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走廊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圣华中学,一所充斥着精英子弟和优越感的学校。林夕抱着崭新的课本,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地走向高二(三)班。他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和微微磨损的书包边缘,与周围光鲜亮丽的环境格格不入。
教室门口一阵喧闹,伴随着女生们压低兴奋的惊呼。林夕抬起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江辰。
他正被几个篮球队的队友围着,倚在门框上笑着说些什么。阳光勾勒出他利落的短发和挺拔的身形,笑容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林夕迅速低下头,指尖微微收紧,抱着书本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他加快脚步,想从人群边溜进去。
“喂,新来的?”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不是江辰,是李明昊。他拦住了林夕的去路,上下打量着他,“哦,不对,是那个拿奖学金的……叫林什么来着?”
周围的视线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各种探究、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林夕感到脸颊发烫,喉咙发紧。
“林夕。”他低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嘛,都是同学,害羞什么?”李明昊笑得不太友善。
“明昊,别闹了。”江辰懒洋洋地开口,目光随意地扫过林夕,那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快上课了,进去吧。”
他发话了,李明昊这才耸耸肩让开。
林夕如蒙大赦,赶紧走进教室,找到了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他能感觉到背后似乎还有目光跟随着,但他不敢回头确认是不是江辰。
课间,他拿出素描本,铅笔在纸上游走,无意识地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飞扬的发梢,带着笑意的眼睛。等他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合上本子,心脏砰砰直跳。
“画什么呢?”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林夕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坐在前座的苏晴。她笑容友善,和那些带着审视目光的人不同。
“没……没什么。”林夕下意识地把本子塞进抽屉最里面。
苏晴笑了笑,没有追问,递过来一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尝尝?进口的,很好吃。”
林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就在这时,江辰抱着篮球从窗外经过,恰好看到这一幕。他的目光在苏晴的笑脸和林夕手中的巧克力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开。
林夕握紧了那颗微凉的巧克力,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的甜。他知道,在江辰眼里,自己大概只是个需要苏晴“施舍”和“同情”的可怜虫吧。
蝉在窗外不知疲倦地鸣叫着,漫长而闷热的夏天,才刚刚开始。而有些故事,在最初的最初,似乎就已经写错了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