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猫

讲个题而已,至于吗?除了这里,他其他地方完全不输给他,陈礼淮这么想着。

给人讲题不是他的风格,但不代表他不可以。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抿了抿唇,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随意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你觉得我会不会得第一?”

她不假思索地抬头:“当然会。”

他嘴角极快地动了一下,又压住了,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语气明显松软下来:“那我要是问你能不能再当我同桌呢?”

“能。”她几乎没有停顿,同样的干脆,同样的不假思索。

察觉到自己说的太快,她怕自己的心思露出来,补了句:“毕竟我们是朋友。”

她不禁想,“朋友”这个词真好。

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边,又可以恰到好处地藏起自己所有的心跳。不用解释为什么一口答应他。只要说一声“我们是朋友”,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就都有了最安全的归宿。真好。

陈礼淮轻点了点头,得,自己还是占了个身份的便宜,也行,他不挑。

“行,一言为定。”

“啊?”闻见声有些意外,怎么就约定了?

他向前一步,低头认真的睨着她:“别想反悔,你考了第一也要选我。”

“哦。”她才没有想反悔。

她下意识又深想了一下这句话,考第一……她自己是一点都不敢想的。

一中的大神那么多,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啊。

他倒是敢想,她随口就嘟囔了句:“我对我自己都没这么大信心。”

“你有什么不行的?”他反问,语气很淡,却笃定,“聪明,努力,有韧劲。随便单拎一个出来,你就已经赢了百分之五十了,何况你全都有。”

闻见声眼眶倏地一酸。除了父母,从没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这一刻,她很想抱他一下。

但也只是想了想。她把那点涌动压下去,认真开口:“谢谢你,陈礼淮。”

“嗯。”他点点头,坦然接受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晚自习后记得等我。”

“干嘛?”她心跳漏了一拍,声音却故作随意。

“一起回家。”

闻见声感觉到她的心脏在乱跳。

“你住?”她抬着眼看他,声音俏皮。

“你猜?”他再次抛出钩子。

又来。猜猜猜,猜什么猜。

刚才那些感动被分散了些,闻见声撇了撇嘴角,有些无语。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咧了一下唇角。

“十六栋。”看着她这副表情,他觉得有些好笑。

他爸当时想买的其实是十四栋。地段、户型、朝向都满意,几乎要拍板了。但做金融的人,骨子里就信些寓意,最后临拍板前,还是改成了十六栋。另一套则在十八栋。

“哦。”她轻声应答。

“哦。”他学着她的语气。

闻见声在心里念了一遍,才惊觉:“十六栋?”

陈礼淮伸手轻轻扣了扣她的脑袋:“才反应过来?”

闻见声浑身一惊,嘴角压抑不住:“这么巧啊?”

“嗯,缘分吧。”

两人聊完,闻见声正想转身回教室,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澈的男声,将她叫住。

“同学,你等一下。”

她和陈礼淮几乎是同时回头。

“你找我?”

那个男生不太好意思地瞄了眼她,然后把手中的纸快速递给她,塞完只说了句“你记得看”就跑了。

闻见声起初并不知道这是情书,她压根儿就没往这方面想。看着男生跑开的背影,她疑惑地展开手里的东西。

“上在颁奖典礼见到你之后,我就一直想联系你。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写信最能表达我的心意。”

闻见声看了个开头,就没有勇气往下看了。光是这几句话,她就看得头皮发麻。

男生写情书,真的太少见了。里面的话可以说是直白透顶,闻见声觉得这纸拿在手上都有点烫手。

陈礼淮看她打开了,暗暗走进了些,仗着身高的优势,他都快把整张纸看完了。

他对写这东西的人感到不屑,写情书都不知道买个信封装。

随后,闻见声背后冷不丁传来一声冷音:“情书啊,厉害。”

她听到这话,心里猛地空了一瞬,像胸口某个位置被人轻轻抽走了一块,不疼,却漏着风。

他的语气拿捏得刚刚好,是非常单纯的朋友间的调侃,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可就是那种“刚刚好”,让她彻底明白过来,这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别的东西。没有欲言又止,没有暗涌,连停顿的节奏都坦荡得让人无从误解。

他们不过是……不过是从陌生到熟悉了一点。这个“一点”,此刻像一把钝尺,量出了她心里所有不该有的期待。她慢慢把呼吸调匀,迎着微风想:该清醒一下了。

于是她回:“一般厉害。”

一般厉害?所以她还认真衡量过了?觉得这封情书写得“一般厉害”,那“特别厉害”的是打算怎么着?

“我建议你把它撕碎然后扔了。”

闻见声愣住了:“啊?”

扔了她能理解,撕碎这个动作她确实没搞懂。

“影响学习。”

“哦。”她点了点头。

又是要考第一,又是劝她好好学习,没想到他把学习看得还挺重要。

不过她最后并没有那样做,而是原封不动地把那张纸还了回去。

晚自习倒计时十分钟,闻见声遇到一道难题,她本来只是简单尝试,后来不知怎么地,自己跟自己较劲起来。

放学铃响,她只是简单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前挂着的表,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教室里放学的喧闹声此起彼伏,乱七八糟的声音窸窣碎响混成一片。

陈礼淮单手拎起书包,肩带顺势滑上肩膀,他慢慢站起身来,转过了身,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季浔本来打算收拾的,但看到闻见声还在写,下意识的将头偏过去。

陈礼淮蹙了蹙眉,就这么看着两人。

“还没写完?”季浔开口问。

她没看他,随口作答:“没有。”

“我教……”季浔话还没说完,陈礼淮就冷冷地打断他:“他在挑衅你。”

闻见声听到陈礼淮的声音抬起头,脸上表情有点复杂,挑衅?

季浔下午的那点不快一直窝在心里,这会儿也不忍了,直接对着他喊:“你有病吗?”

陈礼淮倒是不怒反笑:“季同学,开个玩笑而已,不用当真吧?”

他的冷静,倒把季浔衬托得像个疯子。

闻见声见状赶紧打圆场:“季浔,你先回去吧,这题我自己解就好了。”

季浔愤恨地扫了眼陈礼淮,拿起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

闻见声看这样子,也没了做题的兴致,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跟在陈礼淮后面出了门。

一路上,闻见声都没主动开口说话。

走了一小段路,陈礼淮忽然停住。

她回头,两人的视线交汇。

“季浔不是什么好人。”他先开了口,“你可能觉得我这人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坏,但你别为了他跟我生气,别不跟我说话,行吗?”

闻见声其实并没有这么想,她之所以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是因为那场争执说到底是因为她。她心里不上不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没想到他会主动说出这样一番话,她不由得有些意外。但她转念一想,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坦荡。

“我没觉得你是这样的人。”

闻见声走进,没再躲闪他的眼神:“我…我更没怪你,我很相信你。”

陈礼淮听到这话有些不自然又傲娇的撇过脸:“哦。”

两人重新并肩行走,闻见声问他:“为什么说季浔不是好人啊?”

陈礼淮眼神暗暗地扫向她,闻见声自动就补充了一句:“好奇而已。”

“你还记得我请你吃小馄饨的那天吗?”

她故意犹豫了一会儿说:“呃……记得。”

那天的那份悸动她都还历历在目,怎么会不记得。

“那天我快到学校,正好看见他朝路边垃圾桶走过去,抬脚就踢了旁边那只流浪猫。那猫什么也没做,甚至都没哼唧一声,不过是在那儿翻点吃的罢了。”

陈礼淮省去了那些表情动作的程度和细节,只是简单概括了一下。这个场面,它都不想再回想第二次。

这话一落,闻见声的心颤了一下,心里瞬间被酸麻的感觉填满,不禁为小猫感到心疼。

至于季浔,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人内心深处的劣根性,她实在是难以捉摸,但她唾弃痛恨也绝不能忍受。

“那只小猫现在怎么样了?”闻见声的感受力很强,脑海里有了些乱七八糟的想象,“我想去看看它。”

“在我家。”

那天他看到这一幕后,就立刻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家里的阿姨,让她过来把猫带回去检查。

本来想送到动物救助站,但想了想,还是把它留在了家里。

闻见声听到这话,再次在心里肯定了他。他身上的细心和真诚从来都不是演出来的。她那句相信,也是实打实的心里的感受。

“那它是男生还是女生啊?”她问。

“女生。”

接下来,两人就着这个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多数时候都是闻见声在问,他在答。

从品种,花色到名字以及生活习惯,她都问了个遍。

“小狸花猫还没名字啊?”

陈礼淮打了哈欠:“起名废,不会。”

“叫什么好呢?”闻见声自顾自嘟囔一句。

陈礼淮很配合她:“嗯,你想。”

陈皮糖?陈咬金?

闻见声思来想去:“陈高考?”

“还陈大学呢,我真是高看你了。”他轻笑一声,无奈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学习在她这儿真是一顶一的重要啊。

“实在不行,就叫闻高考,跟我姓。”

“想都别想,倒反天罡。”

两人就这样一路嬉笑着到了拾光花园。

闻见声走进电梯按下十七楼,陈礼淮跟着按下十八楼。

她有些难以置信:“巧成这样?”

“你有意见?”他那副表情就是,你有意见你就死定了。

“哪儿敢啊!”闻见声尴尬笑笑,“改天让我看看陈高考。”

“哦。”

他还不见得跟只猫吃醋。

好吧,有一点点。

十七楼到了,闻见声刚准备踏出电梯,忽然她想到什么回头:“你没否认!那它以后就叫陈高考!”

说完,电梯门关闭。陈礼淮被她这副生动的样子吸引,一时间都忘了拦电梯。

陈礼淮低头轻笑,陈高考就陈高考。本来也没打算叫别的。

陈礼淮:我建议你把所有的情书通通撕毁

闻见声:为什么??

陈礼淮:因为我酸得牙疼啊宝宝

欢迎陈高考 以后就是三口之家了

声声:有这么巧?

陈礼淮:一切巧合都交给缘分(陈礼淮os:都不准说我,我自己给自己牵的红线怎么了!!! 就牵!

如果陈礼淮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拥抱会怎样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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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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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橙树下的晚雾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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