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的后门,习瑶蹲在那。
“我没什么事,就是想先你给我打听一下,等我回去,再亲自拜访”
“我没哭,上海这几天,可能有点水土不服,就有点嗓子不得劲”
孟乔蔚在那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习瑶都没吭声,直到听见身后有动静:“妈,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她急匆匆的挂掉电话。
陈辛禾见她起身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扶她,奈何被她猛然躲开了,他看着抓空的手,几分无措。
习瑶眼睛红红的,敛下眼皮,平静地出声:“结束了?”
“嗯”
“那走吧”她抬脚就要从他身旁过去。
“习瑶”陈辛禾伸出手臂拦住她,语气有点急“我们聊聊好吗?”
“晚点吧!不是还要颁奖吗,快走吧!别耽误了别人的时间”她没闹也没气,甚至都懒得质问他了。
陈辛禾没答应,抓着她胳膊强行拉进怀里:“别生我气好吗?”他声音闷闷的,难得这样低声低声地恳求她。
习瑶没挣扎了,任由他弯身紧紧抱着,把脸贴进颈窝。
她看着远处簌簌落落地树叶,心里既麻木又泛着密密麻麻的疼:“陈辛禾,我真的很累”
男生身形一僵。
树叶飘落下来,掉进水池,被打的湿哒哒的。
……
颁发奖杯的时候,全场又都肃静下来,颁发奖台的灯光比球场那场灯光秀更加夺目,陈辛禾站在最高层级的台上,低头,脖子上被佩戴上那块金牌沉甸甸的折射出熠熠生辉的光影,手里握着的水晶奖杯分外沉重。
主持人将话筒递过来:“我们的冠军,有什么获奖感言吗”
陈辛禾接过话筒,语气郑重:“感谢我的教练,队友还有这个舞台提供给我的机会,让我能够有机会实现自己的价值,这个奖杯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另外……”他看向不远处座位上的女孩“也要谢谢我的女朋友,这几月以来,一直对我的鼓励与陪伴,我很荣幸”
习瑶耳边响起嘈杂的起哄声,她抬眼看向领奖台上的男生,在大屏再次照到她的时候,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眼睛红透了,都以为她是因为这场比赛,感动的。
“哦吼,上台,上台……”呼声从各个角落响起。
正在她无措的时候,视线里,陈辛禾放下话筒,朝着台下一步步走来,他在她面前停下,伸出手,深色的眸光里同样有着湿漉漉的情绪。
“以后的日子,你还愿意和我一起走吗?”他视线低垂,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此刻的神情里带着一丝丝紧张。
习瑶犹豫了片刻,抬手放在他掌心,陈辛禾喉结滑动了一下,有万千情绪像是要止不住倾泻出来。
陈辛禾反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牵着她穿过人群,伴随着周围人的呼喊声,祝福声,习瑶跟他一路走上了领奖台。
“来来来,合照了”程铮双手拍了几下,催促着。
大家聚拢在一起,一时间,陈辛禾把她护在怀里,台下摄影师正在调试焦距,她拢了拢头发,又掏出镜子照了照,状态还可以,这才放心,她这一系列小动作,陈辛禾低头默默观察着。
须臾后,习瑶感觉到胸口一沉,奖牌在胸口晃荡了一下。
她仰头怔怔地看他,陈辛禾垂头整理好她衣服领口,才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视线却未曾离开,大概是趁还没拍摄,陈辛禾眼波微动,随后难以自持地低头,唇落在她额头上,哪曾想这时咔嚓一声,摄影师摁下了快门,光线倏地晃了一下。
“不好意思哈,摁错了,再拍一张,大家都看镜头哈”摄影师憨厚一笑。
习瑶连忙扒拉开他脸,把脑袋转回去,她怀里抱着陈辛禾塞给他的那束花,抬头看向镜头,陈辛禾往左边错了错位置,和她平齐站,手臂自然而然地搂过她肩膀,小姑娘弯唇朝着镜头笑了一下。
咔嚓,画面定格。
晚上陈辛禾他们聚餐,习瑶和往常几乎没有什么异常,商务车开往饭店的路上,习瑶和陈辛禾坐一排,后面是陈嘉漾和蒋屹轩,小姑娘趴在座位上有意无意找话题跟她聊,她也都笑着回复。
只是,又好像没有平时那么爱说话了,尤其是哥哥坐在同排几乎不说话。
车子开到半路,突然车前面蹿出来一只狗,司机急刹车,习瑶正歪着身子,这样一晃,整个人都朝前面的玻璃上扑去,关键时刻,陈辛禾用手挡住她额头,一只手箍住腰给她整个人拽回怀里,砰的一声,动静不小,司机骂骂咧咧一顿,回头问有没有事。
习瑶听到他闷哼了一声,起身连忙拽着他手去看,刚刚那猛劲不小,他手背皮肤本就冷白,泛了点红。
“没事”他刚抬手想揉揉她脑袋。
习瑶直起身,放开她手,坐回位置上,低头时提醒后面:“漾漾把安全带系上”
“哦,好”
锁扣摁上,她抱着手臂靠在座位上转头去看窗外夜景,可是玻璃上,依旧能清晰看到那道目光始终停留在这个方向。
到了酒店,一群人跟着服务人员进了一间很大的厅,侧边长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酒水和甜点,有点像她聚餐生日party的那种场地,和往常一样,习瑶在他旁边坐下,一群人坐在一个大长桌上,今天毕竟特殊,陈辛禾时不时被敬酒。
对面蒋屹轩没完没了,时不时扒拉一下陈嘉漾,对方瞪他一眼,看的倒像是情侣间打情骂俏的小把戏,相比之下,她和陈辛禾就比较正常,对方会时不时给她夹菜,她低头索然无味地吃着,夹啥吃啥。
中途习瑶去洗手间,陈辛禾也去了那边和人说话。
陈嘉漾:“我总觉得我哥和瑶瑶姐之间怪怪的”
蒋屹轩捏着她手,不走心的问:“哪里怪?”
陈嘉漾:“他们俩都不说话”
蒋屹轩笑了一声:“他俩不一直都这样,你以为和谁谈恋爱,都跟我一样很黏你吗?”
陈嘉漾:“……”
蒋屹轩贴着她脖子,用脑袋蹭着。
“哎呀,你怎么这么烦人,我说正事呢!”陈嘉漾急得不行。
蒋屹轩眯了眯眼:“这就嫌我烦了”他凑近她耳边“那天做的时候怎么不嫌烦,不是还说爱我吗”
陈嘉漾脸一红,有点急眼,推开他:“蒋屹轩,你能不能别说出来”
“好呗”蒋屹轩懒洋洋没骨头似的倒在椅子上“不过,你真想多了,你哥那性格,谈起恋爱,你还指望他能热情似火?”
陈嘉漾想想确实没错,她动动唇,还没说话。
就听蒋屹轩继续分析:“就你哥每次见我都是一套步骤,点点头,表示他看到我了,要不是他亲口答应我们在一起,我还以为他看我不顺眼呢,咱也不是埋汰他,我姐那样追求刺激的跟他在一起,估计到现在还只是委曲求全牵个小手,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你哥确实有点能耐”
陈嘉漾:“……”
……
习瑶感觉有点闷,从洗手间出来,在长桌倒了杯红酒,直接走到了后花园,月色正好,她坐在秋千上发呆,旁边池塘里的锦鲤在那慢悠悠甩着尾巴。
突然裙摆被什么东西咬住扯了扯,她回神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只白猫,很干净,毛发柔顺,乖乖地趴在那。
陈辛禾找了一圈没找到习瑶,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他心里没由来的烦闷,可是又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惹她生气了这件事,目前来说都很棘手。
“哥”陈嘉漾看他靠墙站着,似乎在发呆,颀长的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孤寂,明明别人都很开心,他却一个人在那抽烟。
多久了呢,自小时候开始,她一直觉得哥哥品行很好,几乎不抽烟不喝酒,很冷静,自制力也强。
陈辛禾听到她声音,敛了敛那股燥意,扭头看她,顺手把烟掐灭了。
陈嘉漾纠结一番,还是想关心一下他:“你是不是和瑶瑶姐吵架了”
“没有,别多想”
陈嘉漾抿了抿唇:“也不是,就是我感觉有时候你应该有什么话直接说的”
陈辛禾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的视线晦涩不明。
“不瞒你说,蒋屹轩就很讨厌我什么事憋在心里,我感觉瑶瑶姐也一样”
……
陈辛禾在后花园找到习瑶的时候,她身旁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女孩身上那件浅蓝色的露肩连衣裙被月光浸泡,泛着银亮的光泽,长发几乎到腰间。
这个角度看,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她侧头朝着男人甜甜一笑,但看习瑶掏手机的动作,瞬间就明白了。
没看到它主人,习瑶没敢抱它,一直到有人找寻过来。
“我可以抱一抱它吗?”
“当然可以,波力最喜欢漂亮小姐姐了”
习瑶俯身把她揽进怀里:“波力?它的名字吗?”
“对”男生抓了抓头发,看着猫咪乖顺的趴在她怀里“它很喜欢你”
“波力,你很喜欢我吗?”习瑶挠挠它下巴,眉眼弯弯地笑了。
“喵”它似乎听明白了,用下巴蹭她的手,习瑶心都融化了。
“你一个人来玩?”男人随意问。
“不是,屋里太闷,我就出来走走”
男人提议:“我对这里很熟,要不要一起走走”
习瑶摇摇头:“不了吧!”
“不好意思,我有点冒昧了”男人大概是有点懊恼,脸都红了“我其实想问,能不能加个微信?刚刚在那边就注意到你了”
习瑶:“所以猫咪也是故意的”
男人笑了一下:“确实是我心思不纯了,所以可以吗”
习瑶刚拿出手机想说句什么,视线一顿,就看见旁边昏暗的灯光下,站了一个人。
她神色一滞,男人注意到她的变化,也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男生站在那,视线凉凉的,刚想问对方有什么事吗?眼前的女生起身,把猫还给他:“不好意思啊,我有男朋友了,刚刚想给你看屏保的”
往回走的路上,习瑶闷声不吭,走在最前面,她步子走的很急,高跟鞋被踩的嘎嘎响,裙摆也飞起,有赌气意味。
偏偏快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一歪,鞋跟卡住了,习瑶心里烦死了,没回头看那人的表情,但是听到了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使劲扯没扯出来。
陈辛禾刚要帮她,习瑶直接把鞋脱了,光着脚,往里走。
拽住她的时候是在露台上,一门之隔,屋内是暖黄的灯光,这里就是满地碎落的月光,与后花园的夜色融为一体。
她整个人被提着摁在栏杆上,脚下踩着的是他的鞋,他手上拎着那双高跟鞋,只是有一只鞋跟已经断了。
习瑶被他禁锢在身前,用胳膊困住,她使劲推他:“让开”
“你是想分手吗,习瑶”他低沉的声音明显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正在气头上的人头脑一热,理解成了他要提分,刺激的她眼睛瞬间红了:“分,分啊!分了老死不相往来”
……
蒋屹轩哼着歌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刚倒出一根叼进嘴里,准备打火,抬头,目光不经意落在露台。
烟从嘴边掉了出来,掉落在地上,他人都石化了。
露台上,陈辛禾正压着习瑶,低头半强迫地吻她,说是吻,也有几分发泄的意味,咬着她唇舌惩罚她,身前的人一直在奋力挣扎,他单手搂着她腰往怀里带,另一只手攥着她两个手腕一并压在头顶的玻璃上。
蒋屹轩清清楚楚的目睹到这一幕,他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迅速转过身去。
陈嘉漾过来,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样:“怎么了,不是去抽烟了吗?”
蒋屹轩反应很大地推着她肩膀往回返:“我发现我真是个傻逼”
“嗯?怎么突然承认了”陈嘉漾笑眯眯看着他。
该怎么跟陈嘉漾说,他目睹了她哥强势的一面,那吻技,不是一般的熟练,还是舌吻,真是又欲又色。
这边习瑶压根没看见蒋屹轩,被他亲的近乎缺氧,推推不开,就不停地用咬他来反抗,陈辛禾一声没吭,任由她发泄,直到闻到一股铁锈味,她就又没出息地停了下来。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消气了吗?”陈辛禾捏着她下巴,抬起来,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她拍开他的手,垂头擦着眼泪。
陈辛禾唇角都破了口,还在往出流血。
“不是说分手吗?亲我干什么”她伸出手背摸摸嘴唇。
“分手?”陈辛禾捏住她下巴,一字一顿“除非我死了”
“你……”习瑶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把她唇角不属于她的血渍蹭掉,目光沉静,说出的话却带着十足的震慑力:“可以试试看,我会不会……”
“呜呜呜,陈辛禾,你就是个变态”她哭的厉害。
陈辛禾摸着她头发,无声地安抚着:“你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别提那两个字。”
习瑶抬起头,锤他:“你赔我鞋”
“好”他抱着她轻拍了拍。
过了好一会,她抬头,手指摸了摸他嘴唇,都已经结痂了:“疼不疼?”
陈辛禾没说话。
她撑着他肩膀,凑过去碰一下他的伤口。
晚上,她给他下单了药,他舌头上被咬破了好几个口子,感觉都要疼死了,可偏偏这人一声不吭。
“你是不是有病,我都咬你了,你还不躲”她吸了口气,没法想这刷牙,得多疼。
陈辛禾垂眸,看着她皱着眉还要给他上药,眼底有心疼也有懊恼:“你还要和我分手吗?”
他问的一本正经,眼尾垂着,有点失落。
她压根没说过这话,明明就是他自己提的,现在反倒是自己委屈起来,好像是她要甩掉他似的。
习瑶哼了一声:“看你表现,不惹我生气,我就不考虑分手”
“我这个膝盖其实没什么太大的事,真的已经很久没疼过了,今天可能就是运动强度太大,我没想到会复发,就没告诉你,我答应你回去后我会去看医生”他拉起她手“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说了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