好,大哥哥也不像坏人...我不想让你们遭遇危险。”

明明方才花晚情还拿着剑口口声声的说要取她性命,怎么现在又说不像坏人了?李纤尘同她说几句话就是待她好了?

花晚情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贺逾燃鼻尖就变红了,可她要当一个乖孩子,就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有一个人...告诉过她的...

只会哭的不是好孩子。

“哥哥拿着剑指着我,可是并没有取走我的性命,也没有给我造成伤害...哥哥其实从来不想伤我...姐姐是个好姐姐...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为什么不睡觉的...”

李纤尘蹲下将贺逾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干枯的头发。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温柔过,她实在忍受不了,泪水沾湿了李纤尘大片衣裳儿。

“我不是好孩子...弄脏了姐姐的衣裳儿还哭了...哭的不是乖孩子...不是乖孩子...不会有人要我了...”

花晚情神情恍惚,不知道什么叫做善恶,什么是对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针,世人总用对错来评判一个人所做的事情正不正确,可什么才是真正的对与错?

对于他们来讲,己方是对,敌方是恶,己方是对,敌方是错。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李芳尘行恶是因为世界不公,善恶无终,她要还给自己一个交代,以自己的方式来释怀。

见南山叛逃只是为了给自己族人一条生路生路,她舍生忘死的听随贺逾燃的指挥,是为了报恩。

贺逾白设局是因为见过了太多不公,想要掌控天下,还世界一个公平,但他用错了方法。

他们都认为自己没错,可偏偏我们都认为他们有错。

什么才是真正的对错。

人们常以对错来分善恶。

可总不能因为他做错了一件事,就来否定他随做的千百年对事,更不能因为一件事就来评判他的为人和一生啊...

什么才是真生的善恶?

“你认为姐姐是个好人吗?”

“...是。”

“可是姐姐也会哭呀。”

风吹到花晚情的脸上,他感觉脸颊好凉,伸手一模,原来...自己哭了啊...

后面李纤尘与贺逾燃聊的什么自己都未曾听清...

只觉浑噩。

花晚情想要擦去泪水,可越擦越多。

怎么也擦不干净...

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呢...

自己这是怎么了呢...

李纤尘察觉到了花晚情的变化,她偷瞥了一眼后就迅速将目光移开了。

花晚情应该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哭的样子吧...

她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的问贺逾燃什么时候可以到,表面上平静温和,心中却暗自慌了神。

“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贺逾燃才发出这么一句话,她指着面前的梨树示意他们过去。

花晚情来到梨树下,与此同时,李芳尘带着秋寒日躲在了暗处。

秋寒日被下傀儡咒,动弹不得,有生之年竟也能被李纤尘按在手下操控,也是未曾想到这冥罗第一傀儡师竟是曾经对自己施以援手的读心“羽衣”。

看到花晚情的身影后,秋寒日的目光瞬间柔和了几分,只是心如刀绞。

他透过月光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是何感想?

也许是突然想起,梨花花语不仅有“永不分离”还有“离别”之意。

月亮就是月亮,月光落下,是离别之意将思念藏。

四月“初雪”开了满树,白色花瓣洋洋洒洒,那不是梨花,是斑驳月光下遥不可及的他。

贺逾燃走过去轻轻抚摸着树干,在手中注入微弱的灵力后,风似乎变得更大了...

贺逾燃颤抖着手打开结界,与他们一同走了进去。

李纤尘这时才明白,打开环境结界,开启者必须一同前往。

贺逾燃怕死,可她阻止他们进入的原因是怕他们死。

贺逾燃怕死,可她因为一声“妹妹”主动走进了必死的结局。

李纤尘从未如此悲愤过,哪怕是自己被贺逾白算计,她都只会一笑置之,自认倒霉,可这是贺逾白的亲妹妹。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花晚情抱着必死的决心走了进去,他来这里没什么目的,生也好,死也罢,只要将海梦悠放出来就好,这样他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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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乱我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