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第二天,宝安醒了之后听隔壁吃早饭的客人唠嗑,这才晓得。

昨夜,那位叫‘康宁’的实际是康宁伯,百姓都叫他‘茶水公公’,说是他特别会给人沏茶,左右逢源。也正是因为左右不讨好,不惹怒,他‘康宁公’的威信才能在这里建立。也就是他昨夜熬夜提审那一十八个落花洞女。

其中有父母亲人威逼利诱做‘洞女’的,有土司官吏逼着做‘洞女’的,还有的那两三个,是由未婚男子两不相干的清白人家,硬生生逼着做‘洞女’的。

这事宝安听了,都感觉污染了自己的耳朵。她赶忙掏了掏,接着祝愿顺颂时祺,这才放下心来。一旁的英真紧接着送上一杯茶水,她们昨夜是一道睡的,今早也是一道起,等着出门寻觅吃什么的波,徐两兄弟出门归来。

徐二三一坐下,喝了两口茶,接着就有爆出一个大瓜的本领。

“听说了吗?他们这水西的那个首领改名了~听说,他之前是祖先让他叫什么,这回昨夜打了几个大雷,他察觉不对,急忙找正修习毕摩之路的人一推算,人现在叫欧茨液了~”

“是吗?”

波金粟暗暗称奇,正打算一会看到就好好笑话他一下。没看到的是,四人中除了他,都流露出一种耐人寻味的脸色。饭后食闭,除了波金粟这回一口气吃了三四个鸡蛋,直接把母鸡一天的产出包圆了外,其余三人谁都没多吃。

宝安心怀事情,英真是固定饭量,徐二三昨天跟着英真走街串巷,推说什么饿过头了,也是不想再吃。等波金粟把徐二三买的七七八八全部吃完,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四人这才默契起身。

经由波金粟引荐,英真成功见到了那位首领,刚一靠近,就听他在屋子里的怒吼,地面都抖三抖。

“不允许——我不允许,他上我的屋子里来!我会把他赶出去,就用那个什么神枪。同姓不同氏,他连彝族姓氏都没得,你让我同意——”

波金粟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掀帘而入,正好碰上捏扎莫飞也似的跑出,英真恰巧躲过,宝安和徐二三看的更加准确。

‘她好像哭了?’

‘有泪痕……估计是。’

徐二三撇撇嘴,但也没说什么。等到了门口,他和波金粟一左一右站在门边,活像两个门神,宝安思考了下,也去挤在波金粟的旁边,神色肃穆。

英姐姐从来不管这些闲事。肯带他们过来,就是在表明态度,她不会动手,应该只是有些事没调查清楚过来问问,顺便代替嫂嫂关心一下。

毕竟如果‘洞神’窜出,造成祸乱百姓践踏,最后闹得疫病频起,也不是我嫂嫂或者康宁公想见到的事情。

里面的英真掀开门帘,在正式见到一个人前,她已经大约想象了下这人大约会是个什么样子。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进来后面前就是躺着的堆了一座小山深绿草药的人,心下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认真的问他:

“你认为,你会活多久?”

深绿草药闻言,从底下差不多能看出有个人的位置,闷声答到。

“明天,今天,昨天吧……”

眼看英真没有说话,反而环顾四周,他继而解释道:

“昨天我本该死的,是门外的女人同我阿妹的泪水救了我。今天,你来了……”他笑了一下,“在波金粟掀开门帘前,我就已经预感到门后有三人,呼吸不畅的是波金粟,断断续续的是另一个男子,大喘气的是昨天的宝安……我没有预感到你,掀开门帘,你却在他们之前……”

英真“唔”了一声,无可无不可的摸样,她也没有让欧茨液继续说,给了他生的希望但又转头粉碎的效果太残忍了,那不是她所希望的。

她转而将死亡方式转换到了具体操作。

房底屋矮,四周有大量的药材……

“你觉得,我会对你下毒?”

“不……但是如果统管协查督办的人来了,我会服药自尽,以全黑彝家族的荣光。”人影顿了顿,接着看他身上抖擞下来的药汁,似乎是笑了一阵。

“您不像是会用毒药这种阴谋诡计去杀别人的人,战场上明刀明枪,热血喷涌的战斗才更适合您……如果我注定因为先祖的不当谋划死去,用毒药这种不名誉的手段才更能说明什么。”

英真顿了一下,接着她又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尽管这个问题无关紧要,但她实在好奇。

“刚刚出门那个是你的妹妹?她是想嫁给谁吗?我看你好像不大同意诶……”

…… ……

日脚下垂,这阳光在水西这样的高寒地区也算得上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珍宝了。晒的暖融融,让人心里亮堂堂的,宝安打了个哈切,身姿也不由得在日光下松散三分。

门帘掀起,门内的英真带着一股子清苦香应声而出,举手谢绝了门内的挽留,宝安快跑几步还打算问问为什么。

就见,英真在下山路上苦着一张脸,专门等她,同宝安讲:

“宝儿,那个彝人不好抓哩……他家孤苦伶仃,妹妹喜欢上一个没有明确姓氏的走街串巷川陕人。自家又是看重先祖和传承,水西这块地方他放不开手……怕以后他做侍夫,行为有亏啊——”

宝安早在听到侍夫一词,就冲了出去,连苦着脸的英真都劝不住,羞的要死啊。身后的波金粟纳闷的看看英真,他还是选择追了上去,反倒是徐二三等着英真。

“他妹妹喜欢上小吏了?”

英真“嗯”了一声。

“他家孤苦是真,孩子只有两个,做妹妹的还爱上了那个来村里定期调查,走毕摩路线的孩子。当哥哥的,也知道先祖给自己取的名字会是个多么大的祸患……何苦再逼呢……”

“那如果,他等你走后又做一场梦,说什么先祖就是要让他叫东巴?”

英真一笑漏齿。

“那就把他八辈祖宗的坟挖起来扬了!”

落花洞女就是很老套的女人悲歌,未婚女子因被洞神选中而绝食献祭的封建迷信习俗……

彝族妹是个真·货真价实的好人,她一开始想要波金粟给个名分,也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但是兄长肯定不同意!而且她也只是属于青涩懵懂的纯纯小恋爱,还没有到嫁人的程度……

黑彝的家庭观念还是挺强的,哪怕是现在那边也有逃婚出来的人,不过也在慢慢变好……

她哥哥是个好哥哥,就算自小就不再联系的波金粟回来,自己妹妹也以为他当过落花洞女,也没想杀**儿。

洞神,也就是文中那只鳄鱼原来是只野生的,杀了**儿未曾谋面的爹。因为小妹误当洞女,被花苗拿来做赔罪,从侧面也是说明因为强明对各个少数部族压迫减轻,花苗山民不用造骨炭了……

波金粟加入这事完完全全纯属自愿……

然后,就是英真途中才意识到,东巴这个词是纳西族的智者,但是被水西彝族首领用着,容易引起民族矛盾。解决办法最简单就是让他换个名……多少也是彝族首领,改名换姓多少也得是什么夜梦先祖,英真只是为他创造这个条件,顺便小妹目前看好的那小哥限时出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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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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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西楼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