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再检查一下有没有忘东西，没问题就可以进考场了。”
迟喻翻了翻包，确认东西带齐后，照着准考证上的考场号找教室。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拐角走出来，迟喻眼前一亮，小跑着追上去。
“温策！”
“嗯？”
温策闻声停下，看见来人，脸上的表情温和了些。
“让我握握你的手。”
“怎么了？”
“传递幸运，沾沾你的成绩，拿个好名次。”
迟喻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温策只觉得她可爱，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握久一点，效果翻倍。”
老赵刚送完其他参赛学生，抬头看见这一幕，手里的保温杯差点吓掉，他双手背后，隔着两层的楼高大喊:“温策迟喻！你们俩干什么呢？”
迟喻一惊，下意识想收回手，可温策实在握得太紧了。
“温策？”
被喊到的人捏捏她的手，不紧不慢地回话:“主任，我们在搞玄学。”
“别搞那些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快点进场！”
两人这才分开些距离，一起上了楼。
“这两天辛苦大家了，剩下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吧，晚上八点半在酒店大堂集合。”
和大家分开，迟喻三人一起去了霖山。十一月是山上枫叶最红的时候，等到天黑下来，山路两旁明灯点亮，人们会在花灯上写字祈福挂在树上，是一个美得极有灵气的地方。
“我们买这个吧，好漂亮。”迟喻指着一个昙花形状的花灯，兴奋地看向温策，“我们可以把愿望写在下边坠着的布条上。”
温策取下花灯给她:“我们眼光一样。”
“小帅哥，要买糖画吗？”
糖画摊主见慕思然在一旁站了许久，热情地招呼道。
慕思然摆摆手:“不了，我是在想，您做的糖画这么好看，我朋友要是来了一定会吵着买。”
还会让您写她偶像的名字。
见温策他们已经挑好了花灯，慕思然准备过去和他们汇合，刚走两步，身后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非要来看，非要来看，光上山就累成这样，也不怕自己吃不消！”
“死老头子，过两个月我躺棺材里了，你想看都没人陪你了！”
慕思然心中一惊，脑海中有一万个声音告诉他不要，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婆婆，您生病了吗？”
正在拌嘴的两位老人皆是一愣，爷爷拉了拉奶奶的袖子，让她别乱说，奶奶却扒开他的手，慈祥地看着慕思然笑了笑。
“是呀小伙子，我身上长了一个没办法切除的恶性肿瘤，只剩两个月的时间啦。”
慕思然眉毛拧在一起，搓搓手指:“您为什么来这里呢？”
奶奶拉过爷爷的手“其实医生也建议我住院，但我舍不得啊。”她视线环顾过四周，最终停在爷爷身上，“我和阿公十几岁就认识了，我们互相陪伴几十年，突然要分开，我真是放心不下。我就想用最后的时间，陪他到处走走，留下些回忆，就像我没离开一样。”
爷爷反握住奶奶的手，悲痛地蹭着她的脸颊。慕思然若有所思地看着。
陪伴，回忆……
“可是婆婆，我瞒着一个人一些很重要的事。”
“那就说开，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们还年轻。”
奶奶腾出一只手，仔细抚摸着爷爷的脸，眼中满是爱意与不舍。
“因为死亡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才要珍惜眼前人啊。”
珍惜眼前人，在有限的时间里。
“阿然！干嘛呢？过来挂灯了！”
温策手里拿着花灯，站在远处朝这边招手。
慕思然这才回过神。
“去吧小伙子。”
两位老人已经从沉重的氛围里脱身，笑着跟他摆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奶奶的视线被泪水模糊。
“你要幸福啊！”
温策已经写好了愿望，注意到一旁很久都没说话的慕思然，走过去关心道:“阿然，挑好了吗？”
“等人给我挑。”
宋佳音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平常这时候，慕思然要么给她补习，要么带她探店，这么冷清的周末已经很久都没体验过了。
正想着，“惯会使些勾人的手段”突然打了视频过来，宋佳音几乎是秒接。
“慕思然，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
“你打电话什么事？”
没有否认。慕思然嘴角勾了勾，镜头一转，满墙花灯映入眼帘。
“选一个喜欢的。”
选好花灯许愿，镜头转回给慕思然，宋佳音看着他，思念在这一刻快要冲破屏幕，于是她不再遮掩，许的愿也和他有关:“长命百岁。”
希望，慕思然长命百岁。
慕思然因女孩的直白微征了一会儿，随后颤抖着，把她的愿望写在花灯上。
“那你呢？慕思然，你的愿望是什么？”
“天天开心。”
许愿，宋佳音天天开心。
回到宁城，慕思然匆匆与其他两人告别，他迫切的，想要见到一个人。
来到日思夜想的地方，宋佳音已经在楼下等他。
慕思然紧张到整个人都在抖，他把藏在背后的针织花拿出来，这是他跑遍了A市的商店买来的。
“这个季节没有茉莉，你只喜欢应季花，所以只能买这个。”
宋佳音接过，沉甸甸的。
“我有话想对你说，可能会有些沉重，听过之后要怎么做，选择权在你。”
宋佳音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看向慕思然的眼睛，丝毫没有躲闪。
“我从小在宁城长大，日子平淡幸福，但十三岁的时候，我的妈妈突然开始频繁生病，换了好几家医院，最后确诊了渐冻症，并且这是我们家族的隐性基因，我也有50%的几率发病。”
“服用了一个疗程的阻断药后，我换了设备更好的医院检查，确认不会遗传隐性基因，但因为阻断药的副作用，我不能长时间连续剧烈运动，目前没有改善的方法，可能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然然，我要带妈妈到国外去，从明天开始，你和阿策一起生活好吗？”
慕思然站在玻璃窗外，看着病床上被各种管子插满的妈妈，许久没有说话。
明明前不久，妈妈还在陪他过生日，明明确诊前几天，妈妈还在坚持给自己送饭，让他每天在学校也能吃到家的味道。
怎么现在妈妈就躺在床上连话都不能说了？
为什么是他的妈妈？为什么是他？
“然然，妈妈的状况不太好，这个春节我们不回家了，你照顾好自己，新年快乐。”
“然然，生日快乐，抱歉让你自己过生日。”
“抱歉啊然然，家长会你让阿策妈妈代劳一下好吗？”
然然，然然……
抱歉……
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慕思然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甚至不敢再看宋佳音的眼睛。
“我不是故意瞒你这些，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太沉重了，不该让你去承受，我也担心你听完这些会疏远我，你怪我不信任你吧，但我就是担心。”
顾不上有没有逻辑，慕思然语无伦次地将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脑说出，然后他意识到，宋佳音已经安静很久了。
路灯下，宋佳音分明是笑着的，但双眼却盈着泪，脸颊也被泪水打湿。
慕思然慌了，下意识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却在伸到一半时停在空中，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这样的权利。
宋佳音在这时开口。
“我永远不会推开你。”
她吸吸鼻子，往前走几步，一股脑埋进慕思然怀里，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那么喜欢你，舍不得。”
慕思然整个人僵直在原地，事态转变得太快，他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喜欢我？”
“对啊，喜欢你，因为是你，所以无论你有怎样的经历，我都喜欢。”
宋佳音说着，抬头蹭蹭他的下巴。
慕思然败下阵来，虚虚地把宋佳音抱住了。
“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不喜欢吗？”
“喜欢，我最喜欢你。”
谁敢信这是我手稿的第二十多章……每天睁开眼就是手打两千字，以后再也不头铁手写小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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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爱与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