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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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窗户是敞开着,以便外头的风可以吹进来,放在角落的老旧立式风扇也在不停转动着工作,虽然效果不太显著。

今年的夏天好热。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感叹。

直到刚才为止,傍晚的太阳还散发着炽热的光束,中森由纪停下笔,今天已经把所有需要上交的作业都写完了,接下来就可以自由地分配夏天的假期。

说是这么说,实际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进入暑假已经一个礼拜了,除了学习,练琴以外,其他时间都是超闲——

有时候晚上会陪着妈妈一起看电视栏目的深夜剧场,笑点高的人总会有莫名其妙的爆笑时刻,被嫌弃的同时恰好能接到西谷夕的晚间电话,幸运地在被说教「笑得一点都不淑女」之前赶紧逃之夭夭。

晚上十点三十五分左右,是西谷夕固定打电话过来的时间。为期七天的合宿,每天一通,连打一周,雷打不动,从未停止。

按正常的逻辑来说,兴趣性格相差如此巨大的两人是不会有什么话题联络,但西谷夕不一样,如果可以的话,他都想把他的生活3D立体打印出来,展现在中森由纪的面前。甚至为此给日本通讯会社打过电话提出这个建议,结果是完全被语气亲切地敷衍过去了。

某个训练完后拉伸运动的时间,西谷还把这件事告诉了站在不远处的东峰旭,「不听民众的建议是无法发展起来的啊!」

「不,是西谷你太强人所难了,想也知道在日本这很难实现的吧……可以想象对方的无奈了……科研人员也太辛苦了点……」

对西谷夕来说,没有这项技术也没什么大碍,反正他什么都会说,大到来合宿的都是哪些强校,球队的配合,队友的状态,小到训练赛比分,跑了几圈,吃的饭菜都要一一报备。以至于他在收到通讯会社发来的账单提醒时,不解地向缘下力发问:“阿力,这账单好奇怪,可以帮忙看看吗?”

“一个月一千分钟的免费通话时长用完了。”接过手机只是看着短信提醒的内容这么说出口,紧接着才意识到,“我说你啊,用手机都在干嘛啦?这也太可怕了吧,这可是一千分钟喔?而且到今天为止,六月也只过了十天啊。”

“欸?只是打电话而已。”

虽然是可以理解,但是也太夸张了。

不过中森由纪一般是接听电话的那位,不扣话费,所以也不太知道通讯会社的计费方式。

“呐,你们啊,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菅原孝支随口一问,学弟们很有精神地异口同声的呐喊出「当然是每天训练啊」,怎么一个两个都是排球痴啦。

“菅原,你是怎么想的呢?”泽村大地见问出这话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问回去。

“没什么,只是想这是我们三年级最后的暑假了。”

“是啊,也到了我们该走的时候啦。”

东峰旭也点头,玻璃心地感叹起来。

“旭,现在说这句话也太早了吧!比赛都还没比呢,给我振作起来啊!”

“不……不是菅原先说的嘛……”

泽村大地大力地拍向东峰旭的背,菅原看到这个场景笑了起来。

“但是,嘛,果然今年暑假想给自己放三天假去海边玩呢。”

“啊!海边很好呢!请务必带上我们!”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精确捕捉「海边」两字的关键词,赶紧滑跪到菅原孝支的面前作士下座。

“不,要。”直接斩钉截铁得拒绝了。

“喂……你们两个,快点给我起来去训练了!”

泽村大地愤怒的声音一响起,两人皆是身体一震,马上起身,恢复训练。

练习结束后,西谷和田中两人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

“真的好热啊——喂,阿谷,要不吃根冰再回去吧。”

田中满不在乎用手擦了擦头上的汗。

“喔!很好嘛龙!”

两人在商店外的冰柜里翻找,田中龙之介很快地拿起满意的那根,西谷则是冲进坂之下店内。乌养教练正坐在收银处抽着烟看报。

“教练!嘎哩嘎哩君已经卖完了吗?”

“比起卖完了,不如说这款很老了,进货都进的少了。”

“那可是嘎哩嘎哩君啊!”

乌养教练余光瞥到田中拿着今年的热款棒冰,抬了抬手,示意着西谷夕。

“不如你吃田中那款吧,那种的货品多。”

“……”

两人最后走出坂之下,田中咬了口棒冰,含含糊糊着说道:“阿谷,换种口味也可以吃啦,棒冰的种类每年都在变喔。”

“我绝不会背叛嘎哩嘎哩君的——!!!”

西谷夕将手握拳放至胸口,信誓旦旦的说着。

“虽然意味不明,但是好帅,好专一。”

田中龙之介三两口咬掉棒冰。

“说起来,去海边很不错的样子……”

“毕竟也到了夏天了嘛。”

“是哦。”田中将棒冰底下的棍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阿谷,不和由纪小姐去玩吗?难得的暑假。”

青梅竹马真好啊。

但是每天训练都可以看到洁子学姐,人生也就知足了。

田中一想到洁子学姐的脸,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当然会去啊,但是龙你为什么要说由纪小姐。”

西谷夕困惑地问道。

上次一起补习的时候,两人相处得也很融洽,暂且不提田中龙之介,一向怕生的中森由纪竟然偶尔还会主动和龙交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两人关系变得这么友好了,虽然对由纪能多交朋友这一点上感到高兴,但总觉得难以释怀啊。

“顺口就说了,都怪阿谷平时「由纪由纪」的说啦,都是误解,我可是要娶洁子学姐的人啊!”

“……对喔。”

夏天的闷热带来下午的困意,中森由纪盯着平放在面前的作业,不断快速地按动着自动铅笔彰显着内心的烦躁,铅芯也随之变长。

差不多是在中午,帮忙妈妈去附近商超跑腿买酱油的时候,中森由纪碰见了穿着四字熟语T恤,背着排球包刚从学校回来的顺毛西谷夕。

“欸——?——!”

好像自国一开始,夕就痴迷上「发胶」这类东西。因为看不习惯自己还很介意来着,当时他的回答是「不要小看男人的勋章啊!」

指发胶。

所以也不能奇怪中森由纪此刻的震惊,“你是夕吗?”

“是不是天气太热把你烧糊涂了?”西谷夕习惯性把少女手中的东西拿了过来。中森由纪由着他拿走,只是作震惊状。

“夕今天竟然没抹发胶了!!”

“因为去合宿带少了!都不够用啦,这是没办法的事喔。”

其实也倔强尝试着曲线救国,可那用水抓了半小时才立起来的发型,没几分钟就被汗水浸湿垂了下来,这种丢人的事才不和她讲呢。

中森由纪偷笑他:“嘛,偶尔见见乖巧的夕心情也很愉悦的啦。”

被这句逗的脸红的西谷夕不再说话。

“话说,夕从琦玉回来后又留在体育馆训练了啊。”

乌野高中排球社的球员们,通过了全日本高中排球大赛——春季高中排球联赛的预赛,秋天将会进行决定宫城县代表的决定赛,对他们来说,训练的时间都是争分夺秒。

“看着同伴们认真的样子,我也被点燃了起来,为了能更加有底气的说出「把背后交给我」这句话,所以要更加努力才行。”

“真是辛苦了。”

西谷夕对乌野排球队真的是投入了百分之百的热情啊。即使是暑假,也绝不放松对自己的高强度要求,严格执行着每日的训练计划。不得不佩服对方在这方面的执行力。感觉是会为了自己所热爱的而抛弃一切的类型。

反观自己的暑假,谈不上做了什么有意义的活动,只是在学习而已,不然自己去报个暑期补习班好了,但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这可是为数不多的暑假啊。中森由纪如是想。

她将思绪抽回来,把作业本合上。这天气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了,真是烦躁啊——

不愧是被称之为「苦夏」的季节。

于是,起身下楼,把冰箱打开,将里面放着的橙汁倒出来一杯,喝进去的第一口,由衷地感慨着「果然夏天就得吃点冰的」

“由纪,”中森妈妈抱着一筐从晒在外面收来的衣服推门进来,“每天都在家里呆着可不行喔,不和夕一起去玩吗?”

“夕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啦。”中森由纪无奈地开口。

那个最爱排球的青梅竹马现在肯定是在体育馆追着排球接呢。不过,从认识夕时,他就很喜欢排球,和它的感情也很好,第一次看见他在垫球,自己也是马上就对此项运动感兴趣,虽然现在说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当时姑且也尝试过,最后也是无疾而终了。

“但是现在就在门口哦?”

“哈?”

中森由纪急忙放下饮料,快步走到门口,果然看见已经抹上发胶的西谷夕。

“下午好,由纪。”

说是下午,可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夕怎么来了?稍等一下。”估计西谷夕是刚训练结束,她又往屋里走,从冰箱里拿出嘎哩嘎哩君苏打味的棒冰递给西谷夕。

“想见你啊!”

西谷夕一直是个相当有活力的人。在这个闷热到让人无力的天气里,他的出现反而让她精神了起来。

“好冰!我又活过来了!谢啦!”本就热得满头大汗的西谷夕,看见苏打味棒冰,像收获到了神的礼物。

“明天一起去玩吧,由纪!”

“什么啊,特意过来只为了说这个吗?这种事情手机也可以联络啦。”

西谷夕手掌向上,伸在少女的面前。

“因为我想听你亲口答应我。”

宛如将“朝气”具化而成的声音,随着轻快跳跃的语调响起,带给少女些许恍惚。

在很多年前——

同是始于夏日,如出一撤活泼又精神的声音,展示在面前的双手,那时候和如今,即使搁着时间的长河,两人之间的关系依旧没有变化。

只是现在,现在的心情该如何形容。心脏跳动的鼓声如雷贯耳,夕阳把两人的脸颊染红,少女微垂下来的头,不敢交汇的视线,犹豫的慌张的那双手,小心地搭在少年的掌心。

这次她在虫鸣里轻声答应。

「好啊」

正如小时候被少年人拉着追逐落日夕阳般的肆意奔跑,扬起的风刮在脸上,吹散盛夏的暑气,那未被回应就率先紧握着的手,只能在混杂的风里的高声呼唤着「夕」

那是少女不断萌发爱意的瞬间。

那些热烈的瞬间,不断地与时间交缠,延续至今,不曾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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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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