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瀛洲玉雨

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有花晚情的尸体?

秋寒日抬手触碰上了冰棺中人的脸颊,那是一阵刺骨的寒冷。

花晚情紧闭双目,皮肤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

假的,花晚情怎么会死...

秋寒日身形颤抖,抑制不住的开始幻想,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花晚情真的死了...自己该怎么办...

明知是假象,还是忍不住的担忧。

秋寒日仰头深吸一口气,学学着花晚情的样子思索着现在的局势。

在这里莫名放一具花晚情的尸体做什么?想要刺激自己吗?有什么用?

一棵梨树分为两个部分。

梨花与寒木。

世人常将他们二人连在一起攀谈,皆说花晚情是四月梨花,那自己就是寒木了?

他是寒风催寒木,他是四月梨花开。

有些牵强,还有没有别的解释...

放着一具尸体,代表死去,离别。

梨花花语就是离别...

一切都解释通了。

环境中花晚情死去,实景就应当是梨花败落,梨花又只能在秋季与冬季败落。可如今是人间三月天,梨花不该败。

不对。

按照自己的思路解释不通,难道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秋寒日拧紧眉毛,拆开诗句逐字分析。

“柳絮飞时花满城。”

柳絮纷飞时花也遍布满城,柳絮飞时正当人间四月天,暮春。

梨花开到最盛,春天即将过去,花朵即将败落。四又对应“死”。所以幻境中是人间四月。

“惆怅东栏一枝雪。”

苏轼站在东边栏杆旁,看着那一树像雪一样的梨花,心中满是愁绪。

“东栏。”

秋寒日从门口出去时,梨花像一片白色的海洋,腰部一下已经全部陷了进去。

一阵蓝色的光芒四射,不少白色花瓣被震碎成粉末消散。

秋寒日淡淡的将剑插纳入剑鞘。

他将剑名取名为玉雨,“瀛洲玉雨”的玉雨。

如今却亲手用这把剑斩断了无数梨花,当真是讽刺至极。

一路向东,路上烦人的花被秋寒日全部震碎。

场外,花晚情与见南山面面相觑。

见南山从容的双手交叉坐在椅子上,她皮笑肉不笑的闭上了眼,像是在好奇国主为什么会请这个“瘟神”进来。

花晚情早已见怪不怪没把整个幻境劈了,就已经是放到骨子里的尊重了。

他拿起案上的陶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带着乌龙响起的清茶。

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看着铜镜中秋寒日的动作,心中却不自觉的为他捏了一把汗。

花晚情同样也好奇。

“南山,为什么水晶棺中是我的遗体?你们国主真就那么厌恶我吗?”

见南山抬起茶壶为花晚情斟茶,耳边治愈的水声回荡。见南山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中是淡淡的试探。

“执念,在其中会见到执念最深的人。秋寒日为什么会对你执念那么深?”

花晚情自然知道为什么,可她语气中的试探他能感觉出来,花晚情不敢轻易作答。

“你们国主没告诉你吗?”

“你觉得,国主该告诉我吗?”

若是她回答告诉了,那又怎会不知为何怨念深重?五年前那场箭雨,以及自己被迫离开的背影,现在想来不正是洛郁国主想要酿成的吗?

他想要统一这天下三国,单单让自己入魔还不够,他要让秋寒日恨上自己,要让自己在他手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样便不会有余心关心此事,就算露馅了,恨上自己的秋寒日也不一定会信自己。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没有算到秋寒日还会爱着他。

若是见南山回答没告诉,那就不知道秋寒日对他的恨,证明这场执念就只能是爱的深沉,又何必再相问?

将主动权放到自己手里,是在试探自己对计划了解多少。也是在试探秋寒日对花晚情的真时情感。

敌暗我明,这局棋下的当真是好极了。

说句实话,花晚情也猜不到见南山到底对这局棋了解多少 。

见南山从冥罗逃到此地,无非是冥罗国主索命被迫前来,洛郁国主于她有救命之恩,就应当泉涌相报。

洛郁国主若是只告诉她该怎么做,不告诉她为何如此做,她也不会反抗,那可是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一国之主啊。

若是全都告知予见南山,见南山也一定不会透出去半毫,理由与上无异。

“一国之主的做法,我自然无法参透半毫,我倒希望秋寒日对我的执念是心悦。只是当年...罢了,事已至此,没什么可说的了。”

花晚情轻咬下唇,睫毛无力的颤动着,眼中一片红润,他面露难堪,仿佛再回忆一分,就会坠入深渊。

见南山面色精彩,她敏锐的看着花晚情的每一个动作,但她不知该不该相信,面前之人,聪慧的很。

她斟酌几许,才慢吞吞的问:

“你对他怀有恻隐之心?”

“我何时不心悦于他?”

花晚情的泪水砸在铜镜上,他捏起一脚袖子,在上面轻轻的擦拭着。

“我弃他,本就是为了护他。如今悔的肝肠寸断,却无力回天。寒日...”

他微微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寒日如此恨我...南山,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见南山显然愣住了,说好的探探风口...怎么还把人弄哭了...

“呃...你。”

她正准备开口,就被腕部佩戴的手链散发出的蓝光止住了声音。

那光芒极其淡,不细看基本注意不到,她将长袖往下扯了扯。

这一丝小动作并没有被入戏了的花晚情注意到。

“你出去走走吧,此幻境无解,待他认识到后便能出来,待到那时,如果可以我就将他待到你身边。”

“你...有任务在身?”

见南山惊觉于他的敏锐与心细,如果能与这样的人成为眷友该有多好,但也只是想想罢了,踏上洛郁这条船,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做好你自己的事吧,走了。”

她将长袖一甩,便隐匿了。

他看了一眼铜镜。

秋寒日那边已经是下一个场景了。

多年前的花蝶国。

镜子中的幻境在见南山离去不久后就消失了。

花晚情不再观看,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秋寒日站在花蝶主城内怔愣。

在原来的地方在东栏碰巧取下了枝干上的荷包,谁料荷包中有一张日历,对应季节“冬”。

后带着荷包放置那棵大梨树的枝干上,梨花就会在顷刻间消散,徒留光秃秃的寒木。

仔细观察,树干上竟被人刻下“亡”字 。

秋寒日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思路从一开始就彻彻底底的错了。

不能说是错了,是自己的行动反了。

按照冠有的思路,他看到“亡”字时应去往对应挂有招魂幡的屋舍。

水晶棺中见到与自己生离死别的人,对应梨花“离”。那诗中的柳对应的“留”呢?没有用处吗?

有的,梨花落败之后,原本的梨树会变成干枯的柳树。

人死应留,折枝念旧。

只需折下枝干便能离开。

可如今他不仅没有离开,还坠入了另一个幻境。

自己的思路绝对没有错,这是额外送了他一个?

但秋寒日不想要这份礼物。

耳边是小贩的吆喝声以及孩童的嬉笑声,见鬼了。

秋寒日身旁一个人也没有。

“嘿嘿嘿,快出来一起玩啊。”

“梨花酒!刚酿的梨花酒!”

地上出现一串若隐若现的小黑脚印,仿佛真的有孩童跑过。

秋寒日抬步追了过去,追赶途中,道路两侧竟真的出现了人。一秒,两秒,仅出现两秒光阴,便转瞬即逝。

秋寒日心中迷惑,目光紧紧盯着那串脚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的身体慢慢向上实化,转而变成了一个孩童。

秋寒日盯着他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不寒而栗,提住那幻灵的后衣领将他拽了起来。

幻灵没有反抗的动作,他将头迅速的扭了过来,对上了秋寒日凌厉的目光。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常常装着漫不经心与不以为意,可如今,是少有的震惊与诧异。

那孩子,是少时的自己。

小“秋寒日”冲他咧嘴一笑,就如同出现时瓦解消失了。

若不说这是幻境,秋寒日就会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转念一想,幻觉本就是修行幻术之人最擅长用的。

他摇了摇头,按着来时路往回走,朝王宫走去。

玉白的宫殿像是天上的神殿,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肃穆感。秋寒日绕过层层建筑,他走进太子殿,目光瞬间就被一抹蓝色抓住了。

在秋寒日的印象中,花晚情极少数会身着蓝衣登场,他肤色本就白皙,身着蓝衣时,总是一种病殃殃的感觉。

此刻,花晚情倚在榻上看着手中云编,看至入迷,还会蜷起手指轻咳几声。看了着实令人心疼。

秋寒日就这样看着,什么也不说。他记得这个场景,是花晚情刚修魔那一时间。那时二皇子花悠情早已辞官,留在花晚情身旁的只有自己。

可后来,花晚情为了护秋寒日,亲手推开了他。

其实,他不怕死。

他只想陪在自己的殿下身旁。

秋寒日多么想穿越到过去轻轻抱住花晚情的腰,告诉他:

“殿下,我不怕死,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分别的那五年,花晚情是怎么撑过来的呢?

花晚情看着手中的书卷,轻笑出声。

“寒日站在风口也不进来,就这么呆看着?病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他说话时,抬眸递给秋寒日一个极其柔和的眼神,彼时眉眼弯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让他永世难忘。

“你...知道我在?”

“怎么会不知道呢...”

秋寒日眼中酸涩,自己认为花晚情是因为穿蓝色才显得病态,如今才发现是因为初期修魔掌握不好诀窍才导致的。

见秋寒日不说话,花晚情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语气更加温柔。

“寒日,来帮我束发。”

柔软的头发放到掌心时,秋寒日一时间忘了这是幻境,他看着花晚情根根分明的长发,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就连脸上的每一处毛孔都是那样真实。

一时间不禁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幻境吗?

束完发后,花晚情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肩侧的低麻花辫,生怕会弄乱。

“寒日...我不想同你分开。”

花晚情撂下这一句话后,就轻轻的扣住了秋寒日的手,他的手有些颤抖,反倒是秋寒日将它紧紧握住。

“殿下,我们不会分开的,但不是在这里长久。”

将花晚情放在这里,是认定了他愿意留下。

一个没有结局的幻境,凭什么要让他留在这里。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注定要出去。

花晚情闻言露出一个真心愉悦的笑,他在秋寒日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落定,他就又化成了万千梨花散落在床榻上。一切都如同秋寒日的一场黄粱大梦梦若是醒了,那一切都该结束了。

正这样想着,见南山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秋寒日身后。

“阁下如此神出鬼没,着实骇人。”

见南山没什么表态。

“这么快就发现此局无解了?我带你出去,另外,芳名见南山。”

“我不在意你叫什么。”

“你在意何妨?不在意又何妨?我想告知与你便开口了。”

秋寒日不想和她过多纠缠。

“让我出去。”

见南山看了一眼手链上又散发出来的蓝光,一脸正经。

“我不想让你出去了,还请你再等等。”

秋寒日:……

“他为什么又不让我出去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见南山咧唇一笑,露出里面尖锐的白牙,却未曾告知,而是将话题转移。

“不必担心,我不会害你们,国主已经将将军与殿下此刻的行踪与状态告知予贵国二皇子了。”

告诉花悠情了?他会派人来的吧,洛郁国主将自己留在这里一会儿是在等什么?怕自己与花蝶国来人撞上?

不对,怕自己与他们对上有何妨困自己一时呢?花蝶国来人不能耗尽法术只能今早出发开通空间法术到达洛郁边部。

再步行偷溜进洛郁,留自己一会儿,出去时应当刚和来人撞上。

他是怕自己和他撞不上。

来了来了,卡文有些慢

见谅!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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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乱我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