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算辜负

“贺逾白,你到底在哪里...”

“我在榆畔村的山头上。”

贺逾白笃定的告诉沈槐安结果,并不是想让他过来找自己,只是想知道,沈槐安会怎么做。

沈槐安轻舒出气,攥着的手无力的松开,里面赫然是一只正在振翅的传音花蝶。

这有是幻境,怎么可能会是梦。

“沈槐安,我到底没有你追求的正义重要?在你眼中我究竟算什么?”

沈槐安挣脱开贺逾白的束缚,有气无力的抬了抬指尖。

“贺逾白,你自始至终都错了,我不会偏向任何一方,我只偏向正义。”

“好一个正义...好一个正义。”

他咬着牙将这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幻境也恰好消散了。

贺逾白在榆畔村的山顶上伫立,明知在这里会被捉拿,可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盼望,盼望来的是他。

风不算大,阳光刺眼的很!

贺逾白眯起眸子回头去看来到身后的人。

花悠情掀起松树的树枝探头绕了过来,他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含情脉脉,暗藏杀机。

花悠情扇子一开,灵力涌出汇聚成一道强烈的风,风中带起的花瓣划破贺逾白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

强风到底不是寻常的风,被它刮过如同碎骨凌迟三千遍,痛不欲生。

“久违,贺逾白。”

贺逾白嘴角渗出一道血丝,他抬眸望向昔日旧主,却不带丝毫温情。

“沈槐安在哪?”

“无可奉告。”

“好...好...”

贺逾白拔剑出鞘,在剑面上渡入魔力,花悠情见状将扇子在手中转了一圈,再次一甩,无数覆毒的薄刃自内而外的朝贺逾白飞去。

贺逾白没有躲,刀刃隔开皮肤,插入血肉的感觉使他癫狂的笑了出来,他将自己的鲜血再次抹在剑鞘上。

“殿下,你只是个玩扇子的,该怎么赢我啊?你为何不能同我统一这天下呢?活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丝不甘吗?”

“你为什么要帮他?傻不傻,他修魔你就能顺其自然的继位,这样难道不好吗?”

用花蝶听着那边的动静,沈槐安焦急的喊了一声花晚情。

“殿下!”

“不急。”

花晚情语气轻缓,他在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字,右手微抬,花悠情的身后瞬间涌出万剑之阵!

花悠情嗤笑。

“什么王位?你当任何人都是你这样的小人?我不需要国主这个位子。”

贺逾白道:

“那你有过不甘吗?”

“自幼国主王后的眼中就只有他一个人,什么事情都更着重于他,你无论怎样修行都永远比不过他!”

“他就是比你强!他修魔时宫中所有人都支持他没有一个人理解你的反对!你要离开也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拦!”

“承认吧二殿下,国主王后的爱尽他一人拥有。”

对局的是他们,沈槐安却比他们还要焦急,贺逾白所言皆为具实,这一点,沈槐安是知道的。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花悠情的心结,沈槐安也是知道的。

小时候,老国主对于花晚情的爱总是比花悠情多一些,再大点,花悠情已经没有他们的爱了。

他们需要培养一个正如君子,光明磊落的一任国主。

花悠情天赋不好,灵力不强,总是被国主王后忽略,之所以后来才回拼了命的去修炼。

只希望得到父王母后的关注。

沈槐安不愿再细想下去。

花悠情在没有旁人关心的情况下肚子一人生活了二十年有余。

花晚情静静的听着,他轻声叹气,看着棋盘问了一句:

“怎么又输了?”

应逢安抿唇摇了摇头,指尖蜷起,捏着的黑子掉落到了地上。

花悠情捏了捏眉心。

“说完了吗?我当然不甘,可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不甘就去伤害天下无辜之人,你没必要让我和你同流合污。”

“别用你的道,来框我的路。”

剑雨落下,贺逾白抬剑想要强行挡下,可他忘了花晚情的实力是多么强悍。

长剑损毁在半空中,周围是风声的呼啸,连天地都为之一颤。

“杀这么多人,做这么多坏事,贺逾白,你对得起‘逾白’二字吗?”

一把把长剑割裂贺逾白的血肉,钻心刺骨的疼痛并没有使他回改,哪怕是半分的后悔都不曾存在。

他一袭白衣被鲜血浸透,脸上满是血污,眼中确实坚毅癫狂的光。

“别人求仙访道,我只求天下公平公平,哪怕身后白骨皑皑。”

“我这身白衣,沾点血,可不算辜负‘逾白’二字。”

在这榆畔村山头上的,不是幻像,是本体。

究竟是贺逾白动了真情,妄图等一个不会回头的人的归来,还是一切是计谋,他们目前不得而知。

……

花晚情冲着应逢安来回打量,略带可惜的询问:

“他这嗓子还能治吗?”

花悠情淡淡的摇头。

“毒性太强,可惜了。”

应逢安摸了摸自己的嗓子,一双眼睛眨来眨去,最后笑着离开了。

遗憾吗?必然是遗憾的。

花晚情于心不忍的看着应逢安离去的背影,也只是于心不忍。

自己不是神明,做不到拯救他人。

“哥。”

花悠情背着花晚情,轻喊出声。

一声落下,却慌乱的红了眼眶。

“我一直...都在意的,我真的很不甘,...为什么我不能做的很好,为什么不能得到父王母后的青睐..我是不是很差劲...”

花晚情在他身后,轻轻的将他环抱在怀里。

花悠情是他有着共同血脉的弟弟,相伴多年,二人间的隔阂十分严重。

这是花悠情第一次冲他敞开心扉,花悠情冲谁都笑嘻嘻的,可他好像...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开心。

“悠情,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连你都不愿认同你自己,那还有谁能来认可你?”

花悠情鼻头一酸。

终于有人认可自己了...

他拼死拼活的修炼多年,只为了求的旁人一句认可。

现在,有人认可他了。

他的哥哥。

屋外,萧嫌木抵着墙壁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不知道再想什么。

花悠情只允许自己伤心一会,几分过后,他深吸一口气,换回了平常的样子。

“好久没有见到见南山了...对了,你知道海梦悠吗?”

...海梦悠?

花晚情从案上拿起一卷书,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在一处停留了两秒,便翻转书卷,让花悠情去看。

只见那处写着: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海梦悠,是鲛人一族除去见南山的最后一届首领,应当早就战败了?”

花悠情道:

“没有,她们认为是与利维坦一战中战败了,但她实际上被我藏起来了,当初欣赏她的才能,想要施以援手,否则,以她一人的实力,又该怎样去赢得利维坦?”

“贺逾白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我们捉到的,见南山一定在偷偷摸摸的做他吩咐的事情。”

花晚情对于海梦悠没什么了解,但既然当过首领便一定与见南山是血亲,应当可以通过海梦悠去阻止见南山?

“你将她藏在哪里了?现在可以去找她吗?”

花悠情面上浮出几分尴尬。

“貌似不可以,我背着贺逾白把她藏在贺逾白的环境里了,当初我和贺逾白一起去就的海梦悠...”

“他不知道我将海梦悠藏在哪里了,可能也在找,见南山终有一日会脱离他,只有拿海梦悠当把柄,见南山才回心甘情愿的留下。”

花晚情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开始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你说...你把海梦悠...藏在哪里了?”

“贺逾白的幻境。”

行事张扬,却次次得手。

气焰嚣张,偏次次获胜。

他这位弟弟啊,胆子大得很!

……

羽衣打开牢门,示意身后的秋寒日进去看看。

贺逾白身上遍布狰狞的疮疤,他被锁链捆着,呼吸声一声比一声脆弱,在看到秋寒日身后的羽衣时,眼中的愤恨顿时化成的嘴角的微笑。

秋寒日不解的回头去看身后清尘绝伦的女子。

在秋寒日的注视下,羽衣微微点头,手指微抬,一股灵力迸发出来。

“羽衣...?”

羽衣行事果断,让秋寒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在下一刻,捆着贺逾白的锁链直接炸成了无数碎渣。

锁链被炸开的那一瞬间,贺逾白整个人就直接消散了,理应是逃去了别处。

“你!”

秋寒日不可置信的看着羽衣,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怎会帮着贺逾白做这些事情...

不过想到贺逾白也是个温润如玉少年郎,一切就又都能说得通了。

羽衣丝毫不理会秋寒日的诧异,手段利落的拔出了秋寒日的配剑。

原先以为,她会提剑刺进秋寒日的胸膛或是心窝?可她没有,羽衣拿着把柄属于秋寒日的配剑,刺向了自己的喉咙。

秋寒日脑袋“嗡”的一声,属实没有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喉咙被刺穿,可却还能正常发出声音。

“得罪了,秋将军。”

是“嫁祸”。

秋寒日听着她缓慢的声调,眼中的事物变得昏花,梁强的走了几步后悲壮的倒在了地上。

羽衣看着秋寒日这副样子,下意识的摸向了覆在眼睛上的丝绸。

还好...没有掉...

她大手一挥,冲着自己打来了一强悍的灵力,直到口中吐出大口鲜血时,才满意的停下,冲着秋寒日抬了抬手。

羽衣靠在墙角,缓缓的躺在地上闭上眼睛。

而那里的秋寒日却是在刹那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闭着眼睛捡起地上的剑,对着倒下的羽衣,却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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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乱我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