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期待过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闻见声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跳还是乱了。
她快速转身离开人群,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实在没想到曹岳安排位置这么直接了当,按成绩排名顺序依次同桌。
温月带着些丧气坐到她旁边,随后干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荒唐的笑话:“我和齐言同桌。”
“怎么了?”闻见声侧过脸问她。
“死对头!”温月眼角一抽,面上那无语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
闻见声来了兴趣:“说说?”
“无非就是小时候他老喜欢挑衅我的头发,我骂他矮子。”温月跺了跺脚,低声说,“谁知道他现在长这么高了!”
闻见声忍不住的笑出来。
“啊!”谢桉的一声尖叫,打破了班级各个角落的细碎言语。
“我怎么一个人坐这儿讲台边上!”他一脸生无可恋。
陈礼淮站在他旁边,轻笑一声,边看座位表边吐槽:“又是早自习吃包子,又是班级倒一,这座位不给你就是给鬼。”
……
“不是,重点中学也这样?”谢桉开始怀疑学校。
“那你退学。”
“呵。”
闻见声看向贴着成绩单的那边,想从陈礼淮脸上看到一丝不一样的表情。
但是,没有。
他看完座位表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那么径直地离开。
自己这是失望了吗……
随后她又自嘲,也没什么可失望的吧,不是太正常不过了吗?
一门门成绩浮现在脑海,她又有点愁。
她的数学成绩跟其他的比起来简直不能看,都没上三位数。
偏偏下节课又是数学。
闻见声觉得自己总得克服这个弱点,于是在课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
闻见声也学累了,脑子有些宕机,坐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收拾好书包就径直走出班级。
温月看了眼她的背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她会忘记这件事情。
结果是,她位置都换完了闻见声还没出现。
温月觉得有些好笑,她真的忘记了啊!
这时候班里已经没几个人了,本来打算帮她换的,桌子腿都抬起来了,不知什么时候陈礼淮看到了这边,走过来对她说:“我来吧。”
看着现同桌都这样说了,她这个前同桌自然说好。
“那我先走了,我先替她谢谢你了。”温月真诚的道了谢。
“嗯。”
陈礼淮动作很迅速,两个人的桌子很快被拼到一起。
走到校门口的闻见声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感觉自己忘了些东西。
脚步忽然一顿,她一拍脑门:“完了!”
于是,她立刻转身,脚下生风,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班门口。
她气都没捋顺,弯着腰在门口喘了口气,眼神往班里看,与正在往门口走的陈礼淮撞上。
只剩他一个人了。
“想起来了?”他轻笑一声,带着些调侃。
“嗯,想起来了。”她身体贴着墙壁站,有些不好意思。
他抬手关了灯:“帮你换好了,走吧。”
“谢谢啊…”闻见声心里有些震惊,但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麻烦他两次了,怪难为情的。
她想了想说:“我请你吃饭吧!”
陈礼淮侧头看她:“今天带钱了?”
“带了的。”她抿了抿唇:“上次是意外。”
这女孩心眼真实,他看着她想。
“不用了,顺手的。”陈礼淮看了眼天色,“早点回家吧。”
说完,他加快了步伐下了楼。
闻见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默了默声。
“对了,还没问你,把你的座位换在里面了,行吗?”陈礼淮又转身回来了。
闻见声低着头,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被吓一跳,她眼睛瞪大,匆匆回了句:“可以。”
“好。”
怎么吓得跟只兔子似的,他在心里想。
得到了答案,随后他转身下楼。
闻见声后知后觉地弯了弯唇,他怎么这么反差,居然会问她这点小事情。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脑袋放空。
周围是车水马龙的声音,她忽然意识到,为什么是陈礼淮帮她换的座位?
想到这里,她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又想到那份没送出去的礼物,她一点别的情绪也没有了,只有此时此刻最真实的悸动。
暗恋大概就是这样,明明已经被失望淋过一场雨,可他只要朝自己这边看一眼,哪怕只是漫不经心的、顺便的一眼,就会连伞都忘了撑。
暗恋者的记性向来很差,或者说,太好。
差的是那些苦涩的刻度,辗转反侧的夜晚,欲言又止的瞬间,和看见他与别人谈笑时胃里泛起的酸。
这些本应刻骨铭心的失望,竟可以被一句简单的语言轻易抹去。
像退潮的浪,再汹涌的痕迹也留不下。
好的是哪怕只是他随口的一句问候,随口一句“行吗”,都能在心里反复咀嚼,咂摸出千百种意思。
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欢喜,又一次死灰复燃,甚至比从前烧得更旺。
这一刻闻见声才明白,原来自己在暗恋里,是不需要拥有的,只要一点点交集,就够了。
晚上,她用小企鹅给温月发去消息。
【闻见声:勾勾手.gif】
【温月:你还记得我是谁不?】
闻见声正准备落在键盘上的手一顿,看了眼给她的备注,没错啊。
【闻见声:温月月~】
【温月:你还记得啊!】
【温月:放学换座位忘的是一干二净啊!】
闻见声笑着打字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
【温月:笑死了,你一路上还是贵人多。】
闻见声兜兜转转终于是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了。
【闻见声:我的座位是怎么落到clh手上的?QAQ】
【温月:他纯见义勇为吧,是个好人。】
……
闻见声嘴角凝住,原来是这样。
她怎么能忘了,他说过,顺手的。
/2012.9.6
换座了,想起了一句歌词/
她盯着本子上的字想了想,算了,还是不改了。
退出小企鹅,她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作业上。
写了一会儿,发现这好像确实有效,她竟然真的把这些事情放在了脑后。
一觉睡到天亮。
今天周末,她在床上挣扎了会儿,又闭着眼睛睡着了。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
闻见声再次醒来,摸出手机点开音乐,想借着旋律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今天她爸休假在家,午饭也不用愁了。
闻名是五星级酒店的主厨之一,做饭水平完全满分。
不过这段时间他爸下班都比较晚,她想吃也只能等空。
闻见声随口报了两个菜名:“快快快,饿了。”
“好,这都小菜,再加几个大菜给你尝尝。”闻名立刻从沙发上蹿起来跑进厨房。
“家里酱油没了,快去帮我买一瓶,做大菜少不了滴。”厨房里传来她爸的喊声。
闻见声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又买酱油……
“好。”她还是温声应下,出了门。
下楼时,她叹了口气,这俩人真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来到熟悉的超市,她心里的某个角落还是有些期待。
知道自己期待的极大概率不会发生,闻见声赌气似的买了三瓶酱油。
买完后她又想,自己跟自己较的什么劲儿呢?
回到家,闻名看到她买了三瓶酱油,笑出声:“怎么啦?不会数数了?”
“这不是怕影响你发挥嘛!”闻见声说完,一股脑躺在沙发上看书。
闻名无奈:“好好好。”
......
转眼就到了周一。
闻见声醒得特别早。
那点埋在心里不愿被刻意在乎的情结,在此刻终于按耐不住。
她现在和陈礼淮是同桌了。
虚幻的,飘渺的,真实的,确切的。
在距离校门口不到五百米的拐角,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
晨光从陈礼淮肩头斜斜地落过来,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他的侧脸被阳光照得轮廓分明,下颌线收得干净利落。
闻见声没太仔细看过。
现在隔着些距离,她看得又有些朦胧。
他眉眼生得深,头发被风撩起时微微遮住半边眉梢,有种张扬的痞气。
闻见声本来抬着头,又怕自己的目光太明显,自顾自地假装往旁边看,时不时又盯着脚底看。
陈礼淮步子迈得大,不一会儿,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她的眼里。
闻见声见状,不自觉地也加快了步伐。
她来得早,班里没几个人。
“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
闻见声还没踏入班门口,就听到第一排两人的对话。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心中也不禁感慨,刚同桌就能熟都这种地步吗?
光顾着看两人吵架,忘了顾脚下,她差点撞到桌角。
她转身,才发觉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脚步不自觉地慢了。
该怎么进去?要叫醒他吗?
正想着,两人忽然对上目光。
视线相撞的刹那,他眼神还是散的,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没睡透的薄翳。
然后那层雾一点点化开,瞳孔收紧了,有了焦点。
或者说,有了闻见声。
她站在原地,被他这样看着,心跳空了一拍。
没等她开口,他便醒了神,撑起身,往椅背上一靠,把桌边让了出来。
她侧过身,从他椅背和桌沿之间挤进去,衣角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搭在椅边的手臂。
闻见声总觉得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微微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开口。
她们好像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她怕她说出去的话没有回音。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桌面上,一道一道的。
她盯着那些光看,看它们从桌子这头慢慢移到那头。
陈礼淮继续趴在桌上闭着眼。
闻见声这个时候以为,两人可能一整天都不会有什么交流。
她心里早已默认这个结果,于是打开书,在心里默背第一单元的英语单词。
两人坐在窗边,阳光正好斜斜地照进来,这里视野好得过分,能望见对面教学楼上方的天际线,到了下午,还能看到成片的火烧云。
她背累了,从兜里摸出颗橙子味的水果糖来,刚准备打开,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喂。”
她被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地往墙边上靠了靠。
她以为是自己撕包装的声音太大声了,可是仔细想想,那边吵架的声音比这可大多了,她不知道他想干嘛。
陈礼淮又接着说:“好吃吗?”
看着她瑟缩一下的样子,他想,真是个兔子啊,这么不经吓。
何况他也没想吓她。
闻见声没想到是这么个问题,身体比脑子快,她立刻把自己手上多的几块糖递给他:“你吃吗?”
陈礼淮顿了顿,伸手接过:“谢了。”
他心里生出些怪怪的感觉,他说不出来。
其实他刚才再次闭上眼时,困意已经消散了。
于是他顺势侧过头,睁开眼,阳光正好打在闻见声的脸上,侧脸的轮廓被勾出一道细细的亮边,黑色马尾被照得发亮,发丝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金,有几缕碎发散下来,落在耳畔。
她低着头看单词,睫毛偶尔眨一下。
看到她拿出糖的时候,莫名地想叫她一声。
陈礼淮顺手将糖扔进嘴里。
还不错,挺甜。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来自郭顶《我们俩》
当开始觉得一个人像某种小动物的时候就是沦陷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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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月:纯见义勇为吧!大好人一枚!
陈礼淮:……
闻见声:哦这样啊 算了,写作业去的
陈礼淮:糖挺甜的 (有人要问了:真的是糖甜吗
谢桉:ber…谁来管管我呢 就这样对我吧哈哈呵呵不嘻嘻 这座位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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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换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