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东栏梨花

清醒过来后,花晚情和秋寒日仍旧出现在洛郁客栈中。

他简直要疯了。

李纤尘失踪时年芳十六,如今正当二十一。

李芳尘与她相差两岁,十四岁时死亡,如果如今还活着也该十九岁了。

十九岁,会如此愚笨吗?有概率但不大,只可惜,李芳尘漏算了一步。

李纤尘天资聪殷,是所有人口中的才女,而她的妹妹再蠢又能蠢到哪里?

花晚情离开著雪城时李纤尘在他耳旁说的话渐渐的浮现出来。

“芳尘怨念之大,绝无可能转世投胎,前些日子捏造幻境时顺便把她带了进来,如今你还我自由,她也该出去了。”

“我那妹妹稚气的很,如果日后相见,还请你多纵容纵容。”

“芳尘打小就机灵,万不得着了她的道,按你前面所说,那位洛郁国国主极有可能再将她带走。”

“秋寒日,起来了。”

花晚情强行唤醒了还在睡梦中的秋寒日。

“你...这是哪?”

秋寒日睡眼惺忪,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你还好意思说?”

他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被人用传送阵带到洛郁了,好端端的在马车上坐着,怎么就突然过来了?”

听着花晚情刻意责怪的语气,秋寒日骨子里的反骨又出现了。

男人站起身嘴齿含笑的看着花晚情,微妙的身高差促使花晚情抬头看着眼前五官立体面容俊朗的男人。

秋寒日那双狭长的眸子含笑的盯着花晚情,像极了一只笑面狐狸!

“殿下不知道吗?”

每次看到秋寒日含笑的眼神,花晚情心里就“咯噔”一声,心跳加速,就连脸颊都微微发烫。

“我怎么会知道...?”

“哦?榆畔村李纤尘用幻术将我打晕过去和那事的情形难道不一样吗?殿下怎会不知呢?”

花晚情被他这样看着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一个不妙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不过...好像也没什么错处...?

他重新组织语言,抬眸望向秋寒日,语气笃定,面色微红。

“你醒着对不对?”

“殿下说的哪一次?”

“每一次。”

刚挣脱“枷锁”的李纤尘法力运用极其不稳,随手施展的法术又怎么可能会对花蝶国的镇国大将军有效呢?

不过是将计就计,顺势倒在自己怀里,听听他们都会谈些什么。

秋寒日,真是好样的。

“不错,我若是不醒着,殿下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花晚情咬着牙看向秋寒日,可自己的谎言被揭穿,心中竟还有那么几丝窃喜...?只是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与我玩宫心计?”

“那敢问殿下,我是赢了还是输了?”

花晚情嘴边嗪起一抹悲哀的笑。

“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可我偏不信,让我任性一次吧,殿下,我这次不想再信你了,你总是骗我。”

花晚情喉结滑动,眼神不自然的闪躲,秋寒日注意到他的羞怯,直接从身后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秋寒日身上的温度烫的吓人,此刻他们十指相扣,好像连心脏的频率都一样了。

桌沿微凉,花晚情几乎是被他不由分说的抱了上去,手被反剪,他无处可逃,只能强迫的抬起头陷进秋寒日眼底的温柔里去。

案上烛火闪烁。

唇齿相触的那一刻,花晚情眼中酸涩,没有反抗。

对方的吻不算凶,是温柔到了极致,就好似又回到了五年前相爱的过去。

花晚情强行将手挣脱出来。

他没有逃。

而是以更加温柔的动作将手揽住了他的腰,回应这个吻。

秋寒日弯着腰,鼻子一酸,泪水就这么坠到了花晚情的脸上。

他就知道。

他的殿下从来不会抛弃他。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解释。

如果殿下不说,他就自己找。

秋寒日的泪水砸到花晚情的脸上混着他脸上原有的湿漉蔓延至了衣襟里。

待到秋寒日亲够了后,两双含泪的眼眶对上,花晚情紧紧的将秋寒日抱在了怀里,秋寒日也回以拥抱。

“寒日...我再也不会抛弃你了。”

五年,所有人都以为秋寒日彻彻底底的恨上了花晚情。

但只有秋寒日知道,爱的,他是爱的。

我恨你,骗你的,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我骗过了世人骗过了你,可我骗不过我自己。

花晚情摸着秋寒日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拉扯间就拽下来了他的衣裳。

“殿下...?”

花晚情看着秋寒日胸膛上的一道触目惊心剑伤,泪水就蓄满了眼眶。

他轻轻的抚摸着它,生怕将秋寒日弄疼。

那一道伤,是在魔域囚牢中被人伤的,密布在背后的伤痕是当年替花晚情挡下仙门百家的箭雨是落下的。

“对不起,我真的...”

花晚情声音发颤,泪水将一张白净小脸重新洗涮了一遍。

秋寒日颤抖着手将花晚情的手握住。

“等我们找出幕后真凶,为你洗清罪名,我们就离开这里。”

“不当什么大将军,也不当什么皇太子,我们只当彼此秋寒日和花晚情。”

“好吗...?”

花晚情闭上眼睛,再次睁开,里面已经闪烁着熠熠星光。

“好。”

夜。

花悠情坐在桌前愁眉不展,手中的信纸被他反复观看,树叶被风吹队的沙沙作响他轻叹一声,提起信纸放在了烛火上。

纸遇火而燃,将空气染上了焦味。

剩下的一部分被风吹过,落到了桌子上,边缘一片焦黑,那一角上写着来信人的名字。

“洛郁。”

花悠情轻悄悄的站起身想要出去,却在转口处和一人撞了个满怀。

刚想开口训斥,待瞧见来人俊俏的脸庞后,话到嘴边又变为了一声带有挑逗意味的轻笑。

花悠情双手环绕在胸前,他放松姿态,懒散的倚在门框上,放低声音。

“你怎么来了?”

萧嫌木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却又刻意将它变为凉薄。

“碰巧撞见二殿下。”

闻言花轻轻拽住了他的衣领。

“我的萧将军啊,在我这里不小心撞见我?”

“……”

“你无事禀告,我可有事与你商议。”

“殿下请讲。”

花悠情轻呼出一口气。

“多年前,我认为皇兄修魔的事件有疑,如今果然是被迫。他们去冥罗国追凶,但如今依我所看。”

他又想起写满威胁的那张来信,眸子里的光不禁暗淡下去,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幕后真凶只能是那位高坐明堂的洛郁国国主。威胁到我花蝶国的脸上,当真是没教养。他要下,我便陪他下完一整盘棋。”

萧嫌木看着他的粉色衣襟,他想要干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洛郁开国三百八十二年,老国主莫名病逝,新一任国主上任,他封锁国家所有讯息,不允许一丁点事件漏传。

开国三百八十三年,洛郁国彻底断绝与外界往来。

新一任国主上任的三百八十二年,花蝶国正当五百三十一年,花晚情出事的那一年。

这一位洛郁国主可是大有来头啊!

花悠情自觉皇兄修魔一事有疑,先主动辞官,搜罗真相,五年后捉拿花晚情稳妥民心,暗地查到洛郁国的蛛丝马迹。

将花晚情交给秋寒日是因为他知道,秋寒诶绝对不会让他死。

暗自统领冥罗国,让冥罗百姓身子在难中不知难。拉花蝶国皇太子下水,为什么?无非是因为自身实力不够想要统一天下便用下贱的手段罢了。

就算花晚情被捕,花悠情照样能即位,这算什么?

花悠情对那位的棋盘不算了解,但能猜到大致发展方向,没猜错的话,这盘棋远没有下完。

下一个被当做棋子的,就该是他的了。

拿他当棋子?想的倒是美。

他倒要看看,这位风靡一时的国主究竟是谁?

国主大人如今逼迫自己做出选择,应当是想让自己派人去洛郁探口风?还是说,早就在自己身旁埋了一根针?

那他就如他的愿。

“明早,你带人赶往洛郁国探探口风。”

……

花晚情真就后悔没有昨晚行动,非得拖到今日了。

洛郁街上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如今已至初春。

梨花悄悄的绽放在枝头,像个胆怯含羞的小姑娘。

阳光照在发丝上,微风和熙,吹的人暖洋洋的,酒馆内还摆着未酿的酒,包子铺上摆着未擀完的面皮,好像是所有人一夜之间都消失了。

他们二人紧紧挨在一起,连手都紧紧的握着。

生怕一个不留神,他们就又失去彼此了。

昨日与花晚情互换消息后心中本就烦闷,他装晕看着见南山将自己运到这里,屋子没有上锁,原本还好奇,谁知原因如此简单粗暴。

幻境。

现在一提这两个字就犯恶心,幻境...既然已经逃往洛郁,又何必用昔日国家的法术呢?

“寒日...”

花晚情轻轻的喊了一声。

“你有没有发现,梨花好像越来越多了...”

这里只有一棵梨花树,落花自然正常,可是...地上飘落的花瓣已经落至脚踝处,树上的梨花也不见少。

这真的正常吗?

花瓣落了花晚情满头,空气中满是刺鼻的花香。

闻着浓郁的气味,花晚情头脑有些发晕。

“这花不对劲,去树下看看。”

花晚情没有抗拒,默认的走在了秋寒日前头儿。

树干上贴着一张纸,像是专门警醒他们的。

“欢迎进入幻境——东栏梨花。”

花晚情启唇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东栏梨花?

秋寒日立马接上:

“曾经他们都赞誉你同梨花般洁白无瑕,从此以后我便喜欢上了梨花。”

“描写梨花的诗句,我最喜欢苏轼的《东栏梨花》。”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枝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刚想说话的花晚情被一道嘹亮的女声打断了。

“秋寒日,这场幻境是专门为你打造的,花晚情我就先带走了。”

花晚情安抚的看了几眼秋寒日就与她一同变为梨花消散在了半空中。

出来后,那种眩晕感就莫名的消失了,花晚情也没怎么在意。

他往椅子上一靠,望着对面的见南山。

“你背后那位特意将秋寒日留进去的?莫不是你自己将他放进去的吧。”

见南山身着白裙,她啧啧称奇。

“殿下不必从我这里套话。”

不承认?那就是洛郁国国主的指使了,在位多年不肯暴露身份,要么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事,要么就是正准备做。

单独将秋寒日留进去,是想看一下他的实力有多大吧。不将自己一同放进去,是怕对秋寒日有所帮助,还是清楚自己的实力?亦或是两个都有可能?

花晚情按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用脑过度的劳累。

如今需要搞明白的,只有洛郁国主为人究竟是谁。

不过不急,他们有很长的时间来周旋较量。

见南山也没有和花晚情说话的意思,花晚情只好主动开口。

“为什么是梨花。”

“嗯?”

“为什么是梨花。”

见南山眼中明亮了几瞬,她轻咳两声。

“因为你啊。”

不知是因为错觉还是什么,花晚情总感觉站在自己对立面的见南山对自己没有威胁,反而有种亲切感。

因为他吗?

“我说南山啊...你那位国主究竟是谁啊...”

见南山笑而不语,抬手点了点桌子上的一面镜子。

而那一面铜镜在此刻幻化出来了幻境中队的场景。

梨花...杨柳...

自古以来,人们赋予梨花离别之意,认为杨柳寓意留下。

离去和留下。

秋寒日一瞬间就想到了生与死,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间屋子门口挂着的两个招魂幡。

黄色的招魂幡格外显眼,应当是主人家死了亲眷。

梨花已经蔓延到了膝盖处,秋寒日举步维艰,他一步一步的慢慢挪脚,走的十分艰难。

往两边推开朱红色的双扇大门,跨过门槛,寸步难行的感觉才减少。

屋内十分空旷,什么家具也没有。

在屋内正中央放置着一具用水晶雕刻而成的棺材。

它泛着淡淡的冷光,透着彻骨的寒意。

而里面躺着的。

正是花晚情。

本来想在花花死的时候告诉球球真相的,

但是写着写着就歪了,也不太想改

哈哈哈,就这样吧ㄟ(▔ . ▔)ㄏ

先打个预防针!

本章写感情是因为以后就要着重剧情了

写他们的智商拉扯搞的我脑瓜子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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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东栏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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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乱我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