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喧闹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开,林夏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要撞碎肋骨。江晚的指尖微凉,轻轻包裹着她的手,掌心的纹路贴合在一起,传递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你……你想说什么?”林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不敢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白裙子的裙摆垂下来,扫过她的脚踝。
江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牵着她往后台的角落走。那里堆着几个道具箱,灯光昏暗,只能隐约看见彼此的轮廓。远处传来主持人报幕的声音,还有选手们的说笑声,可林夏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的人,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林夏,”江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从开学那天你蹲在地上捡练习册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
林夏猛地抬起头,撞进江晚的眼睛里。那双总是弯着的杏眼,此刻盛满了认真,像是夏夜最亮的星子,落在她的心上。
“我喜欢看你认真做题的样子,喜欢听你小声念海子的诗,喜欢和你一起在天台吹风……”江晚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林夏,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看遍春夏秋冬,想和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夏突如其来的抽泣声打断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烫得惊人。林夏捂住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她以为这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秘密,一个永远不敢说出口的梦。
“你……你别哭啊。”江晚慌了神,连忙松开手,笨拙地抬手去擦她的眼泪,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湿意沾在指腹上,“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我……”
“不是。”林夏哽咽着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抬手抓住江晚的手腕,声音断断续续,“我也喜欢你,江晚,我喜欢你好久了,我好怕……好怕你不喜欢我,好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江晚心底所有的忐忑。她怔怔地看着林夏哭红的眼睛,然后,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要耀眼。
“傻瓜,”江晚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白裙子的布料蹭过林夏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她靠在江晚的肩膀上,闻着熟悉的味道,心里的委屈和欢喜交织在一起,哭得更凶了。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彼此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林夏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鼻尖也红红的。江晚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哭成小花猫了。”
林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发烫。她刚想说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闷雷滚滚而来。
“下雨了。”江晚抬头看向窗外,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瞬间晕开一片水雾。
林夏也跟着抬头,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心里忽然有些慌。她没带伞,家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
“别怕,我带伞了。”江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送你回家。”
比赛还没结束,江晚却顾不上领奖了。她拉着林夏的手,和班主任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往校门口走。
雨下得很大,天地间像是挂起了一道雨帘。江晚撑开一把浅蓝色的伞,伞面不大,只能勉强遮住两个人。她把伞往林夏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白裙子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你伞往自己那边挪挪。”林夏注意到她湿透的肩膀,心里一紧,伸手想去调整伞柄。
“没事。”江晚按住她的手,弯了弯眼睛,“淋一点雨而已,没关系。”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脚步声被雨声淹没。伞下的空间很小,林夏能清晰地闻到江晚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让人安心。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江晚的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像蝴蝶停驻的翅膀。
林夏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她忽然想起天台的风,想起礼堂的歌声,想起刚才那句滚烫的“我喜欢你”。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满心欢喜,又满心忐忑的感觉。
“对了,”江晚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下周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画展?城南美术馆有个油画展,听说很不错。”
“好啊。”林夏想都没想就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晚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在雨幕和伞影的笼罩下,轻轻俯身,在林夏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像羽毛拂过,又像雨滴落在花瓣上。
林夏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抬起头,撞进江晚含笑的眼眸里,那里盛着漫天的星光,和她的身影。
雨还在下,晚风裹挟着湿润的气息,吹过两人的发梢。路灯的光透过雨帘,在地上晕开一片暖黄的光晕。林夏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蝴蝶飞过,翅膀上沾满了蜜糖。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