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在同一所学校，不在同一个城市，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隔着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隔着一场破碎的幻想。
开学后不久，疫情再次来袭，全市进入网课模式。学校的教学楼变得空荡荡，原本热闹的教室，只剩下冰冷的桌椅，而余凝的房间里，也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冰冷的屏幕，听着老师枯燥的讲课声。屏幕那头是嘈杂的网课界面，屏幕这头，是空荡荡的房间，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那些被压抑了很久的想念，在心底疯狂滋长。
网课的日子，孤独又漫长。余凝每天坐在书桌前，对着屏幕刷题、听课，可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远，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魏子恒的样子，浮现出初中时的那些画面：他递来笔芯时的指尖，他在草稿纸上画的笑脸，他侧头提醒她答案时的声音，他在梧桐树下的笑容……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播放，挥之不去。
她点开QQ，看着他的头像，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动漫人物，却再也没有跳动过。她点开对话框，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说的话有很多，想问他在新的学校过得好不好，想问他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想问他有没有偶尔想起过她，可最后，却什么也发不出去，只是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很久。
一天深夜，万籁俱寂，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小的台灯，昏黄的光线，映着余凝泛红的眼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魏子恒，全是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委屈、不甘、执念。那些情绪，像潮水一样，在心底翻涌，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了堤。
她脑子一热，像是被什么推着，拿起手机，点开魏子恒的聊天界面，手指不受控制地打字，一行字在屏幕上亮得刺眼，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藏着她所有的勇气：
“我喜欢你。”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没有拐弯抹角，只有最直白的心意，藏着她整个青春的心动。
按下发送的那一刻，她几乎窒息，把手机扔在一边，用被子蒙住头，不敢看屏幕，心脏怦怦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心底的期待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
她怕收到冰冷的拒绝，怕收到无声的沉默，怕连这最后一点联系，都彻底失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轻轻一震，那道震动，像一道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她屏住呼吸，颤抖着手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是魏子恒的回复。
不是冷漠，不是疏远，不是干脆的拒绝，却轻得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她心上，又沉得让她喘不过气：
“可是我想单身到大学也。”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讨厌，没有否定，没有伤人的字眼。他只是在温和地告诉她：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现在不想谈恋爱。
可这句话，比“我不喜欢你”更让她无力，更让她心酸。
因为她连争取的余地，都没有。因为他没有直接拒绝，却用最温柔的方式，划清了界限；他给了她最体面的台阶，也给了她最彻底的答案。
那一夜，余凝睁着眼，直到天亮。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鱼肚白，再变成明亮的清晨，她却丝毫没有睡意。眼泪早就流干了，心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无尽的疲惫与茫然。她哭不出来，也恨不起来，只是清清楚楚地明白——
他不是不喜欢她，他只是没打算，在这段青春里，为她停留。
这场始于2020年初夏的心动，这场藏在心底的喜欢，终究还是，没有得到回应。晚风轻轻吹进房间，带着一丝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叹息，叹息这场无疾而终的告白，叹息这段没有结果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