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油画展，是林夏和江晚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
江晚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格子裙，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丸子头，露出纤细的脖颈。林夏则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两人都喜欢的《海子诗集》。
美术馆里很安静，只有轻轻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声。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油画上，色彩浓郁得像是要溢出来。林夏和江晚并肩走着，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着墙上的画，小声讨论着。
“你看这幅《午后》，”江晚指着一幅画，眼里闪着光，“阳光的颜色好温柔，像不像我们在天台的那个下午？”
林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画里是一间洒满阳光的房间，窗台上摆着一盆月季，微风拂过窗帘，扬起一角。她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像，特别像。”
江晚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牵住了林夏的手。
林夏的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指尖相触，温暖而柔软。在这个安静的美术馆里，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交握的手，也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眼里的温柔。
这是属于她们的秘密，像一颗藏在云朵里的星星，明亮而璀璨。
从美术馆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江晚牵着林夏的手，沿着街边的梧桐小道慢慢走着。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今天真开心。”林夏侧过头，看着江晚的侧脸，笑容灿烂。
“我也是。”江晚转过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去看很多画展，一起去听很多演唱会，一起……”
“一起看遍所有的风景。”林夏接过她的话，眼里闪着光。
江晚笑了，用力地点点头。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周一早上，林夏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教室里的气氛很诡异，所有人都低着头，窃窃私语着，时不时地抬起头，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那些目光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林夏走到座位上，小声问江晚。
江晚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别理他们。”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不对劲。她刚想追问，就听见前排的两个女生在小声说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我听说了，江晚和林夏……她们俩好像在谈恋爱。”
“真的假的？两个女生？太离谱了吧！”
“当然是真的！有人看到她们周末一起去美术馆，还手牵手呢！”
“天呐……怪不得她们总是形影不离，原来是这样……”
那些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林夏的心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尖泛白。
原来，她们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流言像野草一样，在教室里疯长。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越来越多的异样目光投向她们。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甚至当着她们的面，发出不屑的嗤笑声。
“真恶心。”
“两个女生怎么谈恋爱啊？”
“不正常吧……”
那些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林夏的心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喜欢，会被人说成是“恶心”、“不正常”。她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耻。
她开始躲着江晚。
上课的时候，她不再偷偷看江晚的侧脸；吃饭的时候，她不再和江晚坐在一起；晚自习后，她不再和江晚一起散步。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不敢说话。
江晚察觉到了她的疏远，心里很着急。她好几次想找林夏说话，可林夏总是低着头，避开她的目光。
周三的午休时间，江晚在天台拦住了她。
“林夏，你到底怎么了？”江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为什么要躲着我？”
林夏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哽咽：“别来找我了，江晚。我们……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为什么？”江晚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里满是不解和难过，“就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吗？”
“不然呢？”林夏猛地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你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吗？他们说我们恶心，说我们不正常！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我不想……”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晚用力地抱住了。
“别怕，”江晚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有我在呢。林夏，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我们没有错。”
“可是……”林夏靠在她的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我好怕，江晚，我真的好怕……”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头发都乱了。江晚紧紧地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别怕，有我呢。”
她的声音像是一剂良药，渐渐抚平了林夏心里的恐慌。可是，林夏知道，流言的暗涌，才刚刚开始。她们的路，注定不会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