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因为上次合宿的悲惨经历,武田老师和乌养教练决定半夜三更集合排球队出发去合宿。西谷夕背着旅行包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亮出来的光在黑夜里尤为明显。
他点开和中森由纪的聊天框,距离上次网络聊天已经是好久以前了,输入着「我去合宿了!!」字样发送过去,上方显示着发送时间:1.02。
“这么晚发消息会打扰别人休息的哦。”
西谷夕立马摁灭屏幕,扭头看去,“大地学长。”
“快点上车,大家都准备出发了。”泽村大地出声提醒。
“抱歉,马上来!”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跟着大地的后面上了大巴车,可能是现在的时间太晚了,其他人都整整齐齐地戴好眼罩靠倒一片。他选了后面的位置坐下,从旅行包拿出U型脖枕戴上,闭上了眼睛。
说起来,这U型脖枕还是中森由纪送的礼物,那是在国一的寒假,当时自己因为奇怪的睡姿,睡醒起来总会落枕,只是偶然提过一次,第二天她就买了脖枕送来。
秉持着“绝对不能随意糟蹋由纪的礼物”想法,收到礼物后完全不敢拆开来用,最后被中森由纪发现,以礼物如果不用的话就永远体会不到心意这样的话说服了,然后一直用到了现在,这么多年,还保护得像新买的一样。
那时候和由纪根本就不会吵架,关系如胶似漆,比现在还要亲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开始有距离了,是应该说距离这个词吗?虽然之间氛围是挺微妙的,因为被看到帮了洁子学姐的忙吗?
但是我和学姐也不是那样的关系。
完全搞不懂青梅竹马的想法。
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原因,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过去的,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走下车门,入眼的便是——
赶紧找好角度,拿出手机咔擦几声拍下照片,顺势拍下发给中森由纪,「看!是东京塔啊!」
昨天那条消息她还没回,看了眼时间,才七点。这个时间点太微妙了,毕竟现在也已经是开始放暑假了。
已经准备好不被回复了,结果消息的下方由灰色的打勾变成绿色,意味着她看到了。
「那个只是…普通的铁塔…吧。」
「而且,看照片,这里好像也不是东京吧。」
等待着正在输入中字样消失,对方的消息印在眼前。
「欸?什么啊?亏我一直认为是东京塔来着!」
这么回复过去,西谷夕还停留在东京里的铁塔就是东京塔的认知里。
“喂,注意你的措辞,还有,这是琦玉啊。”
走在队伍前面的西谷夕被菅原孝支对泽村大地说的这句话惊讶得呆站在原地,“琦玉吗?这是琦玉?不是东京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菅原孝支无奈地开口,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是喔!这是琦玉塔!」
西谷夕一边在手机上打字一边得意的想:在琦玉的铁塔就是琦玉塔。
「什么嘛,说了一个月的东京合宿,最后去的是琦玉吗?」
「那种事谁知道啦。我可是只要能来合宿就好了!!」
只来得及回复完这句话,就被泽村大地中气十足的集合打断,急忙收好手机,专注得投入到训练当中。
对于一支还在发展中的球队来说,不管有多少时间都是不够用的,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不断地练习练习,唯有练习才会进步,唯有进步才能实现目标。
对于排球练习的热情某种程度上让人忘却了时间。
等到西谷夕重新打开手机,已经是当天晚上**点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内,他没有发出消息,对方也没有发来消息。
我可是很忙的。
想起了昨天女孩说出的话,猜想她的一天八成是在学习和练琴中度过的。
微微叹了口气,自己和对方的时间完全不相干啊。
其实两个人不管是性格还是兴趣上,都不像是能成为朋友的类型。
日光灯周遭有虫子飞来飞去的长廊上,站在体育场馆内,正在做拉伸动作的西谷夕,动作做到一半,看到馆外偷懒的身影,大叫着:“月岛——”本能地直接就冲了出去。
月岛当然被他这狂放的声音吓了一跳,可还是装作落无其事的样子转过头,他是打算走了,脖子上挂着运动毛巾,手里提着要更换的室内拖鞋,在西谷夕冲出来的前一刻,他还在想今晚睡前要听什么歌。
“别偷懒啊,自主练习还没结束呢!”追上来的西谷夕用力抽打了下月岛的腰,明明从早到晚训练了一整天,可是脸上却不见疲惫,反而还是活力满满。
这种精力旺盛男,他再讨厌不过了。
真烦人,完全不想被这类型的人缠上教育,不喜欢他们带着纯粹的热情,那种无畏的冲劲令他反感。
如果大家把努力夸赞为一种美德的话,他觉得自己缺点这项美德也没事,没什么其他意思,只是他一个人是这样想的。
况且,自主练习不就是按照自己的安排吗?这种事情没必要天天做吧?而且只是一个部队活动,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打败那些怪物学校吧,全国大赛,真的有希望吗?
尽管如此,他本人也知道如果无视这类人将会有多麻烦,即使心情很糟糕,还是回应说:“这种练习无所谓的吧。”
“哈?你这态度是怎么回事?训练的时候再多点激情啊!”
“没有激情又怎么样呢?”
月岛只是简短地说道。因为想要早点回去休息,训练了一整天,骨头都要散架了。
“喂,月岛,难道世界上没有能够让你拼尽全力的活动吗?”
“比起这个,西谷前辈还是小心不要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月岛这里说的重要的东西是暗指中森由纪。
他也是唯一一个听到西谷夕亲口承认说喜欢中森由纪的人。
虽然是在某些机缘巧合之下。
西谷夕听到这句话的反应远超出月岛的想象,以为这句挑衅的话语会使两人针锋相对,没想到前辈倒是安静了下来,“你知道什么吗?”
“没有,什么也不知道。”
不想被卷入那两人的困境中,也不想当什么麻烦的情感导师,更不想浑身汗味的自己站在这里喂蚊子。
“别走啊,帮我分析分析啦。”
被缠着无法脱身的月岛萤,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多嘴,无奈之下和西谷夕两人坐到了长廊最外边的阶梯处。
西谷夕娓娓道出这两天发生的事,他正苦于没有人可以讲这些话,而月岛又是个能让人放心的人,不知不觉中,不仅把自己和由纪的相处讲了出来,还把与她之间的对话也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中森学姐,不是还蛮坦率的嘛。”
月岛想起来那天三人道别前的对话
「但是夕也有其他朋友的嘛」
果然那时候就已经……
“哈?哪里坦率了?”
“「不想要其他人比她更重要」,这不就是她的想法吗?换句话说,这都可以算是告白了吧——”
月岛俯视着西谷,视线瞬间闪过尖锐的看透一切的光芒,这话让西谷夕大感意外,顿时就结巴起来。
“告……告白?她那种性格不会做这种事吧,但是果然告白这件事还得是我先来说啊!”
西谷夕蹙眉,又沉默了下来。
对于眼前这个不及格大王来说,似乎是很大的难题。
“是吗?西谷前辈能发现问题真是奇迹。”
“如果连在意的人的情绪都看不出来也太逊了吧。”
月岛皱着脸,看着旁边的人,但是摆在眼前的问题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中森学姐大概是误会你喜欢清水学姐吧。”
这就是原因了——
西谷夕对清水洁子本身的行为就足够让人迷惑了,言语上还会让人误会,也并没有对中森由纪说什么喜欢的话,当事人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才会生气,逃避的。
“……完全没看出来这件事的我真不像个男子汉。”
月岛将视线抬高,刚才吃完晚饭看着是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此时此刻已经完全露了出来,月光晒在长廊,细细碎碎泛着光亮。
“那么——事情解决了,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准备要走,手臂被人用力拽住,西谷夕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谢谢你啊,月岛,帮大忙了,作为回报,我来陪你练习吧!”
刚想要回嘴,却挤不出话来。整个人被他推着往前走,不知道小小的身体怎么会有那么巨大的能量。
饶了我吧。
到底为什么大晚上要和西谷前辈聊这些啊。
刚才就应该直接跑路的。
月岛懊恼地回想。
西谷夕训练结束回到宿舍洗漱出来已经是临近中森由纪平常的入睡时间,打开手机,依旧是空荡荡的消息页面。
「睡觉了吗?」
编辑着文字发了过去,结果被对方秒读,紧接着备注下面那行正在输入中出现,消失,再次出现,消失,最后归于平静。
没有弹出来信息。
他不是别扭的性格,意识到她没睡的前提下,直接拨打了电话过去,在响铃了四十五秒后,终于接通。
“晚上好,由纪。”
少女沉默着,随即敷衍地回了句晚上好。
“今天过的开心吗?”
和平常的每一天都一样,谈不上开心,但也不难过。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和夕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太过于莫名其妙了。
“我不是在追求洁子学姐。”
近日来浮躁的心情因这句话安定了几分,中森由纪没有马上应话,也不太知道这时候要说什么。
“因为洁子学姐和由纪一样,是不愿意开口麻烦别人的性格,但身为男子汉,是不会对有困难的女生视而不见的啊!”
西谷夕显然是觉得自己对洁子学姐的帮忙让中森由纪生气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理由。
“我……我只是在意夕喜欢的人是谁而已!才不是因为帮忙的小事生气。”
这回轮到西谷夕不知如何言语。
喜欢的人,不就是正在通话的你吗?
“我喜欢的人,不是洁子学姐啦!!而且学姐大概现在也没有闲心谈恋爱的吧。”
“这样啊……但是,你喜欢谁呢?”
听到对方呆滞的声音,西谷夕都要被气笑了。
真是个笨蛋啊。
“你……”
什么啊,这是告白吗?
“什…么?”
中森由纪扭扭捏捏地应了一声,脸颊微微泛红。
“……你看到了吗?今晚的月亮。”
西谷夕是不由自主地说出来口的。
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已经能听到少女慌张的疑问。
于是西谷夕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
他往窗户的方向走了过去,抬头往上看,繁密的星辰点缀着孤独的月亮,遍地都是月光,那在远方不可触及的,是他清冷的爱人。
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没这个想法的中森由纪独自觉得丢脸极了。好在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一切如往常一样风平浪静。
她从床上跳了下来,拉开房门,走到阳台,趴在围栏上抬头看,月亮啊月亮,记得替我去找找他,照见他要告诉他:我很想他。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能看到相同的月色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