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淮回到家,习惯性地朝猫窝看了一眼。
陈高考正缩成一团,睡得香甜。
他想起第一次抱起它的样子,小狸花猫瘦得脊骨根根分明,见人靠近便警觉地竖起尾巴。
而此刻,它蜷在柔软的窝里,前爪搭在鼻尖上,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陈礼淮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灯光把它的毛色照得发亮,肚皮随呼吸轻轻起伏。陈礼淮看了好一会儿,这只从垃圾堆里捡回命的小家伙,终于有了归宿,也有了独属于它的名字。一切,都在好起来。
闻见声放下笔的瞬间,小企鹅里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
比起以前,她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坦然的拿起手机,但她仍然会期待手机弹出来的那条消息是什么。
【陈礼淮:明天早上一起去吃早饭?】
【闻见声:好。】
......
“啊啊啊!”
雀跃的心情一点都没有改变,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回复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多么热烈。
少女时期的小确幸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躺在床上,翻了几次身,她实在是睡不着 :“怎么会这么巧?”
算了,管他的,纠结这个干什么。
翌日一早,她迷迷糊糊的从床上醒来,想不清楚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清晰的记得她要和陈礼淮一起吃早饭,于是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飞速的洗漱完出了门。
闻见声没顾自己的形象,一个劲儿地往外冲,不料陈礼淮早在十七楼的电梯口等她。
她顿住脚,匆忙理了理自己乱飞的头发,硬生生从嘴里憋出个“早”字来。
陈礼淮插着兜笔直的站在那儿看着她,本来没想笑的,看到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他微微弯了弯身子,嘴角挂上一抹轻笑:“早。”
两人一同乘电梯下楼。
闻见声一遇到这种尴尬的事情就不说话,陈礼淮多少也是有些了解她的,于是主动开口:“下次不用这么急,我还能骂你不成?”
“哦。”
陈礼淮笑了,他发现他们两个说话总是离不开这个“哦”字。
两个人不是“喂”就是“哦”,真是稀奇了。
这会儿还不到七点,街边都是雾蒙蒙的。两人步伐一致,一直并肩。
“想吃什么?”陈礼淮问她。
闻见声没多想,脱口而出:“小馄饨。”
陈礼淮了然。
两人走进状元书店旁那家熟悉的早餐店里,跟阿姨要了两碗小馄饨之后,就乖乖的站在店前等。
陈礼淮等得无聊了,随意往她那边这么一瞥,眼神扫到闻见声书包上的挂件,忽然心血来潮,就很想捏一捏这只兔子,也很想知道她的那只和他的那只手感上有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还真这么做了。
手感嘛,差不多。
闻见声感觉到书包被拉住,她下意识地往不对劲的地方看去,却发现一只纤长有力的手正捏着她的兔子。
她不解,问他:“喂,你干嘛?”
他手上没松,嘴上倒是如实回答:“无聊。”
“你不也有一个,捏你的去。”她就差没拍开他的手了。
“就不。”陈礼淮本来想松手,但听到这话一股逆反的心态随之而来。
煮馄饨的阿姨看着两人这番互动,笑着打趣:“你们两个变这么熟了啊!我说什么来着,这人和人呐,就像这馄饨,总会熟的。”
闻见声听到这话尴尬笑了下,被阿姨这么一说,她莫名有些脸热。
她也没想到他们有一天会熟悉到一起吃早餐。
“阿姨,您说的对。”陈礼淮松开手,打了个哈欠应和着。
两份馄饨同时出锅,闻见声端起一碗准备往店外走,陈礼淮问她:“你不加辣椒?”
“不加啊。”闻见声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她。
“上次你不是加了两勺?感觉你挺能吃辣的。”
闻见声看向他,解释道:“今天想吃原味的。阿姨家的辣椒不是很辣,我上次加的那两勺只是为了增香的,你也可以试试。”
“还以为你挺能吃辣。”
“实则不然。”闻见声耸了耸肩,轻笑一声。
这时,阳光透过透明的门帘照在她的发丝上,陈礼淮却觉得,此刻她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美。
两人坐在门口的小桌前吃早饭,陈礼淮听了她的建议,往自己碗里加了两勺辣椒油,感觉确实不错。
两人刚坐下没一会儿,谢桉背着书包晃晃悠悠的从两人身边经过。
“呦!”他围着两人绕了一圈,“好巧啊!”
都住在这一块,能不巧吗?陈礼淮无言。
闻见声跟他打了个招呼,谢桉就死毫不客气地扯了个凳子坐下。
“话说你怎么起得来吃早饭的?太神奇了。”谢桉看了眼陈礼淮的碗,“搬个家作息和习惯都变了?”
“不行?”陈礼淮睨了他一眼。
谢桉回看他,清了清嗓子,一脸要做坏事的样子,随后缓缓站起身,贱嗖嗖的走到闻见声旁边:“你看看我的新鞋好看吗?”
闻见声虽然不太懂这种高饱和度的玫红色和亮黄色的组合,但还是认真回答:“好看。”
看着陈礼淮五彩斑斓的脸,谢桉忍不住笑出来:“有眼光,这可是我废了好大的智商才拿下的呢!”
智商?闻见声想了想,可能是用了什么抢购策略吧。这种鞋子看着就很难买的样子。
“谢桉!”陈礼淮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请你吃?”
谢桉跟他认识十几年,真的鲜少看他这副表情,于是他笑了笑:“不了不了,我不打扰了就。我先去买小笼包了,学校见!”
一溜烟儿,人就跑对面去了。
闻见声对“球鞋之约”是一点都不知情,这段对话也被她当作朋友间的调侃和趣味,也没太放在心上。
来到教室,所有人都是紧锣密鼓的状态。九月考在即,大家几乎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闻见声看到季浔,默默地就把头撇过去。
季浔这两天也察觉出闻见声的冷漠和疏离,找了个空闲时间,他问她:“如果不想被我选的话,你可以直说的,别对我这么不高兴。”
闻见声听出了他温声话语里的刺耳,心里窝着的恶心与怒火悄然上升,哪怕没有小猫的这件事,这话她都会反驳回去:“你别太自信了,不高兴确实是因为你,但绝不和选同桌这件事有关。再说了 ,你下次可不一定会考第一。”
她像看垃圾的眼神看他,再难听的话她都忍住了没说。
不管是陈礼淮还是李钟钟,亦或是这个班里其他努力的人,他们都有可能第一,凭什么他就认为这个第一名非他莫属,可笑。
闻见声知道陈礼淮一有空就会刷题,也见到过李钟钟一分一秒的努力,她一边照顾家里,一边兼职赚钱,剩下的精力她才用来读书,这样她也才比他低了三分而已。
季浔脸色倒没怎么变,冷笑一声:“你挺会装的。”
闻见声听到这话先是震惊,然后笑了,她知道他这种人已经无药可救了:“怎么样呢,你报警抓我?”
她认真的想,真恨自己嘴里没长只毒蝎子。
陈礼淮是在放学路上知道这件事的,他冷笑一声,没说话。
季浔比他想得还不要脸得多。
闻见声越想越懊恼,表情气鼓鼓:“我该学习学习怎么怼人了,那会儿发挥的不好,攻击力都没上来!”
陈礼淮笑出声,随后转变语气认真的告诉她:“你做的很好了,下次继续。”
闻见声抿了抿唇,眼里都是笑意:“哄小孩儿呢。”
陈礼淮语气不着调:“哄小猪呢。”
“喂!”
“哎。”
闻见声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他说:“闻见声,考试加油。”
她愣了愣:“考试加油。”
九月末,第一次正式的月考拉开帷幕。跟着他们一起考试的,还要高二和高三的学生。不过,高三的是周考。
考试前,温月还担心自己这次发挥的不如上次,一连给闻见声发了好几条消息。
闻见声第二天就给她买了零食,然后鼓励她说:“老师都说你进步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加油加油!”
温月有些眼热,点点头:“嗯,你也是,一定会考的更好的。”
女生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又单纯,她们一起渡过许多开心的时刻,也一起感受那些青春期的焦虑和迷茫,然后互相开导治愈,一起走向更好。
出了考场,谢桉高兴的要命,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揽着陈礼淮的肩膀:“哥们终于要远离那个位置了!”
考试前那段时间,谢桉缠着陈礼淮讲了好久的题,也终于让他看到了希望。本来陈礼淮是不同意的,后来想想,给他讲题就当练手了。
“是不是得给你发给喜帖?”陈礼淮说,“真是不容易。”
“留着我结婚一起给我吧。”谢桉笑着贫嘴一句。
他想起什么似的,问他:“这回你应该是第一了吧?”
上次考试前,他误食了颗褪黑素。考试的第一天,他晕得起码三科的最后一道大题没写。
陈礼淮简单“嗯”了声。
他作为中考成绩全校第一进的一中,实力显而易见。如果是其他人,曹岳才不会一开始就管谁给他送早餐写纸条呢。
进校的中考成绩都是严格保密的,只有各班的班主任知道每个学生的具体情况,再要么就是学生之间互相打听。
陈礼淮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把这些所谓的荣誉挂在嘴上,他没说,也没人知道。
另一头的闻见声出了考场,她自我感觉还不错,都发挥出了自己应有的水平。
温月很快找到她汇合:“烤鸡架?”
“走!”闻见声立刻拉着她的手跑起来。
考完试就是十一国庆,这顿饭算是国庆前最后一顿在学校里吃的了。
温月拿着饭卡,望着前面排队的长龙,语气里透着股期待:“今天我一定要狠狠奖励自己!”
闻见声用力点点头:“我也是!”
大概是心情轻松了,这次两人很顺利地找到了空位。坐下来一看餐盘,连食堂的饭菜都觉得比平时香了不少。
温月边吃边问:“国庆有没有安排呀?”
闻见声想了想,好像没有,忽然她想起什么,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可能……要去陈礼淮家看看猫?”
温月有些意外,眉眼微微扬起:“他养猫了啊?”
“嗯,我还没见过呢!”闻见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
她越想越觉得陈礼淮这个人真是让人摸不透。那天聊完早饭的事后,她顺势问他能不能拍段视频看看陈高考。结果他说不行,陈高考睡着了。
她当时愣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嘀咕:睡着了不是更好拍吗?安安静静地蜷成一团,拍起来说不定更可爱呢。
可陈礼淮似乎并不打算多解释,只说了句:“改天带出来给你看看。”
此话一出,她只好作罢。
“我国庆要和爸妈一起温泉行,不然我也想看看了。”温月笑了笑,眉眼弯弯地说:“等你见到了,也拍给我看看。”
闻见声应下:“好。”
九月考的成绩要等到国庆假期结束后才会公布,这意味着,这个假期可以毫无负担、痛痛快快地过了。
谢桉早就定好了机票,七天的假期他要在狐海呆六天。
假期的第一天,闻见声懒洋洋地窝在床上刷手机,随手点进小企鹅空间,就看见谢桉一连发了好几条九宫格,蓝色系的照片排得满满当当。
闻见声看着照片,不禁感慨:狐海是真的很美。
陈礼淮在家里睡到大中午,阳光隔着窗帘缝漏进来,刺得眼皮发沉。他翻了个身,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洗漱完随手套了件短袖,门铃忽然响了。
人醒了脑子还没醒,他一脸躁意地走到门口,拉开门。
闻见声探着脑袋从门缝里露出来,冲他弯了弯眼睛。
陈礼淮瞬间清醒了。
他忽然想起来了,昨天和闻见声在小企鹅上约好的,今天中午她要来家里看陈高考。
这几天又是熬夜刷题,又是抽空给谢桉讲题,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踏实睡觉的机会,偏偏把这事儿给忘了。他低头一看手表,时针已经稳稳指向十二点。
陈礼淮抓了把凌乱的头发,清咳了一声:“直接进来吧。”
闻见声看他头发乱翘、睡眼惺忪地杵在门口,心头一下软了,又有些想笑。
少年可以是肆意坦荡的,也可以是慵懒随性的。
他可以在球场上挥汗如雨、意气风发得像是要征服全世界,也可以在午后的阳光里懒洋洋地窝在课桌上,头发乱成一团,眼皮都抬不起来,只把浑身上下写满“别烦我”。
可偏偏是这副自然随性的样子,让人觉得真实又亲近,像一只还没彻底睡醒的小狗,连炸毛都炸得漫不经心。
闻见声一进来,就看到窝里的陈高考。一只才两个多月大的奶猫。
听到人靠近,陈高考迷迷糊糊撑开眼皮,露出圆圆的眼睛,奶声奶气地“喵”了一下。然后打着小呵欠,伸出粉嫩肉垫揉脸,揉着揉着就歪倒过去,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简直可爱得要命。
“宝宝!”她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它的毛。
陈礼淮被这一声喊得耳朵尖都红了,明明知道不是在叫他,可他说话还是不利索了:“你……你管它叫什么?”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耳朵已经烧得通红,连余光都不敢往他那边扫:“没……没什么,随便喊的。”
在暗恋对象家对他的猫喊“宝宝”,实在是太要命了!
明明只是蹲下来逗了逗那只软乎乎的小猫,结果一顺嘴“宝宝”就滑了出来。
偏偏怀里的陈高考还眯着眼睛蹭着她的手,软绵绵地“喵”了一声,像在替他们俩承认什么。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猫看完了,我就先走了。”闻见声走的匆忙,连视频都忘了拍。
陈礼淮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轻笑一声,嘴里喃喃道:“宝宝?”
“宝宝。”
这一声是肯定句。
啊啊啊陈礼淮!你说什么???!!!
最纯爱的那年偷偷喊喜欢的人“宝宝”,我不行了吧
他还说两遍!
闻见声:炸毛小狗和可爱小猫!!!
陈礼淮:那你只喊它宝宝?(os:我也要,宝宝宝宝宝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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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