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渝知放下手机,迷茫地望着天花板。“时间可真磨人啊。”他自言自语道,“也许我不应该……”
算了,还是不想了,先研究公司的问题吧。
银怿站在空中花园里,白烟吞噬了他的全身。烟灰缸里的烟头数不清有多少根,手指上沾染了太重的烟味,他不敢拿起手机。白色的屏幕太刺眼,可它依旧停留在与齐渝知结束对话的界面。
想说的有太多,却不知道用什么名义开口;想问你过得好不好,也不敢说。
这一根没抽完就掐了,整个房子又陷入一片漆黑。
“叮——”
银怿睡眠很浅,一下子被吵醒。他撑起身子拿过手机:“才8:30啊……”
robin:起床了吗学弟,我给你买了早餐放门口了,记得起来拿哦。
银怿一看是齐渝知发来的信息,一下子就清醒了,匆忙跑去门口,看见门把手上挂着白色塑料袋。
是他最喜欢的蟹黄面。
silver:收到了。
robin:这么早就起床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silver:被你吵醒了。
robin:对不起嘛「委屈小狗」
silver:不过没关系,我平常也这个时间起。说起来,你怎么也这么早?
robin:哎呀,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有点不太适应。
齐渝知在手机对面偷笑着,接着又给施憬发信息。
robin:银怿还有什么是我之前不知道的,都可以告诉我,我承包你这一周的晚饭钱!「呲牙」
吃鲸:才一周?齐渝知你也太小气了吧!
robin:复赦,你又拿施憬的手机「微笑」
银怿一边吃着蟹黄面,一边看着和齐渝知还没结束的对话框,随手把面拍给了他。
silver:「图片」
silver:很好吃,谢谢学长。
robin:下次我直接带你去店里吃吧,有很多种类的~
silver:好。
过了几秒,银怿又觉得有点单调,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silver:「开心转圈」
齐渝知秒回:「小狗跳舞」
银怿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点开了视频软件。
过了一会儿,银怿准备收拾东西去图书馆,又收到一条消息。
robin:学弟,今天晚上去吃蟹黄面吗?
silver:学长……我已经连续吃两次蟹黄面了,我们下次再去吧。
robin:那今天晚上去施憬的酒吧喝酒怎么样?
silver:人是不是很多?
robin:是有点多,如果你不想来也没关系,下次我们单独出来喝酒。「小狗花花」
silver:好。
施憬给齐渝知选了靠边的卡座,没有舞池中央那么吵。齐渝知看复赦拉着施憬过来,一脸怏怏:“哎呦,我去,这个DJ吵得我脑袋好晕。”施憬弹了他一个脑崩。
有人突然问齐渝知:“知哥,还抽烟吗?”
齐渝知连忙摆手:“不了,我已经戒烟了。”
又有人打趣:“国外的生活把知哥的棱角都磨平了啊。”
一桌人哄笑起来,齐渝知悠悠地喝了一口酒,又摆出他惯常的笑。
复赦瞥了他一眼,那笑容转瞬即逝,平日光芒万丈的眼眸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霾。
“知哥,你难道不去国外的酒吧玩吗?长这么帅,多去联谊玩玩呀。”
“太忙了,没时间去,还要做实验。”
不知不觉,齐渝知喝了很多杯,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冰冷的调子。
大家看他喝成这样,也没好再说什么——因为这才是他最惹不起的时候。
“欸小憬,要不我们让怿宝来接一下知哥吧。”复赦扯了扯施憬的衣角。
施憬把手机举起来给复赦看:“我靠,憬哥哥牛逼。”
“啧,怎么堵车了啊。”银怿烦躁地按了按喇叭。他打开手机,点开齐渝知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来来回回删了好几遍。“还是打个电话比较好……”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喂,银怿……你什么时候来?就我一个人没走了。”齐渝知说话的语速很慢,尾调也很平,冷得银怿有点害怕。
“我马上到了,就是有点堵车,你在原地等我,别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会……”
“嗯嗯,那你是大孩子咯。”
这种话,齐渝知在几年前和银怿说过。记忆浮光掠影般,飘进齐渝知空白的大脑。
他都有些恍惚,好像现在还是大三梅雨季的那个暴雨天。
对面沉默了几秒:“我好想你,学弟。”
“什么?”
“这种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我看到你了!”银怿飞速奔向齐渝知,手因为握得太紧而泛红。直到离齐渝知越来越近,他挂断电话,慢慢停下,对上齐渝知深邃漆黑的眼眸,“再说一遍,我想听……”
齐渝知不轻不重地把头靠在银怿的肩上:“我喝醉了,送我回家吧,学弟。”
“学长,这是蜂蜜水。”银怿把玻璃杯放下,齐渝知瞬间抓住了他的手。
“能叫齐渝知吗?‘学长’有点生疏。”
银怿耳尖一红,正色道:“好,齐渝知。”
“不行,这样也不好听。”
怎么喝醉了还撒起娇来了?
“那我该怎么叫?”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你怎么这么难搞,那我不叫了。”银怿心中暗暗发笑,想逗逗齐渝知。
“不行!你叫好听一点,我就重复那句话。”
银怿嘴角一弯,轻轻凑在齐渝知耳边:“我也想你了,齐渝知哥哥。”
“等等,银怿……”
“我不会再说第二遍。快把蜂蜜水喝了,去洗澡睡觉,我去主卧洗。”
命令完齐渝知,银怿飞速“逃离现场”。
只留下齐渝知一个人呆在原地,根本没给他缓冲的时间。大脑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像无数噪点,充斥着他的耳腔。
“齐渝知,齐渝知……”混沌中传来一片熟悉又模糊的声音,“齐渝知哥哥,我好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我知道的,你喜欢我的吧。”
白皙的手攀上他的身体,抚摸着他,耳鬓厮磨,羞耻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
还没好好回味这场不为人知的梦,齐渝知就被闹钟惊醒:“操……”
他艰难地用手撑起身体,揉了揉宿醉后的头。下床走到客厅,想寻找银怿的身影,走到餐桌旁,只看见一些早餐和一张字条。
“吃完早餐记得把碗洗了,我出去办点事。你的衣服还没干,下次见面我再拿给你吧。”
这年头还有谁写纸条啊。齐渝知笑了笑,把纸条捏在手里。
“欸怿宝,你昨天晚上有没有被齐渝知折腾啊?”复赦把银怿点的甜品端上来,“他喝醉了真的特别烦人。”
“他被我降服了。”银怿喝了口咖啡,“还好没跟我打起来。”
“我靠,你俩咋回事?他要敢动手,我肯定第一个帮你!”
“开玩笑的,他喝醉了特别笨,我就逗了他一下。”
复赦疑惑:“你俩就这样?”
银怿拈起一块方糖,捏碎,好一会儿才说:“我俩能怎么样?他不主动对我做什么,我是不会先开口的。”
“你还和以前一样。”复赦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那他也活该。我也搞不懂三年前他对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哎,其实吧,别看他平常大大咧咧的,真有什么事,他只会一个字都不提。”
银怿没有回复,抬眼望向远处。复赦开的咖啡馆在江边,又是这样熟悉的景象。焦灼的火烧云,激起银怿心里一阵又一阵波涛,潮涨又潮落,干涸又枯竭。
齐渝知把实验器材整理好,给复赦打了个电话:“出来吃晚饭不?”
“不好意思呀,在和我老公约会。”
“滚。”齐渝知飞速挂断电话,又点开微信,打开置顶聊天框。
齐渝知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来来回回好几分钟,却不敢把想发的邀约发出去。他挠了挠头,又抓了抓头发:“靠,我为什么要一时脑热跟银怿说我想你了。”
他心里那个黑色的小人,疯狂敲打着他的大脑,搅乱他的思绪。
越是认清自己的感情,他就越退缩。总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他远离银怿。
银怿看着齐渝知来来回回的“正在输入中”,暗暗发笑。过一会儿又变成“齐渝知”三个字,银怿忍不住了,主动给他发了信息。
silver:「学长,衣服已经干了,你要来拿衣服吗?」
齐渝知看见银怿的信息弹出来,还吓了一跳。
robin:「抱歉,我突然忘了还有这茬,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
silver:「现在就可以」
robin:「那我们去吃上次说好的蟹黄面吧」
silver:「好呀」
robin:「我开车来接你吧,我刚从研究所出来」
银怿发了个小猫谢谢的表情包,齐渝知嘴角上扬,乐滋滋的。
齐渝知一边开车一边哼着歌,车都开得有点飘。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又给银怿发了一条消息。
robin:到门口了吗,我快到了。
silver:马上。
不知道为什么,齐渝知胃部一阵钻心彻骨的剧痛。可能是紧张吧,他用指甲抠着手指。
可能是等会儿见到银怿会尴尬吧。
算了,就当那件事没发生过比较好。
车子疾驰,到了银怿小区。还没到门口,齐渝知就看见那显眼的墨绿色长发。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不在的这几年里,银怿比以前更瘦、更单薄了,小小的一个,让人有种想冲上去狠狠抱紧、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冲动。
理智永远在压制疯狂。
齐渝知停在银怿面前,银怿打开车门:“齐大少爷也给人当司机了啊。”
“本少爷只当你的专属司机。”齐渝知挑了挑眉。
银怿没有露出难堪尴尬的神情,反而弯眼笑了笑。
一直紧绷的情绪和眉眼终于舒展,齐渝知松了口气。两人都很默契,没有提前一晚的事。
“要蟹黄拌面、蟹黄拌饭,再加一份蟹粉小笼包。”齐渝知按着银怿的喜好都点了一份。
“学长,会不会太多了,吃不完?”
“没关系,我在实验室待了一天,快饿死了。”
银怿往四周看了看,奢华的装修,舒缓的轻音乐。
这就是少爷的奢靡生活吗……
“哦对了,你的衣服。”银怿把包装好的衣服袋子递给齐渝知,“里面还有我给你准备的接风礼物。”
齐渝知很惊喜,接过袋子伸手摸了摸,摸到一个小盒子:“让我猜猜里面是什么。”
他偷偷抬眼看银怿的表情,被银怿抓了个正着。
又对视了。
齐渝知移开眼神:“耳钉?项圈?手环?”
“都不是。”银怿从他手上拿过盒子,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灯光下格外晃眼。
盒子缓缓打开,里面藏着的其实是一枚戒指。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很喜欢克罗心,我让朋友代购的,我觉得这个特别适合你。”
“其实我觉得克罗心的戒指真的很好看。我不喜欢什么小钻大钻鸽子蛋,就喜欢这种有设计感的漂亮小玩意儿。”齐渝知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偏头看着认真写作业的银怿,“前两天我看到同款不同色的,你觉得好看吗!”
齐渝知凑过去,点开手机把图片给银怿看。
五万块。
银怿面无表情地看向齐渝知:“这是情侣款吧。”
“没关系啊,我俩戴那就是兄弟款。”齐渝知咧开嘴笑,“我想给你买。”
“我不要,我觉得好丑。”
“那好吧。”齐渝知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继续转着笔做题。
过了很久,齐渝知都快写睡着了。
银怿突然开口:“好像我从来没有送过你什么。”
“没关系啊,你每天都给我补课,我成绩都涨这么多了,送再多也抵不过万金的成绩。”齐渝知戳了戳银怿的脸,笑了笑,“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别总冷冰冰板着一张脸?我还以为你跟我待在一起一点都不开心。”
思绪飘远,过去的记忆如湖水般悄然泛起涟漪。
“喂喂,银怿。蟹黄面上来啦,再发呆就要凉了。”齐渝知戳了戳银怿的脸,把面推到他面前,“跟你说噢,刚出锅的比外卖好吃,外卖容易坨,现在这个状态刚刚好,以后你想来,我天天都可以带你来~”
齐渝知看着银怿,深邃漂亮的眼睛弯成笑,像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海蓝宝,闪闪发光。
许是银怿一直在发呆,齐渝知舀了一口蟹黄饭,捏住银怿的下巴,强硬地让他张开嘴,迅速喂了进去。
银怿被吓了一跳:“齐渝知你干嘛!”
齐渝知撑着脸颊看银怿嚼饭,脸鼓起来一块,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像一只凑到主人身边要猫条的小猫。
银怿吃相特别可爱,齐渝知总觉得,银怿身上的肉全长在脸上了,脸颊肉软软的。
如果做点别的事情,会不会更软……
“喂齐渝知,你在想什么?再看我,你的面就要凉了哦。”
齐渝知禁忌的遐想被打断,银怿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谁让你戳我脸的?”齐渝知笑着说,“礼尚往来懂不懂。”
“哦,那我就不给你摸,我的脸可是很矜贵的。”
说着,银怿故意把脸凑到齐渝知面前,“怎么样,是不是很细腻光滑?”
和齐渝知在一起的银怿,总是被带得幼稚很多,像是把自己因警惕而炸起的毛理顺,翻滚着,露出最柔软的肚皮。因为暴露得太过柔软,齐渝知就忍不住欺负他。
齐渝知趁银怿不注意,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脸。
“齐渝知你欺负人!”
银怿皮肤很白,只是轻轻一掐,脸颊就泛起红晕。不知道是被掐的,还是……害羞。
但真的红得很漂亮。
我天,要是我还留着一丝理性,银怿就得完了……
“吃饱了吗?我送你回家吧。”齐渝知看银怿一直盯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或者你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走吧,刚好我有点困了。”
“你是猪吗,吃饱了就睡。”齐渝知笑着,摸了摸银怿的头。
“我怀疑你在骂我。”
“我这是在变相夸你可爱呀~可爱得像只小猪猪。”
“齐渝知!!”
上车之后,齐渝知瞥了一眼副驾的银怿。
银怿用手肘撑着,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侧脸漂亮又锋利,又带上了平日那副捉摸不透的疏离感。
齐渝知心里一紧,想问银怿怎么了,张了张嘴,还是压下了心底的不安。他怕银怿会厌烦,怕让彼此的关系更尴尬。
他只好用别的话题打破沉默。
“你在这边有吃到什么好吃的湘菜馆吗?我回国之后都没怎么吃湘菜,我爸妈去法国度假了。”齐渝知瘪了瘪嘴,用星星眼看着银怿。
银怿紧绷的神情松了下来:“有,我记得远云巷有家新开的苍蝇小馆,我朋友圈有人去打卡,看着卖相还不错。我一直没时间去,挺想去试试的。”
银怿认真说话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嘴型很漂亮。
“你什么时候有空?下次带我去吃吧。”
银怿看向齐渝知,一瞬间的对视让他手足无措,脸红得快要滴血。
“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齐渝知看着银怿匆忙跑下车的背影,像极了三年前在湘江大桥的时候。
冷空气吸进鼻腔,冻得全身发麻。但冬天和夏天终究是不一样的。
齐渝知把头抵在方向盘上,冷静了几分钟,踩下油门离开了。
银怿觉得,今天好像做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无法想象、无法触及的虚空感,缥缈的香气又眷恋地留在指尖。
他不敢相信齐渝知会这么轻易做出这些暧昧不清的事,可又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再多一点。
冷空气一点点燃尽了银怿手中的烟,他无动于衷地看着烟蒂落在地上,多希望这长夜能像这支烟一样,快速烧完。
因为太喜欢,所以我克制了**的本性。可忍耐再也撑不住,心脏像被水灌满,快要胀破,覆水难收。
突然,无尽黑暗中亮起一点光。银怿看了一眼手机——是齐渝知。
他点进去,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两年前银怿送给齐渝知的手工玻璃项链,被齐渝知捧在手心上。他的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漂亮,看得银怿心跳加速。
robin:终于找到了TT,我以为再也戴不上它了。
silver:你在哪找到的?
robin:在你心里。
silver:。
robin:好啦不逗你了,是在我装重要东西的小盒子里翻到的。
重要的东西……
银怿抬头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道:“重要的东西吗……”
齐渝知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已经锈迹斑斑的铁盒。藏在项链后面的,是珍藏已久的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蹲在波光粼粼的湖岸边,指尖轻轻拂过水面,阳光像是特意落在他脸上。漫天晚霞,也不及他一根发丝。眷顾下凡的神明,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主角显然没预料到被拍,有些惊慌,嘴唇微张,望着镜头,动了情。
这张照片是齐渝知和银怿在湘江散步时拍的。那时候的银怿,已经和齐渝知走到暧昧边缘,摇摇欲坠。也是在微醺时,才敢吐露真心。
为什么会留下这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因为那时候银怿的眼睛,漂亮得不像话,让齐渝知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初恋的心动。电光火石之间,齐渝知的神经仿佛停止运转,呼吸一滞,被那双眼睛卷进名为爱的漩涡。
银怿的全身上下,让齐渝知一次又一次心动的,一直都是那双满目含情、如一汪秋水般的眼眸。
齐渝知也是在那时,才真正意识到:有一个人,在全心全意地注视着他,毫无保留地把心脏捧给他看。
在齐渝知这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深情注视他的人有很多——恳求的、崇拜的、虚伪的、卑劣的。
而银怿的这份注视,几乎要把他看穿。
深蓝眼眸里的那片海,早已被他占领,禁止他人进入的区域,只对银怿一人开放。
因为这片区域太久没对人开放,入侵者一进来,警报就响了。
齐渝知知道入侵者没有恶意,可本能让他手足无措。
这份注视太炙热,平淡的水面上,也会燃起熊熊烈火。
太喜欢了,所以害怕。
矛盾的内心折磨了齐渝知太久。“嘶……”腹部一阵灼烧,“又来了。”
齐渝知慢慢走到床头柜前,打开第一层抽屉,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小药瓶。他从中拿了一瓶,生吞了三颗药丸。苦涩又酸甜,糖衣起效的时间太短,最后只剩恶心反胃的苦。
他去第二层拿了一个黑色小盒子。
他骗别人说自己已经戒烟了,可尼古丁带来的亢奋,怎么可能说戒就戒。在国外的那几年,齐渝知全靠烟撑着活着。他曾经想过碰毒品,但银怿的爸爸是因毒品而死,他很快打消了念头。
他只想在银怿面前,依旧是那个灿烂温暖的小太阳。变化太大,对方就不会再喜欢自己了吧。
回国前一周,他去医院,把腹部和手臂上的伤疤全都消掉了。
只要每天和银怿见面,齐渝知都会胃疼;可不见面,胃会更疼。
其实银怿才是那个最上瘾、又戒不掉的尼古丁,让人狠狠渴求,只有用一辈子的伤痛与绝望,才能换来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