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第二天军训演练结束之后回到教室,虽然大家热得脸都红彤彤的,但还是很激动的在教室里收拾着书包,迎接国庆假期。

黑板上写满了各科老师布置的假期作业,夏已晰对着黑板抽出一本书,对陆任风说:“陆任风,国庆要不要一起出来玩。和梁羽任皓迪他们,我们一起去爬山吧。”

陆任风收拾书包的手滞了一下,然后才摇摇头:“我要回家。”他又侧过脸对夏已晰笑笑,不想让对方误会自己是不愿出去:“我家不在市区,要坐六个小时大巴,所以不是很方便。”

夏已晰因为有些震惊语气就变得有些磕巴:“那,那你是不是开学以来第一次回家啊?”他望向陆任风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起来,湿哒哒的黏在陆任风的脸上,像看他偶尔在路边看到的那些流浪小猫小狗一样,心疼它们的遭遇,也钦佩它们的勇敢。

陆任风却是早已习惯了的:“是啊。”他又问夏已晰:“你知道学校外面有什么好吃的吗,我带回去给我弟弟。”

夏已晰想了想,说:“很多,要不要我们一起去逛逛。”

陆任风点点头。

陆任风先收拾好书包,他就在位置上等夏已晰,夏已晰就变得手忙脚乱,嘴里还不停嘀咕着,“这个作业应该带什么书啊,在哪在哪!”

陆任风看得有些发笑,他伸出手指在夏已晰桌子右上角的那堆书中某个位置点了一下:“这个。”又告诉夏已晰说:“不用着急。”

书包拉链还没拉好,夏已晰就急急忙忙说:“走吧走吧。”

陆任风先他一步走在他前面,夏已晰把书包甩到肩上,跑几步追上他,又变成星星眼,问陆任风:“你还有弟弟呀?是不是跟你一样很聪明,那种学霸小孩最可爱了,可能还梳着一个大背头,小霸总。”

陆任风想起陆晨松哭着背九九乘法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说:“我们家的学霸基因可能全遗传给我了。”

夏已晰“噗嗤”一声笑了,认识一个月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从陆任风口中听到这么自信的话,不知为何有些欣慰,他说:“总感觉你说这句话时这种自信的气质才配得上你。”

陆任风便又噎了一下。他在心里叹一口气,想夏已晰为什么总是可以一句话让他又喜又羞,说不出话。

校门口出来,过个斑马线是一条略有坡度的下坡路,上面全是个体户小摊,道路两边香樟林立。正午时间,人多车多,嘈杂不已。太阳穿过层层树叶照在人脸上依旧火辣辣的,摊主们流着汗吆喝着,不断翻炒着锅的手好似要擦出火星子来。还有卖冰粉凉粉冰豆花的,五颜六色的水果上仙飘飘地缠绕着白色水蒸气。

夏已晰每走过一个摊子,就会和摊主招呼一声。他每晚从学校出来都会在这条路上买上一些东西,他又爱主动聊天,没过多久就和摊主们熟起来了。

夏已晰在陆任风前面Z字型走来走去,他汗多,包掖着把整个后背都打湿了也不在意,只很兴奋地指指这个摊又瞧瞧那个摊,对陆任风说:“都好吃。”

又想起陆任风要坐大几个小时的大巴,只能带一些好携带且不会坏的东西,最后夏已晰抉择了一下,把陆任风拉到一个面包店前:“你一定要试试这家的开心果法棍。”然后夏已晰又说:“你就在这等等我,我去前面书店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说完他朝书店跑去,仿佛很怕一回来陆任风就会不在了。

陆任风在后面叮嘱他:“不用跑,别着急。”

夏已晰还是跑着,但是扭过头,对着陆任风露齿一笑,用嘴型说:很快。

夏已晰跑起来,陆任风能在他身上看到风的形状。他知道夏已晰像什么了,和他名字一样,他像想到就能让人回想起炽热温度的夏天。

夏已晰确实很快就回来了,他一手拿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走近了陆任风才认出来那就是别人口中的盲盒。

夏已晰双手把盲盒递到陆任风面前,很是虔诚:“一个给你,一个给弟弟。”

“为什么?”

夏已晰认真解释:“刚刚我想起来,这个系列里面有一个玩偶超级像你。”他用手指着盒子封面上的一个图案给陆任风看:“就是这个,是不是很像?”

那是一个盘腿坐着的小人,手上捧着一本遮住了大半张脸的书,低头似是看得很认真,只露出胖胖的下半张脸,头上趴了一只白色小猫,小猫也举着一本小小的书。

陆任风接过夏已晰手上的盲盒,举起有图案的那一面朝前,平移放在自己脸边,表情流露出一点无法理解,“这么可爱吗?”

这实在是有巨大反差的一幕,夏已晰甚至第一时间是觉得有些荒谬。但他却感觉看到了陆任风更真实一点的样子。夏已晰笑着打趣:“感觉还更胜一筹。”

陆任风就又默默把盲盒放下来。他不想扫夏已晰的兴,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两个盲盒。接过时夏已晰对他说:“希望你抽到很像你的那款!加个微信吧,你回去拆开了拍照给我看看。”

陆任风答谢又说好,又拿出码让夏已晰扫。

夏已晰看到自己扫码之后蹦出来的头像和昵称,很震惊地抬头看了一眼陆任风。

Gr。

陆任风是Gr吗?

Gr原来是陆任风吗?

怎么会这么巧?难道只是碰巧同名?但这么小众的昵称同名的概率也太小了吧……

陆任风注意到他探究的眼神,问:“怎么了?”

夏已晰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他不想暴露自己在网上跟陆任风聊过天,一是自己找Gr聊天的内容几乎都是吐槽自己的烦心事,好丢脸;二是好尴尬,以为远在天边的网友,突然就近在自己眼前,该怎么很自然地告诉对方,陆任风应该也会被吓一跳吧。

幸好自己的社交平台从来不用一样的昵称和头像,陆任风应该不会发现。

夏已晰回到家发现夏青途也在,正在吧台悠闲地磨着咖啡豆。夏已晰冲上去,问他:“爸爸,你记不记得你初二的时候叫我加了一个人,说是成绩很好。”

夏青途回忆了下,“想起来了,那个学生是张老师推荐的,我想着跟你年龄相仿,要来联系方式想让你们交流一下的。那你后来加他没有?”

张老师名叫张尹筝,就是夏青途前段时间回依槐镇探望的恩师。

难道陆任风也是张老师的学生吗?那他就也是依槐镇的人。

夏已晰在心里感叹实在太巧了,“加了,你知道吗爸爸,他现在就是我同桌。”

夏青途也震惊了一下,但很快又接受了:“那孩子成绩好,考来市里不稀奇,但肯定很辛苦。”他看了一眼夏已晰,又说:“你们还挺有缘,下次回依槐,喊他出来一起玩呀。”

夏已晰点头道好,又心想陆任风竟然是依槐人,从镇上考到区县,又考到市里,一定和夏青途说的那样,很辛苦。

陆任风到镇上时已经接近晚上七点了,但好在夏天白昼够长,太阳像摊开的流心蛋,还远远地挂在天边。

大巴在那片排房前的某栋停下来。车门还没打开,陆晨松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哥哥,快下来,外婆做了炸土豆条!”

陆任风从大巴最前面提起箱子,车门刚打开手上的箱子就被外公接过了,外公说:“回去吧。”

陆晨松猴子似的在哥哥面前蹿来蹿去,陆任风提着他脖颈处的衣服叫他马路上小心一点,陆晨松就兴奋地冲到外公面前去了,嘴里有节奏地喊着:“土豆条土豆条。”

这一片排房每栋楼都只有三层,均匀对称地排列在依槐街道两边,最下面那层是些商家店铺,上面两层则供人居住。陆任风家就在三楼。

每次走到第一层楼梯时就能在拐角处闻到外婆炒菜的香味,陆任风的肚子很识相的咕咕叫了两声,外公在前面回过头看他一眼,笑得很慈祥:“回去洗了手就吃饭。”

陆任风重新拿过外公手里自己的箱子,超过外公,一步三个台阶地跑着上了楼。

许芳益在厨房炒菜,听见陆任风回来也只露声不见人:“马上可以吃饭了哦,我在炒最后一个菜。”

陆任风应一声,先回自己房间放书包和箱子。

推开房间的门,陆任风第一次理解了久违的感觉,实在是很久没有回来了。

他房间陈设简单,靠墙一张床,床边一张书桌和一个简易的书架,一个衣柜就没有了。但整个房间都十分整洁,肯定是外婆提前打扫过了。

窗前的大树枝桠繁茂,被紧闭的窗户毫不留情地隔绝在外,深绿的树叶堆积着抵在窗前,有些挡光。陆任风不在意,他走过去把窗户打开,枝叶便争先恐后地探进窗户里面。陆任风伸手点点树叶。

“哥哥!这是什么?”陆晨松在客厅喊。

陆任风便知道陆晨松肯定看见了自己带回来的面包零食,他走出去,将那袋和他一样长途跋涉回来的零食提得高高的:“吃完饭才能吃。”

陆晨松就耷拉着脑袋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

陆任风把零食放在柜子高处,回房间把盲盒拿出来,哄似的对陆晨松说:“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陆晨松就屁颠屁颠跑过去,“哥哥,什么东西?”

许芳益这时喊他们去吃饭了,陆晨松便零食也不吃了,盲盒也不去看了,一扫所有阴霾冲到饭桌前,又忙前忙后帮着外婆盛饭端碗。

陆任风走过去摸了摸陆晨松的头。

一个月没见,饭桌上外公外婆话题绕来绕去还是绕在陆任风身上,担心伙食,担心睡眠,担心衣服不够换洗,担心他一个人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陆任风端着碗静静地听着,安慰外公外婆:“跟初中差不多,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们别担心。”

许芳益连连点头笑着,不知怎的眼眶笑得有点红:“是,都忘了,小风一直自己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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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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