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都谈不久,许知清啊,没什么她搞不定的男人,但也没什么男人能搞定她。”容绍摇摇头。
商扶砚表现出对她感情史并不感兴趣,容绍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今晚为什么突然到这里?”
“她最近犯病了,我们约定好,她会每隔一段时间给我发消息报平安,八个小时是我们约定的极限时间,她可不能死,万一她死了可就没人给我那么多钱雇我了。”
“犯病?”商扶砚皱着眉头追问。
“抑郁症,从我认识她起,算起来有七年了,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完完全全是个疯子,加上这次,总共自杀未遂了十次。”说道这里容绍觉得胸膛憋闷的慌,伸手指了指商扶砚手中的烟盒“算了,也给我一个吧。”
商扶砚食指弹了弹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他,两人肩并着肩站在阳台的窗户前,看着楼下的广场。
“你应该是他很信任的人,她有钱,但从不带男人回家。”
“可她这里有别的男人的睡衣。”
“她的嘴,七分谎话,三份疯话,不能信的,不要听她怎么说,得看她怎么做。”容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卧室的位置“她啊,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除了嘴太硬了之外,没什么缺点。”
一支烟抽完,外面的雨开始式微,容绍拎着药箱子离开了房子。
许知清睁眼的时候,外面的风雨已经停止,先是刺眼的白光刺激着神经,头疼的像要撕开颅骨,紧接着空气中窸窸窣窣的微小声音,比往常放大了百倍,一股脑的钻进本来就脆弱的脑中。
会疼?许知清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浸了些苦涩的味道在里面,看来又没死成。
死了倒也是个解脱。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许知清用力转过头,看着倚在门上的商扶砚有些惊讶,刚想开口,却发现嗓子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服药、失血、着凉、高热,你说不出话来很正常。”商扶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小桌子,打开折叠的桌腿放在床上,从厨房端来清粥小菜,扶着许知清坐起来。
将勺子塞到她的手中,看着她乖巧的一口接着一口将碗中的粥喝完。
许知清的余光默默注视着商扶砚,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将完美健硕的身子清晰的勾勒出来,其实在许知清的印象里,以前他并不喜欢黑色,他还会嘲笑他哥哥总是装的一板正经,可现在他活成哥哥那个模样。
“看我什么?”商扶砚侧着身子,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许知清张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哑了挺好的。”商扶砚侧过头来,眸子深深,柔缓又温暖地看着许知清“这样你就说不出那些伤人的话,也不会逼得我说那些伤人的话。”
“我不会和你生气了,我差点忘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将我教会善良的人能是什么坏人。”
这句话揪地许知清的心脏一阵酸胀,那种好久没有过的暖流在胸膛不断流转。
“我听你爷爷说,你今年过年还是不回家是么?”
许知清点点头。
“今年我陪你在佛罗伦萨过年,有什么想做的么?”
许知清眼睛一亮,将周围摸索了一圈找到手机,在聊天框里打出【什么都可以么】
商扶砚挑眉点点头“不过分都可以。”
许知清低头一阵敲字,再次举起手机
【你给我当人体模特吧】
商扶砚看了之后唇角浸了笑意,摇了摇头说道“许小姐,我卖艺不卖身的。”
许知清一愣,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揶揄,微嗔,低头捣鼓了一会儿。
【穿衣服的!】
雨季结束的时候,许知清与任然约在了酒吧见面,今日商扶砚临时有个线下的会面,所以一大早就离开了。
“怎么?上钩了?”任然看了一样赶来的许知清,面颊红润,看来这段时间养的不错。
“嗯。”许知清坐下,将头发拢起,叼起手腕上的皮筋麻利的将头发挽起。
“经过这事,我是对你彻底甘拜下风了,以后但凡你想收拾我,我一定会死的很惨。”任然发出一声长叹,打了个响指招呼来一杯牛奶“你就喝牛奶吧,要是被商扶砚发现你和我出来喝酒,都不用等你收拾我,我今天就得死在他手里。”
“为了钓他,自己把抗抑郁的药停了,那天我去瞅你的时候就发现你状态不对,结果你发消息和我说,随时盯着浴室的监控,我他妈真是个变态,还真天天蹲在监控外,怕你死在浴室,幸亏那天我没喝太多,及时通知了容绍,要是真没人发现你,你就真死了。”任然深吞了一口酒,辣味顺着食道一路向下。
许知清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道“算无遗策。”
“所以,许大小姐,他对那天容绍说的话深信不疑,什么时候收网啊?”任然看着依旧淡定嘬着牛奶的许知清,叹了口气。
“什么他妈的都是他这一款,你玩的花了去了?对和他有一点相像的人都往死里整,当时听了都觉得好笑。”紧接着狠狠啐了一口道“商扶砚碰上你真倒八辈子血霉了。”
“这出戏好看么?”许知清舔了舔嘴角的奶渍,饶有兴趣地问道“我所有的骗局都基于一点,他对我有愧,他欠我的,活该被我玩。”
“还行吧,你差不多得了,别把他玩死了,他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许知清的手机响了起来,从裤兜里掏出来一看,是商扶砚的电话,许知清晃了晃手机,仰着头耀武扬威道“祖宗来查岗了,姐姐没空和你瞎掰了,要去玩男人去喽。”
“艹,狗东西,见色忘义。”看着许知清离开的背影,任然气的咬牙切齿。
——
“晚上好啊,商小公子。”许知清提前赶到了商扶砚开会的楼下,见到商扶砚出来,小跑两步上前,递上准备好的咖啡。
商扶砚一身标准的黑色西装,头发整洁的梳起,露出好看饱满的额头,立体的眉骨下是深邃偏长的杏仁眼,高耸锋利的鼻梁,鼻尖一刻恰到好处的痣中和了几分凌厉的长相,偏薄的嘴唇,红润饱满。
这样的长相即使在遥远的意大利也是佼佼者,更不要提这身剪裁合体,看似什么都没露,却什么都显现出来的西装,许知清即使看多了帅哥,还是忍不住挑逗的吹了个口哨。
“这位是?(意大利语)”商扶砚身边的意大利合作伙伴问道。
“我是他朋友(意大利语)”许知清抢在翻译之前,握住对上递上的手。
“失礼失礼(意大利语)。”
两人在商扶砚的面前有说有笑,聊了大概几分钟,商扶砚将合作对象送上车,双手插在兜中,向后退了一步,今晚的酒有些烈,风也好像有些醉人,商扶砚望向许知清的眼神中,是控制不住的爱意,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你好像和谁也能聊几句,上次餐馆里的那个服务员也是。”这些意味不明的话,甚至都没有经过商扶砚严谨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哈?”许知清哭笑不得,转过身子正好对上他的眼神。
“我闻闻”许知清凑上前一步,在商扶砚的锁骨处细细嗅了嗅“喝的是酒啊,怎么闻到醋味了。”
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衬衣,直挠的商扶砚心思乱飘。
“那你是想多了,我只喝酒,不吃醋。”
行吧,你说不吃就不吃,许知清心里门清,但嘴上不说。
“今晚吃了什么?商小公子。”许知清倒着走在商扶砚的身前,看着他步履不稳,大概是衣服不舒服,商扶砚脱下西装外套,松了领带攥在手里,点了支烟叼在嘴里。
“牛肉、鸡肉、猪肉,都是肉。”语调轻盈上扬。
许知清爱死他现在这个真实的模样,笑的花枝乱颤,“看来是没吃好啊?”
“在这里,除了我自己做饭吃,就没吃好过。”商扶砚的语气露出难得的不满意。
“那采访一下身娇肉贵的商小公子,还对佛罗伦萨哪里不满意啊?”许知清攥起拳头装作采访的模样靠近他。
商扶砚停下脚步,还真就许知清这些玩笑话认真的思考了起来,片刻后,说道“这里的傍晚很漂亮,这里的风景很美,这里的人也很好,除了吃的我都很喜欢。”
最后,目光落在许知清的脸上。
一种别样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荡漾,许知清上前一步,咫尺之间,含着酒味的气息来回漂浮。
下一秒许知清纤细的手指将他口中的烟支抢过,递进嘴里吸了一口,与任然喜欢浓烈口味不同,他的烟很合许知清的口味,清淡却醉人。
一阵烟雾直冲商扶砚的口鼻,许知清的气息近在咫尺,许知清将手放在他的腰肢,随着肌肤下剧烈跳动的血管,缓缓向下,商扶砚的眸色越来越深。
下一刻,商扶砚的眼前出现一个烟盒,视线越过烟盒,许知清笑的灿烂“商小公子口味不错,这盒烟,我征用了。”
又是她恶劣的小把戏,商扶砚无奈的笑笑,看着笑着挑着跑远的许知清,再也掩盖不住狂跳的心脏,和呼之欲出的爱意。
“许知清,我爱你。”
在夜色中,这句话很快被吹散在风中,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