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在走廊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林夏攥着衣角，跟在班主任李老师身后，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江晚就走在她旁边，两人的手在衣袖里紧紧交握，指尖的温度滚烫，却止不住掌心的冷汗。
早读课刚结束，李老师就站在了教室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夏，江晚，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喧闹的教室安静下来。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办公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浓茶的味道，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李老师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神情严肃的女人——是林夏的妈妈和江晚的妈妈。
林夏的妈妈穿着一身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底的失望和难堪，却像针一样扎在林夏的心上。江晚的妈妈则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眉头紧紧皱着，看向江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知道我叫你们来，是为什么吗？”李老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林夏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她能感觉到，妈妈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像刀子一样，割得她生疼。江晚却挺直了脊背，抬起头，迎上李老师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坚定：“知道。”
“知道？”李老师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一张纸，狠狠拍在桌面上，“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常交往’？！”
那张纸，是有人匿名递到李老师办公室的，上面写满了不堪入耳的话，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林夏和江晚“败坏风气”“影响校风”，甚至还画了一些侮辱性的简笔画。
林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尖微微颤抖。江晚的手却握得更紧了，像是在给她传递力量。
“李老师，”江晚的妈妈忽然开口，声音冷静，“我想知道，这张纸，能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李老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说明她们在学校里公然早恋！而且还是……还是两个女生！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青禾中学的脸，都要被她们丢尽了！”
“早恋？”江晚的妈妈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江晚的脸上，“李老师，您凭一张匿名的纸条，就判定我的女儿‘早恋’？还用上了这么难听的词？”
“难道不是吗？”李老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全校都在传！她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甚至还手牵手！这不是早恋是什么？！”
“李老师，”江晚往前一步，挡在林夏身前，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和林夏，是互相喜欢。我们没有影响任何人，没有违反校规校纪，我们只是在喜欢一个人，这有什么错？”
“喜欢一个人没错，”李老师的脸色更沉了，“但你们的喜欢，不正常！”
“什么叫正常？什么叫不正常？”江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难道只有男生和女生的喜欢，才叫正常吗？李老师，您教书育人，教的是知识，还是偏见？”
李老师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风越来越大，梧桐叶被吹得哗啦啦响，像是在为两个女孩鸣不平。
林夏的妈妈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林夏，跟我回家。”
林夏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妈妈。她想说，妈妈，我没有错，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的哭声。
“妈……”
“回家再说。”林夏的妈妈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她转过身，看都没看江晚一眼，径直往办公室外走。
林夏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江晚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不舍和心疼：“林夏……”
“我不走。”林夏忽然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妈妈的背影，声音坚定，“妈，我喜欢江晚，我不会和她分开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林夏的妈妈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抬手就给了林夏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林夏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妈妈的眼睛，眼里满是倔强。
江晚的眼睛瞬间红了，她一把推开林夏的妈妈，将林夏护在怀里，声音带着愤怒和心疼：“阿姨！您干什么！”
江晚的妈妈连忙上前，拉住江晚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她看向林夏的妈妈，叹了口气：“林太太，有话好好说，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林夏的妈妈看着林夏红肿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悔意，却依旧嘴硬：“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她！小小年纪，不学好！”
“我没有不学好！”林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我喜欢江晚，不是错！”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李老师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