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换完同桌,曹岳作为班主任,难免在成绩上多唠叨几句。
坐在讲台边上地谢桉就这样撑着头近距离的看着他的侧脸,脸上无奈地已经没有了表情。
他在心里狠狠下了个决心,下次怎么也考个倒二!起码有个同桌唠唠嗑。
想着想着,他好像听到了什么要办什么活动……
等他回过神来,曹岳已经把英语书拿起来了。
谢桉再次无语。
没办法,他只能撇过头,低声询问第一排的好学生:“什么活动啊?”
“摄影,要组队。”
前排的一位女生微微抬头,简单地回答了他。
说起这个谢桉来了兴趣,立刻想接着深入了解活动细节。
刚准备再次询问,偏过头的瞬间忽然与曹岳对视上,他又洋装无事发生的样子把目光放到没打开的英语书上。
桌下快节奏抖着的腿,暴露了他真实的心境。
那一眼,还是让他有点慌的。
下课后,他三步跨作两步跑到陈礼淮的座位边:“摄影哎,不参加?”
陈礼淮没多大兴趣:“不参加。”
“为什么?”
“麻烦。”
这项活动,是高一年级组的老师共同商议的结果。目的倒也简单,让各班学生彼此熟络起来,所以参赛人数必须三人以上。
当然,学校素来讲究人文关怀,也标榜因材施教,故而学生全凭自愿,参加与否都随个人心意。
谢桉了解他也听得明白,陈礼淮的这番话里藏着余地,于是笑了笑,说得笃定:“放心,我保管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只管参加就行。”
陈礼淮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写满了怀疑。他上哪儿找这第三个人?
“同学~”
谢桉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拖着一截尾音,是求人时惯用的那副腔调,谄媚得恰到好处。
陈礼淮轻嗤了一声,随即明白过来他的用意。
闻见声正在写字的手蓦地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这声音…是在叫她?
本来她只打算默默听着,没想到谢桉会忽然叫她。
看着女孩儿反应,陈礼淮在心里想,这会儿怎么没被吓到?
就他吓人?还是说吃这一套“夹子音”?
一只假兔子。
“我们见过几面,也算朋友了吧?”他身子俯进去一点,脸上的笑没变。
陈礼淮实在受不了他这戏精的样子,不经意地把他往外推了推。
“啊?”闻见声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用意,也不太知道他们见过几面是怎么算的。
“就昨天,我还偶遇你买了三大瓶酱油呢,说明我们还是很有缘份的。”
闻见声心里一惊,没想到误打误撞地被谢桉遇见了。
她抿了抿唇,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是…挺有缘的哈。”
说着,她下意识地看向陈礼淮一眼又匆匆闪开。
陈礼淮就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我们一起参加摄影活动呗,就咱们仨?”谢桉带着些期待地问她。
闻见声向来不擅长拒绝,况且私心里,也并非全无想法。
正巧这时温月也来找闻见声参加摄影活动。
暑假时温月的爸爸送她的生日礼物正好是一个相机。
她想着,不参加白不参加,毕竟高中压力最小的时候可能就是高一了。
而且,她成天带着那个小相机都没地发挥,这个活动正好一举两得。
“摄影比赛,我们一起参加吧!”温月朝着闻见声挑了挑眉。
闻见声一下愣住了,谢桉脑子转的快,趁势又谄媚地拉了拉温月的袖子,手指围着他们四个绕了个圈:“一起呗?”
温月看了看闻见声,她其实也不太会拒绝人,只能点点头:“她同意的话我也可以的。”
趁着这会儿工夫她悄悄打量了谢桉几眼。
说实话,她挺羡慕这种自来熟的人,这种像入室抢劫一般的社交本事,她大概真的一丝一毫都学不来。
看着闻见声点头,谢桉两掌一拍:“太好了!”
上课铃很快响了,谢桉对陈礼淮有些不放心,走了一步还不忘转头特意嘱咐一句:“你可不能脱离团队啊!”
陈礼淮:“……”
闻见声呆呆反应了一会儿,觉得像有一颗星星砸到了她的头上似的,开心的同时又不免在心里有些乱七八糟的担忧。
-
这节是语文课,整个班的状态都放松得多。
听着听着,闻见声的背后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后面的人递给她一张叠起来的纸条,然后用极小的声音说:“给你同桌。”
闻见声不知道这是什么,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戳了下。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触到他裸露皮肤的那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没穿外套。
没有衣物的阻隔,指尖直接贴上他的皮肤,凉凉的。
她的手指几乎是在触到的同时就僵了一下,想收回,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于是硬着头皮戳了他两下,装作若无其事。
“喂,”她开口,声音很轻,“给你的。”
她的指尖落下来的时候,陈礼淮正低着头发呆。
触感来得毫无防备,温热、柔软,直接压在他裸露的小臂上。
他转过头盯着她一瞬,然后接过纸条。
陈礼淮漫不经心地打开,草率扫了两眼,随后将纸条折起来随意甩进了桌肚里。
闻见声看着这一系列动作,隐隐猜到些什么,但又不太敢确定。
她瞥过头去僵硬地盯着黑板,神色有些不自然。
走廊上的那一幕,忽然在脑海里不请自来,像嵌进了某根神经,怎么都甩不掉。
闻见声不会知道,自己这一刻的脸上,是怎样一番表情。
陈礼淮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这一脸无语又带着些嫌弃是什么意思?
他挪了挪身子,坐姿端正了些,拇指抵着笔尾轻轻一拨,笔在指间转了个漫不经心的圈。
指间的笔娴熟地绕了一圈又一圈,忽然“嗒”的一声轻响,稳稳顿住。
他心想:关他什么事,这破纸条他也不乐意收。
纸条的主人是后排的林妙君。她早就摸清了陈礼淮的态度,这些东西,他向来一个都不收。
上次她就目睹陈礼淮在走廊拒绝了一个女生。于是她另想了办法,趁着课上递过去,不管怎样,到了他手上,他一定会看的。
纸条里没写其他的,就是摄影活动邀请他一起组队。
后排的林妙君眼看着纸条落到他手里,心里不禁微微窃喜。
至少这节课,她都以为他会同意。
下课后,那张纸条辗转一圈,又落回她手里。
这已经是最响亮的回答。
他拒绝了。
林妙君也不气馁,眉眼间反倒漾开一片清亮的笑意。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陈礼淮桌旁,微微俯身,在他的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随后她歪了歪头,眼底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明澈得没有一丝阴霾,询问时尾音微微上扬,坦坦荡荡地抛出自己想问的话:“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组队呀?”
经她这么脆生生一问,周围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聚了过来,大多都是带着好奇的。
闻见声微微一怔,也看过去一眼。
但就一眼,她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抿起唇角,将那点来不及收起的酸涩感压下去,转过头垂下眼睫,装作在看桌子上的书。
陈礼淮朝着声音处抬头,忽然觉得阳光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光线在他眉骨和鼻梁上勾出冷淡的棱角。
他眼底没什么情绪,随口来了句:“没理由。”
他拒绝人拒绝惯了,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扯一个,就这样毫不留情硬生生的回绝。
林妙君也没恼,笑了笑:“那下次吧。”
陈礼淮没觉得自己有解释的必要,人走后,他自顾自地抽了本习题册打开。
林妙君很勇敢,而且勇敢地落落大方。
这是闻见声最直观也最清晰的感受。
她想,如果不是他们四个提前约好了,他或许就会答应了吧。
自己在暗恋里的这点甜,也只是自己运气好罢了。
恰好自己是他的同桌,恰好自己和他们有一点点交集……
闻见声下意识地支起手中的书本,将头深深埋了进去。
这会儿正是大课间,她思忖片刻,把那些猜测甩到脑后,打算简单假寐一会儿。
曹岳路过班门口,干脆地把手里刚打印好的摄影活动报名表扔在讲台上,甩下一句:“要报名的自己拿了填,一组一张。”
说完,便转身离开。
谢桉的座位占尽了地利,他连站都不用站,随便一伸手就拿到一张报名表。
他兴奋地冲到陈礼淮身边,将报名表拍在他桌上:“你先填。”
陈礼淮轻笑一声:“瞧你这紧张劲儿,跟怕彩票中了不领似的,这么怕我不参加?”
“我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你嘛!”谢桉想,有他这张脸在,得奖还不是分分钟的,照片比的不就是个画面唯美嘛。
一等奖的那个镜头他虽然不太感冒,但是附赠的校园电车的使用权他可太感兴趣了。
“哪里近?”陈礼淮眼神从讲台边又扫回来。
“呵呵。”
陈礼淮拿起笔,随手在报名表上填上自己的名字。
“哎,你同桌……”
谢桉话没说完,陈礼淮就轻轻敲了敲闻见声头上的书。
感受到指节上克制的力道,闻见声探出头,看到陈礼淮正垂眸睨着自己,她睁大了眼睛:“怎么了?”
“填表。”他把表递给她。
闻见声接过,快速在表上填好了自己的名字。
写名字的过程很快,但是被他这样看着,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谢桉拿着表,笑着调侃陈礼淮:“我是说让你帮她填,你咋这么愚钝。”
还把人叫起来了,这是你的风格吗?
“……”
“抱歉。”
闻见声听着这一声道歉,连忙摆了摆手:“没没没,我没睡,没事的。”
谢桉用食指轻弹了一下报名表:“好了,我去找温月了哈。”
空气里瞬间弥漫出一股淡淡的尴尬气息。
中午,温月来找闻见声吃饭,两人手挽着手一起出了教室。
排着队,两人闲聊。
“本来还挺松弛的,这样一合作搞得我都有点儿紧张了。”温月嬉笑着说。
闻见声表示赞同:“我也是,完全没想到。”
“不过我也挺期待的…”
中午十二点在食堂里找座是最头疼的。两人端着滚烫的盘子转了三圈,愣是没一个空位。
“快快快,来来来。”谢桉热情地朝她们挥了挥手。
两人一齐看去,相视一眼,踏步走了过去。
闻见声快速扫了周围一圈,怎么看都没有看到陈礼淮的影子。
餐盘落在桌子上,温月快速扒了口饭:“饿死了。”
“那你咋还不跑快点?”谢桉疑惑问。
温月盯着他;“是我不想吗?”
谢桉干笑两声,撇开话题:“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人脉,有我一分座位,也有你们的。”
青春期的男生总爱说些带着英雄主义的话,温月一下顿住了,语言单薄:“行。”
闻见声见状也笑了笑,看着他旁边留着的位置,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怎么没见到陈礼淮?”温月随口问出了闻见声想问的问题。
奈何因为心里的那丝不可说的情愫,她怕问了,自己的心思就无处遁形。
“他啊,不知道买什么东西去了,过会儿再来吧。”谢桉没抬头,专注着手里的动作。
闻此,闻见声吃饭的动作不觉缓了下来。
很快,一个身影忽然落在几人的视线内,陈礼淮坐了下来。
谢桉抬起头,拍了拍他的肩:“终于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闻见声觉得他瞄了眼自己。
顺势,几人聊起摄影活动的事情。
这次摄影的主题是“朋友”和“心情”任选其一。
“我偏向朋友,你们呢。”谢桉抛出自己的想法。
三声不同的“同意”落进耳朵里,谢桉感慨:“下辈子还和你们做朋友!”
一句玩笑话,此时的几个人都没放心里。
很快,饭吃好了,方案也讨论好了。
回收餐盘的时候,谢桉忍不住对陈礼淮说:“我已经能感觉到小驴驴在朝我招手了。”
陈礼淮无语:“那三轮车就那么吸引你?”
“你个木头你不懂,这叫生理性喜欢。”谢桉话里有些自豪。
毕竟你这人能木到把你同桌叫起来填表,你不是木头是什么?这话谢桉没说。
一身聪明,肆意张扬,骨子里透着那股子目下无尘的陈礼淮,看着哪里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真是神了。
倒像是陈笨笨会干的出来的。
谢桉想着不由得笑出一声来。
“……”
陈礼淮实在无话可说,想着个小三轮都笑出来了,这种生理性喜欢真挺恐怖的。
汀夕一中吃饭的时间不长,等几人赶回教室,距离午自习上课只剩五分钟了。
闻见声回到座位,发现桌上放着瓶水。
她有些疑惑,嘴里嘟囔出来:“谁的水放错位置了?”
陈礼淮在她身后,听到这话,解释说:“赔罪的。”
陈礼淮你想知道什么是生理性喜欢吗?
努力根据小三轮理论理解一下吧,实在不行,谢桉有教程的。 毕竟他说了,近水楼台先得你。
谁离得近,我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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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假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