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没生气。”
陈礼淮攥在身侧的手瞬间松了，他心不在焉：“没生气就没生气。”
闻见声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抬起头看了看他。
这一眼，让他反应过来清咳一声。
随后，陈礼淮嘴角上扬，语气随意：“行，我认栽呗。”
闻见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递给他：“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他掂了掂手里的糖，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散。
这糖到底有什么魔力？简直把他吃的死死的。
回到家，闻见声的心跳声才彻底平复下来一点。
她面上的那点坦然，是硬撑了一路的。
刚才开那个玩笑时，她装作随口一提，可只有自己知道，心脏差点从嗓子里蹦出来。
她屈起腿，把脸埋进膝盖里。
太不真实了。
明明是暗恋了很久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可以这样轻松地说话、互相打趣了呢？
像以前只敢在梦里偷偷排练的场景，现在却真实地发生了。
心脏不再狂跳了，却泛起一种更绵长的、酸酸涨涨的温热。像是偷偷攒了很久的糖，突然被人塞了满满一口，甜得都不太敢咽下去。
原来，和他像朋友一样聊天开玩笑，是这样让人眩晕的事。
原来，和喜欢的人成为朋友，是这样一种让人欲言又止、却又偷偷甜蜜的滋味。
......
闻见声这一夜有点儿辗转难眠了。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细细一线，正好落在枕头边。
被子被卷了又摊开，她平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角，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白日里的细碎瞬间，心口轻轻发胀，甜意顺着血脉慢慢漫开，勾得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辗转难眠，都成了一桩温柔又雀跃的心事。
好烦。但好期待明天。
闻见声脑子里在打架。
不知什么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翌日，闻见声甚至没怎么提前准备，她轻车熟路地按下电梯，手指熟稔地按下十八楼的按钮。不过到了那扇熟悉的深色门前，她的呼吸还是多停顿了片刻。
听到门铃清脆地响了两声，陈礼淮下意识整了整衣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门开了，两人对视一眼。
闻见声一进门就往门口的猫窝里瞧。
“猫呢？”
陈礼淮随手指了指：“在客厅呢。”
两人移步到客厅，陈礼淮一把捞起在沙发上窝着的陈高考，然后毫不客气的塞到她怀里。
闻见声愣了一下，但还是稳稳接住。
陈高考很懂事的“喵”了几声。
陈礼淮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下巴：“真会来事儿啊你。”
闻见声也笑了一下。
她仔细瞧了瞧陈高考，它看起来过的真的很好，和曾经那个瘦瘦小小的狸花猫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陈高考是一只非常普通的狸花猫，没有漂亮独特的花色，也不是什么所谓的高级品种，但它有一个很好的主人。
“陈礼淮，你当时为什么会决定养它啊？”闻见声顺了顺狸花猫的背脊。
“真要说的话我还真说不出来个理由，只是想就这么做了。”陈礼淮想了想，“天时地利人猫和吧。”
闻见声却有别的答案，他的赤诚、他的纯粹，他的善良都是构成这个答案的要素。
陈礼淮怕她无聊，侧身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指尖轻轻一按，随后递到她手边。
打开电视，首页停留的正是新闻频道，画面里主持人正对着镜头不疾不徐地播报。她猜测，陈礼淮在家大概是不看电视的。
“世界末日……”
听到这四个字，闻见声下意识皱了皱眉。
“陈礼淮，你说世界末日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她有些担忧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
陈礼淮笑了，眼尾微微弯起来：“不是说不害怕？”
“不害怕，但是……担忧。”闻见声认真了起来，眉心轻轻蹙着，像是真的在考虑一件很要紧的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要是世界末日真的来了，那我连十七岁生日都过不上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语气里不免有了几分遗憾。
闻见声觉得，十七岁是一个极其美好的年纪。
比起十六岁的懵懂，它多了一分明媚的清醒；比起十八岁的成年，又剩着一丝天真的余裕。
十七岁，可以在白日梦里理直气壮地赖一会儿，也可以在被现实叫醒之前，再天真那么一下下。
闻见声忽然凑近了些，歪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你能在世界末日前过上生日吗？”
问完，她自己先觉得这话有点好笑，眉眼一弯，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他随口答道：“我生日下个月。”
“几号啊？”她眨眨眼，追问道。
“11月22号。”
闻见声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上一层好奇的光：“你是天蝎座！”
“可以啊，星座背挺熟。”陈礼淮挑了挑眉。
闻见声面上有点慌，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和表情：“最近……挺流行的。”
她不敢说，自己在私底下偷偷翻过星座运势的书。书上写着，她的星座和天蝎座的匹配率是百分之百。
于是她拼命回想那天踩到陈礼淮身份证时的情形。只可惜当时太紧张了，只记住了名字和照片，其他什么也没看清。
她清晰的记得只有天蝎座和她的匹配度最高，还特意留意了天蝎座是哪些日子，所以陈礼淮一说，她就立刻察觉到了。
“你的生日呢？”陈礼淮装作不经意地问。
“3月20号，那天还是春分呢。”她说起来还有点小骄傲的劲儿。
陈礼淮点点头。
随后他说：“那你和我一起过十七岁的生日吧。”
“如果世界末日没来，就当提前过了。如果来了，那也没有遗憾了。”
闻见声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这样跳脱的想法竟然被他认真考虑，甚至没有质疑，没有调侃，也没有“你想的太多了”那种表情。
他就那么认认真真地接受了这个听起来毫无逻辑的想法，好像在说一件本该如此的事。
“你不介意吗？”
他想说他求之不得，他更想说，我不想你有遗憾。如果世界末日是真的，不能给你过生日，那也会是我的遗憾。
心里的想法总是说不出口，他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朋友之间一起过生日有什么的？一起反而更热闹，更有记忆点。”
闻见声眼眶泛酸，声音温润：“好。”
此刻，她感性和理性并存，但这个念头她没动摇过：不论是邻居、朋友亦或是永远的暗恋者的身份，她都想和他永远站在一起。
爱不一定需要回响，存在本身，便已是她全部的月光。
十月，他们在欢喜和期待中度过。
而当最后一片秋叶落下，十月考如期而至。
大家的怨叹渐渐变少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目标拼搏奋斗。
很有意思的是，这次月考的语文作文题目就是关于拼搏奋斗的。
陈礼淮看到的题目的一瞬间，脑海里就蹦出那句闻见声为他加油的话。
他一提笔，这句话就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仿佛不落下来，他就无法呼吸、无法平静，像一颗石子卡在齿轮里，整个思绪都被它绊住。
于是，他写了。写在了开头，落在了结尾。
陈礼淮写完后有点忐忑，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脑子里有个恶魔在对他说：“发现了就认错呗，反正不是第一回了，流程都熟。”
陈礼淮欣然接受，坦荡的扔下笔。
隔壁考场里的闻见声正在奋笔疾书，笔尖摩擦纸面的声响细密而急促，一刻不停。
这次的作文题对闻见声来说其实并不难，甚至算得上得心应手。那些熟悉的素材、清晰的结构，早已在她脑海里自动排布好了。
但她没有急着落笔，而是托着下巴，把想写的每一个字都细细咂摸了一遍。
直到心里大概定了型，她才轻轻呼出口气，提起笔，不慌不忙地写下了第一行字。
即使这样，等成绩公布的那一刻，闻见声还是被深深地震惊了。
她的作文拿到了年级最高分。尽管拿到这个分数的并不止她一个，但她的名字赫然在列，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高兴。
闻见声觉得这是她在自己的高中生涯里的第一个高光时刻，心里的高兴劲儿始终鼓鼓的、满满的，像一颗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轻轻一碰就要飞起来。
她忍不住咧了咧嘴角，在心里一遍遍地回味那种被认可的感觉，越回味越甜，越甜越忍不住回味。
陈礼淮也跟着她笑，为她高兴。
他看着闻见声眉眼弯弯的样子，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轻声说了一句：“恭喜。”
闻见声眼睛亮亮的，语气轻快：“谢谢。”
语文老师说，会把班里所有超过55分的作文都印出来，让她教的几个班一起看看。当然，其他班的范文也会传过来，给他们班学习。
陈礼淮闻言，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还好，他54分。
陈礼淮：吓死了！差点要被发现！！！还好我54分
闻见声：啊啊啊我第一！
陈礼淮：厉害 我偶像来的 （os：本人将反复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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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高光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