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动的小暧昧——
从海边回来的路上,沈则把车窗降了半扇,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进来,他忽然拍了下大腿:“哎!我突然想起个事儿——我爸上周说,老家北方的雪下得特别大,年味儿比城里浓多了,还说让我过年回去的时候带朋友一起玩。要不咱们四个一起去北方过年?住我奶奶家,能堆雪人、放烟花,还能吃我奶奶做的酸菜白肉锅和粘豆包!”
许蔓眼睛瞬间亮了,拉着苏漾的胳膊晃了晃:“漾漾!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没过脚踝的雪呢!咱们去好不好?还能一起贴春联、守岁,想想就觉得热闹!”
苏漾看向宋知许,他正好也在看她,眼底带着点笑意,像是在等她的答案。她心里早就动了心——能和喜欢的人、要好的朋友一起在北方过个有雪的年,想想都觉得温暖。“我想去!”她点头的瞬间,宋知许也跟着开口:“我没问题,我跟我妈说一声就行。”
沈则立刻掏出手机,一边查高铁票一边笑:“完美!那咱们就定腊月二十八出发,年初三回来!我订四张靠窗的票,路上还能看雪景!”
出发那天,苏漾裹着厚厚的米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宋知许之前送她的浅灰色围巾,手里攥着他提前准备好的暖手宝——里面灌的是温热水,他说“比充电的更安全,还能捂久点”。到高铁站时,沈则背着个超大的背包,里面装着给奶奶带的茶叶和给大家备的暖宝宝;许蔓则抱着个粉色的保温杯,里面是她妈妈煮的红枣桂圆茶,见苏漾来,赶紧递过来:“漾漾,喝点热的,北方比咱们这儿冷多了。”
车子启动后,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样。南方的绿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的树枝和覆盖着薄雪的田野。许蔓趴在车窗边,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小雪花:“你们看!那边的屋顶都白了!”沈则凑过去,给她指远处的麦田:“等咱们到了老家,麦田里的雪能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可好玩了!”
宋知许坐在苏漾身边,把平板递给她:“我下载了几部老电影,还有之前没看完的纪录片,路上无聊可以看。”苏漾接过平板,指尖碰到他的手,还带着点刚拿过热水杯的温度,心里暖暖的。她点开一部关于北方年俗的纪录片,两人头挨着头一起看,偶尔低声聊两句,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身上,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下午三点多,高铁终于到站。刚走出站台,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苏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宋知许立刻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叠了叠围在她脖子上,还细心地把边角掖好:“我不冷,你裹严实点。”沈则的爸爸早就开车在外面等了,看到他们,笑着迎上来:“可算来了!家里暖气烧得足,回去就能暖和过来,你奶奶正炖着酸菜白肉锅呢!”
坐上车往村里走,路边的树上挂着红灯笼,雪地里偶尔能看到小孩在堆雪人,手里拿着糖葫芦,笑声在冷空气中传得很远。许蔓趴在车窗边,眼睛里满是好奇:“沈则哥,他们手里拿的糖葫芦看起来好甜啊!”沈则笑着说:“等会儿回去路过村口的小卖部,我给你买两串,山楂的、山药豆的都有!”
到了沈则奶奶家,院子里已经扫出了一条小路,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的干辣椒和玉米,门上贴着刚剪好的春联,年味十足。奶奶听到声音,赶紧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擦着手:“哎哟,孩子们来啦!快进屋,外面冷!”屋里果然暖和,暖气片摸起来烫手,桌上已经摆好了瓜子、花生和刚炒好的糖花生。奶奶拉着苏漾和许蔓的手,给她们塞糖:“姑娘们长得真俊!快吃糖,甜甜蜜蜜的!”
晚饭时,酸菜白肉锅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酸菜的酸香和肉的香味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流口水。奶奶还端上了粘豆包、炸丸子和酱骨头,沈则给许蔓夹了块炖得软烂的白肉:“蔓蔓,你尝尝这个,我奶奶炖了三个小时,一点都不腻!”许蔓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太好吃了!比我妈妈做的还香!”宋知许则给苏漾盛了碗酸菜汤:“喝点汤暖暖胃,小心烫。”
吃完晚饭,沈则提议去院子里放烟花。他从背包里拿出烟花棒和小烟花,点燃一根递给许蔓:“你拿着,小心点,别烧到手。”许蔓拿着烟花棒,看着火星在夜色里绽开,像小小的星星,忍不住笑出声。宋知许也点燃一根烟花棒,递给苏漾:“你试试,这个不危险。”苏漾接过,火星落在雪地上,留下点点光斑。两人并肩站在雪地里,烟花的光映在彼此脸上,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沈则举着手机,给他们拍了张合影:“来,笑一个!这可是咱们江缤四人组第一次在北方过年!”许蔓凑过来,靠在沈则身边;苏漾往宋知许身边靠了靠,他悄悄用胳膊护着她,挡住夜里的寒风。照片里,四人的笑容比烟花还亮,雪地里的红灯笼在背景里,像一颗温暖的小太阳。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起跟着奶奶贴窗花、包饺子。许蔓包的饺子总是露馅,沈则就在旁边教她,手把手地帮她捏褶;苏漾跟着宋知许学擀皮,刚开始擀的皮又厚又圆,宋知许耐心地教她:“手腕用点力,转着擀,这样皮才均匀。”奶奶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笑得眼睛都眯了:“真好,像一家人一样。”
除夕那天,他们一起守岁。吃过年夜饭,四人围在火炉边,嗑着瓜子,聊着未来的大学计划。沈则说要在大学里加入篮球队,还要学吉他;许蔓说想考教师资格证,以后当一名语文老师;宋知许说想选修摄影,以后多给苏漾拍点照片;苏漾说想加入文学社,把他们之间的故事写下来。聊到零点,外面响起了鞭炮声,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格外好看。宋知许拉着苏漾的手,跑到院子里看烟花;沈则则抱着许蔓,怕她被鞭炮声吓到。
大年初一早上,他们一起去给村里的长辈拜年。苏漾和许蔓穿着新衣服,手里拿着奶奶准备的礼品,跟着沈则和宋知许走在雪地里。长辈们给他们发红包,还夸他们是懂事的孩子。许蔓收到红包,开心地跟苏漾分享:“漾漾,你看!我收到了好多红包!”沈则笑着说:“等会儿我带你们去镇上的集市,有卖糖画的、吹糖人的,还有套圈的,可热闹了!”
在北方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该回去的时候。离开那天,奶奶给他们装了满满一袋子的粘豆包和炸丸子,还拉着他们的手叮嘱:“下次放假还来啊!奶奶给你们做你们爱吃的!”沈则的爸爸开车送他们去高铁站,路上,许蔓靠在苏漾肩上,小声说:“漾漾,这次北方过年真开心,我以后还想跟你们一起出来玩。”
苏漾点点头,看向身边的宋知许。他正看着窗外的雪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对她笑了笑。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高铁缓缓驶离北方小站时,苏漾指尖还捏着颗奶奶塞的糖花生,甜香混着车厢里的暖气,漫进心里。她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白雪,睫毛上还沾着点从车站带出来的寒气,忽然听见宋知许轻咳一声,递来个巴掌大的牛皮纸小盒子,盒角用红绳系了个简单的结:“在村口小卖部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盒子打开的瞬间,苏漾眼睛亮了——里面是个手工缝制的小雪人挂坠,雪人圆滚滚的棉花肚子裹着米白色粗棉布,戴着浅灰色针织围巾,帽子是正红色灯芯绒的,针脚虽然不算精致,却透着股笨拙的可爱,颜色竟和她在北方戴的那条围巾分毫不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她抬头问,指尖轻轻碰了碰雪人的棉花脑袋,软乎乎的触感让心里也跟着发暖。
“看你总盯着奶奶窗边挂的布偶看。”宋知许耳尖微红,飞快别开眼看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挂在书包上,挺可爱的。”苏漾赶紧把挂坠系在书包拉链上,轻轻晃了晃,雪人跟着左右摆动,像在点头,她忍不住笑出声,连车厢里循环的暖气都好像更暖了些,连带着窗外的雪景都多了几分温柔。
对面的许蔓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和沈则在雪地里的合影——沈则把深灰色围巾分给她一半,两人靠在挂着红灯笼的老槐树干旁,雪落在肩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沈则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臂:“偷偷存我照片啊?还设成屏保了?”许蔓脸颊一热,手指慌乱地按灭屏幕,耳尖都红了:“才没有,就是……觉得雪景好看,随手存的。”
沈则没拆穿,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袋烤红薯干,还带着余温:“奶奶烤的,特意多装了袋,说你上次吃着喜欢。”许蔓接过,指尖碰到信封的瞬间,能感觉到里面红薯干的纹路,她咬了一口,软糯的薯肉裹着焦香,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连带着喉咙都暖融融的。她偷偷抬眼,正好撞见沈则盯着她的目光,那眼神比平时少了些吊儿郎当,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啃红薯干,连嘴角沾了碎屑都没察觉。
这时宋知许的手机响了,是妈妈发来的语音,他赶紧调低音量,指尖划过屏幕时,坐在旁边的沈则眼尖瞥见了锁屏壁纸——是个女生的背影,穿着米色羽绒服,站在北方的雪地里,手里举着串裹着糖霜的糖葫芦,发梢还沾着点雪粒,分明是前几天在沈则奶奶家附近拍的苏漾。沈则立刻凑过去,压低声音调侃:“许哥,行啊!壁纸都换成漾漾了,还藏着呢?”
宋知许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耳尖红得能滴出血,狠狠瞪了沈则一眼:“别瞎说,误触换的。”苏漾没听清他们在聊什么,疑惑地抬头:“怎么了?阿姨说什么了?”宋知许赶紧转移话题,指尖还在发烫:“没什么,我妈问咱们什么时候到家,让我别忘拿行李。”沈则在旁边憋着笑,没再拆穿,只是冲许蔓挤了挤眼,许蔓也偷偷笑了,觉得宋知许耳尖红透的样子有点可爱。
回到熟悉的城市时,已经是傍晚,天边飘着些橘粉色的云,高铁站出口的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裹着来往的人群。沈则搓了搓手,哈出的白气很快散在风里:“开学前咱们再聚两次吧?一次去我家吃我妈做的糖醋排骨,她早就念叨着要给你们露一手,一次去江边的烧烤摊,我请客!”许蔓立刻举双手赞成,眼睛都亮了:“好啊好啊!我还想跟漾漾一起去买开学用的笔记本呢,上次看到文具店新到了带小雏菊的款。”宋知许看向苏漾,见她点头,也跟着应下来,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我没问题,周末都有空。”
接下来的周末,四人约了去市中心的文具店。店面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笔记本、笔和小摆件,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货架上的贴纸盒上,闪着细碎的光。许蔓拉着苏漾在笔记本区打转,指尖轻轻划过一本印着小雏菊的浅粉色本子,纸质摸着细腻:“漾漾,这个跟你新书包很配!你记笔记肯定好看,而且纸是护眼的,写久了也不累。”
苏漾刚要伸手拿,宋知许已经先一步递了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他赶紧移开手,又拿起旁边一本浅蓝色的硬壳笔记本:“这个纸质厚,适合记数学公式,不会洇墨,我帮你一起付了。”苏漾接过本子,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到的温度,她小声说:“谢谢,我自己来就好,我带了钱。”宋知许却已经转身走向收银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沈则在旁边看得笑出声,故意提高音量:“许哥,你这也太明显了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想给漾漾买东西?”宋知许回头瞪了他一眼,沈则赶紧拉着许蔓躲到零食区,假装看薯片,还不忘冲许蔓挤眉弄眼。
许蔓拿起一包番茄味薯片,包装袋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她小声问沈则:“你说……宋知许是不是对漾漾有点不一样啊?每次都帮她留意喜欢的东西。”沈则拆开一包黄瓜味薯片,咬了一口,脆响在安静的零食区格外明显,他声音放轻了些:“这还用说?许哥从高三就总帮苏漾讲题,连她不吃香菜、喝奶茶要三分糖都记着,上次月考苏漾数学没考好,他还特意熬夜整理了错题本。”
他顿了顿,看向许蔓,眼神比平时认真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薯片袋的边缘:“那你呢?你觉得……我怎么样?上次你搬书,我帮你扛了两箱,没让你累着吧?还有在北方,你说想吃糖葫芦,我跑了三条街才找到卖的。”许蔓手里的薯片袋“哗啦”响了一声,她抬头撞进沈则的目光里,他平时总带着点张扬的眉眼,此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竟有些温柔,她赶紧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你挺好的,会帮我搬书,还会记得我想吃的东西,比班里其他男生细心。”
沈则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怕弄乱她的发型:“那以后,我只帮你搬书,只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别人要我还不给呢。”许蔓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连耳后都发烫,她只敢轻轻“嗯”了一声,赶紧拿起一包饼干挡住脸,假装看配料表,心脏却跳得飞快,连薯片的味道都没尝出来。
逛到一半,苏漾想买瓶水,掏出手机扫码时,屏幕亮了——壁纸是串手写的数字:“2023.06.08 17:00”,字体是她特意练的楷体,清秀又好看。许蔓好奇地凑过来,脑袋挨着她的肩膀:“漾漾,你这壁纸是什么呀?一串数字看着好神秘,是密码吗?”苏漾脸颊微红,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捏着手机壳,声音有点飘:“没什么,就是……高考结束的时间,想着留个纪念。”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是第一次对宋知许心动的时间,那天下午收完最后一张英语卷,她走出考场,就看到宋知许在教室门口等她,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还拿着瓶冰镇可乐,是她喜欢的橘子味。那个时刻她偷偷记了下来,后来就设成了壁纸,每次看到,都能想起当时心里的悸动,像有只小蝴蝶在飞。宋知许刚好买完笔记本过来,听到她们的对话,心里忽然一动——他记得那个时间,那天他等了她很久,就想第一时间跟她说“考得不错吧”,他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又赶紧压下去,怕被苏漾看到。
第二次聚会是在沈则家。沈妈妈早就炖好了糖醋排骨,排骨炖得软烂,酱汁裹在上面,香得人直流口水,还炒了苏漾爱吃的番茄炒蛋,鸡蛋煎得金黄,番茄熬出了汁,许蔓喜欢的可乐鸡翅也摆了满满一盘,鸡翅外皮酥脆,裹着甜甜的可乐酱。饭桌上,沈妈妈拉着苏漾和许蔓的手,笑得眉眼弯弯,掌心的温度很暖:“以后到了大学里,要是受了委屈,或者想吃家里的饭了,就给阿姨打电话,阿姨去看你们,或者给你们寄吃的。”
宋知许给苏漾夹了块排骨,特意挑了块没什么刺的,声音很轻:“小心刺,慢慢吃,不够还有。”沈则则把可乐鸡翅都夹到许蔓碗里,故意逗她:“多吃点,补补脑子,以后当老师可不能忘事儿,别到时候学生问你问题,你忘了怎么答。”许蔓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把鸡翅啃得干干净净,嘴角沾了点酱汁,沈则偷偷递过去一张纸巾,眼神里藏着笑意。
饭后,四人坐在客厅里看老电影,沙发很软,盖着沈妈妈拿来的薄毯子,暖融融的。许蔓靠在沙发上,看着看着就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闭上了。沈则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他又调整了下沙发靠垫,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动作很轻,怕吵醒她。苏漾看在眼里,悄悄碰了碰宋知许的胳膊,小声说:“你看他们俩,还挺默契的。”宋知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了,转头时正好对上苏漾的眼睛,两人相视一笑,电影里的台词都好像成了背景音,只剩下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和彼此的呼吸声。
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四人约了去江边的烧烤摊。傍晚的江边很热闹,来往的人很多,烧烤摊的香气飘得很远,混着江风的凉意,格外诱人。沈则点了满满一桌子串,有烤鸡翅、烤鱿鱼、烤茄子,还有宋知许爱吃的烤玉米,玉米刷了蜂蜜,烤得金黄,咬一口又甜又香。江风吹过,带着点夏夜的凉意,许蔓缩了缩脖子,把围巾裹得更紧了些。
沈则立刻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还细心地打了个漂亮的结,指尖碰到她的脖颈,两人都顿了一下,他赶紧收回手,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别冻着了,明天还要收拾行李,感冒了就不好了。”许蔓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晰,她忽然觉得,他平时有些张扬的眉眼,此刻也温柔了许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吃到一半,沈则忽然站起来,拉着许蔓走到江边的栏杆旁,江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看着远处的灯光,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蔓蔓,其实……从高三帮你搬书那天起,我就觉得你挺可爱的,不像班里其他女生那么闹,安安静静的,很让人放心。”他顿了顿,手指抓紧了栏杆,指节有些发白:“后来一起去庙会、去北方过年,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要是……要是以后能经常跟你一起出来玩就好了。”
许蔓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她看着沈则的侧脸,他的耳朵红了,连说话都比平时慢了些,她想起他帮自己搬书时把重的都扛在肩上、在北方冒雪给她买糖葫芦、在烧烤摊给她披外套的点点滴滴,小声说:“我……我也觉得跟你一起玩很开心,以后有时间,咱们可以多约着出来,不光是咱们四个,也可以……就咱们俩。”沈则猛地转头,眼睛亮了,像有星星落进去:“真的吗?那咱们说好了,以后周末有空就出来,我带你去吃新开的甜品店,还带你去江边看日落。”许蔓点点头,脸颊红透了,江风吹过,带着烧烤的香气和青春的甜意。
苏漾和宋知许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相视一笑。宋知许转头看向苏漾,眼神温柔,轻声说:“他们俩终于说开了,其实早就看出来他们对彼此不一样了。”苏漾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些羡慕,她抬头看向宋知许,正好撞见他的目光,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别开眼,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对方,指尖都有些发烫。
开学后,四人虽然去了不同的城市,却每天都在“江缤四人组”的群里分享日常。许蔓会发她在师范大学听课时的笔记,字迹工整,还画了些小图标;沈则会发他在篮球队训练的照片,穿着球衣,汗流浃背,却笑得很灿烂;宋知许会发北方大学的雪景——照片里偶尔会拍到他的手机屏幕一角,隐约能看到女生的背影;苏漾则会发南方大学湖边的荷花,粉色的花瓣落在水面上,很美,有时拍手机支架时,也会不小心露出壁纸那串数字,两人心照不宣,没说破,却都懂那背后的心意。每个周末,他们都会视频通话,聊大学里的趣事,吐槽专业课的难点,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国庆节的时候,宋知许特意坐高铁去南方看苏漾。他带了很多北方的特产,装了满满一个行李箱,有奶奶做的粘豆包,裹着红豆沙和红枣,甜而不腻,还有他自己煮的茶叶蛋,用的是家里传的配方,香得入味,甚至还带了罐妈妈腌的酸菜,说苏漾上次说想吃酸菜饺子。苏漾带着他逛遍了南方大学的校园,校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弥漫在每条小路上,两人走在湖边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一样。
他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湖里的荷花已经谢了,只剩下绿色的荷叶,风吹过,荷叶轻轻摇晃。宋知许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银色的书签,上面刻着朵小小的梅花:“看到这个书签,觉得很适合你,你平时喜欢看书,用这个夹书正好。”苏漾接过书签,指尖摸着上面的纹路,心里暖暖的:“谢谢你,我很喜欢,以后看书就用它。”两人坐在长椅上,聊了很多大学里的事,从专业课聊到社团活动,从食堂的饭菜聊到宿舍的趣事,时间过得很快,直到夕阳西下,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寒假,四人又回到了熟悉的城市。沈则的奶奶特意从北方赶来,还带了很多北方的年货,有冻梨、冻柿子,还有奶奶亲手做的酸菜白肉锅的食材。沈妈妈和奶奶一起在厨房忙活,厨房里飘出酸菜的香气,还有粘豆包蒸好的甜香。饭桌上,沈则拉着许蔓的手,指尖轻轻捏着她的手指,宋知许坐在苏漾旁边,给她夹了块酸菜白肉,轻声说:“这个酸菜是奶奶自己腌的,很正宗,你尝尝。”四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幸福。
沈妈妈笑着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每年过年都要一起过,热热闹闹的才好。”奶奶也跟着点头,给许蔓夹了个粘豆包:“蔓蔓,尝尝奶奶做的粘豆包,甜得很,吃了来年日子甜甜蜜蜜的。”许蔓接过,咬了一口,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她笑着说:“谢谢奶奶,很好吃。”
饭后,四人一起去江边放烟花。沈则点燃一根烟花棒,递给许蔓,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像个小太阳:“今年的烟花,比去年的还好看,你看这个颜色,是你喜欢的粉色。”许蔓接过,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粉色的光落在她眼里,很美。宋知许也点燃一根烟花棒,递给苏漾,声音很轻:“明年,咱们一起去北方看雪好不好?北方的雪下得大,还能堆雪人、打雪仗,奶奶说她还会做冻梨,很好吃。”苏漾点点头,靠在他身边,掏出手机拍烟花,屏幕亮起来时,宋知许看到了那串熟悉的数字,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声说:“我知道这个时间的意义,那天我等了你很久,想跟你说,你考得肯定很好。”苏漾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喜,两人相视而笑,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照亮了整个江面,也照亮了彼此眼底的温柔。
四人站在江边,看着烟花,笑着、闹着,心里都明白,这段青春里的情谊,会像这烟花一样,永远明亮、永远温暖,成为彼此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寒假快结束的时候,宋知许的妈妈给他打了通电话,语气没什么温度,只是冷冰冰地通知:“下周回学校前,先回家一趟,有重要的事跟你说。”挂了电话,宋知许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他太清楚妈妈的“重要的事”意味着什么,多半又是关于留学的安排,从高三起,妈妈就没断过念叨,说国外的教育学专业更顶尖,将来回国好找工作,可他心里想的,从来都是和苏漾、沈则他们一样,在国内读大学,周末能一起约着吃烧烤、逛文具店。
第二天,宋知许回了家。他家住在老城区的单元楼里,楼下就是爸爸开的“宋家面馆”,红色的招牌有些褪色,玻璃门上贴着“手工面条”的字样,这是爸爸守了十几年的小生意。推开门时,爸爸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下面,白色的水汽氤氲着,他抬头看到宋知许,笑了笑:“回来了?刚好,给你下碗你爱吃的番茄鸡蛋面。”妈妈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脸色严肃,和厨房里的暖意格格不入。
宋知许放下书包,坐在妈妈对面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妈妈把资料推到他面前,是几所国外大学的介绍,封面上印着陌生的外文:“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中介,下个月先去参加语言培训,暑假过后就出国,读教育学,这是最好的专业,将来回来能进重点中学当老师,比你爸守着个小面馆强。”
“妈,我不想出国。”宋知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抗,这是他第一次敢在妈妈面前说“不”,“我想在国内读大学,跟苏漾他们一样,而且……我对教育学没兴趣。”
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资料往桌上一拍,声音拔高了些:“你不想?我辛辛苦苦为你铺路,你说不想就不想?你爸就是因为没文化,才只能开个小面馆,起早贪黑的,你想跟他一样没出息?”正在厨房端面出来的爸爸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却只是把面放在宋知许面前,轻声说:“先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知许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条,番茄的酸甜味飘进鼻子里,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妈妈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我已经跟中介交了定金,退不了了,你必须去。你要是敢反抗,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爸爸坐在旁边,喝了口热茶,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他向来不怎么管家里的事,面馆的生意就够他忙的,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妻子做主,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沉默。
宋知许低着头,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知道妈妈的脾气,说一不二,他再反抗也没用,只会让妈妈更生气。他拿起筷子,扒拉了几口面条,没尝出一点味道,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他想起苏漾,想起昨天还跟她约好开学后一起线上刷题,想起她收到雪人挂坠时开心的样子,想起湖边长椅上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该怎么跟苏漾说?说他要走了,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他不敢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接下来的几天,宋知许像行尸走肉一样,跟着妈妈去中介签合同、去语言学校报名,每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连跟苏漾发消息的时间都很少。苏漾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在微信上问他:“知许,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他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终只回复:“没什么,就是家里有点事,开学前可能没时间见面了,开学后再说吧。”
苏漾看着回复,心里有些不安,她总觉得宋知许在瞒着她什么,可她没再多问,只是回复:“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离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宋知许的行李被妈妈收拾好了,满满两大箱,全是妈妈觉得他用得上的东西。出发前一天,他去了江边的烧烤摊,这里是他们四人经常聚的地方,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他点了一串烤玉米,跟老板说要多刷蜂蜜,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可吃在嘴里,却只有苦涩。他看着江水缓缓流淌,想起沈则和许蔓在这里的暧昧对话,想起苏漾笑着吃烤鸡翅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出发那天,妈妈送他去机场,爸爸因为要照看面馆,没能来。在安检口,妈妈还在叮嘱:“到了那边要好好学习,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每个星期给我打个电话。”宋知许点点头,没说话,他回头望了望机场的入口,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期待苏漾会突然出现,可直到安检门关上,他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飞机起飞时,宋知许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掏出手机,想给苏漾发最后一条消息,却发现妈妈早就把他的手机收走了,说怕他分心。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漾的样子——她收到雪人挂坠时明亮的眼睛,她低头记笔记时认真的侧脸,她靠在湖边长椅上笑起来的样子,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却又一点点变得模糊。
他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更不知道苏漾会不会等他。他只知道,他就这样,没跟苏漾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这座满是回忆的城市,离开了他最想留住的人。
而此刻的苏漾,还在等着宋知许开学后的消息。她把那个小雪人挂坠系在书包上,每天都会看几眼,期待着能和宋知许一起线上刷题,一起聊大学里的趣事。她不知道,那个答应要和她一起去北方看雪的男生,已经在万里之外的飞机上,开始了一段他并不想要的人生;她更不知道,这个转身,会让他们的青春,留下一道长长的空白。
开学后,苏漾再也没收到过宋知许的消息。她给宋知许发微信,消息石沉大海;她打他的电话,提示已经停机;她问沈则,沈则也只是摇摇头,说宋知许家里出了点事,具体的他也不知道。苏漾把那个小雪人挂坠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里,每次看到,心里都会一阵难受——她不明白,宋知许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沈则和许蔓看着苏漾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沈则偶尔会去宋知许家楼下的面馆,想从宋爸爸那里打听点消息,可宋爸爸每次都只是叹气,说宋知许去国外读书了,具体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他也不知道。许蔓经常陪着苏漾,拉着她去逛文具店,去江边看日落,想让她开心一点,可苏漾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
日子一天天过去,季节更替,从春天到夏天,从秋天到冬天,宋知许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消息。苏漾把那串“2023.06.08 17:00”的壁纸换了,换成了一张空白的纯色壁纸,她怕每次看到那串数字,都会想起宋知许,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可她还是会习惯性地在文具店看一眼浅粉色的笔记本,在烧烤摊看一眼烤玉米,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一会儿,好像这样,就能离宋知许近一点。
她不知道,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宋知许每天都会偷偷拿出藏在钱包里的照片——那是他偷偷拍的苏漾的背影,穿着米色羽绒服,手里举着糖葫芦,发梢沾着雪粒。他把照片放在枕头底下,每天睡前都会看一眼,想起妈妈严厉的眼神,想起爸爸沉默的叹息,想起苏漾可能还在等他的消息,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不敢联系苏漾,怕妈妈知道后生气,也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国,打乱妈妈的安排。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过去,大学里的新鲜事越来越多,苏漾身边也有了新的朋友,可她心里那个关于宋知许的位置,却始终空着。沈则和许蔓的感情越来越稳定,他们会一起去吃烧烤,一起去看烟花,每次看到苏漾一个人,都会忍不住叹气——他们都在等,等宋知许回来,等那个没说出口的告别,能有一个像样的结局。而这个等待,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