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窒息感】
溪瑞斯正沉浸在玥琳那句带着傲气的挑衅中。那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鲜活”的互动——没有跪拜,没有赞美,只有两个平等灵魂之间的互损。然而,就在他嘴角刚要勾起一抹弧度时,寝宫那厚重的隔绝结界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狮……狮……狮子座大人来啦!”
南方十字座连滚带爬地从侧殿冲了进来。这位平日里油嘴滑舌的老头此时面如死灰,由于跑得太急,他的左脚狠命拌在右脚跟上,直接表演了一个“平地摔”,身体擦着昂贵的白玉砖滑行了数米,连那柄形影不离的破扫帚都飞到了洗心池里。
溪瑞斯瞬间感到一种极度的窒息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狮子座那霸道至极的、能洞察万物的敏锐。一旦被捕捉到那根红线的波动,玥琳的存在将瞬间暴露,随之而来的绝非救赎,而是毁灭性净化。
“切断它!马上!”
溪瑞斯在识海中疯狂咆哮。他强行切断了那道跨越时空的链接,动作粗暴得如同生生撕裂自己的灵魂。
“嗡——!”
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溪瑞斯双眼瞬间充血,视神经因极度的精神回流而变得灼热无比。他强忍着眩晕,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地低吼:“在哪里?他在哪里?”
然而,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避世阁外,白昼城的阳光依旧灿烂得近乎虚假,并没有预想中的破门而入。在这种寂静中,溪瑞斯的神经崩到了极限。他感到一种被愚弄的火气,一把揪住刚爬起来的南方十字座的衣领,双眼喷火:
“你骗我?这种玩笑你也敢开?信不信我现在就让老师把你送去星轨充当燃料!”
“来……了……”南方十字座被勒得满脸通红,舌头无力地伸着,双手拼命在空中乱抓,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哨音,“在……在上面……”
“什么上面?我看你是皮……”
话音未落,溪瑞斯突然感到背后的空气被一股无法言喻的高温瞬间点燃。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头顶炸裂。避世阁那号称能抵挡陨石冲击的穹顶,在那股蛮横的力量下,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狮子座领主如同一颗坠落的恒星,带着毁灭万物的威压,稳稳地落在了主仆二人身后。
【意志的碰撞】
“你们在干什么?”
狮子座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即便他已经极力收敛,散出的圣阳之力依然让周围的地板寸寸焦黑。
南方十字座展现出了活了千年才练就的惊人生存本能——他“扑通”一声跪在焦黑的坑洞边缘,把头深深地埋进怀里,试图让自己缩成一块不起眼的焦炭,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溪瑞斯硬着头皮转过身。他没有下跪,哪怕十二星级的绝对威压正疯狂碾压着他的膝盖骨,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濒临断裂的警告。他倔强地昂起头,直视着那个身高近两米、浑身包裹在烈焰金甲中的男人。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了一丝生硬的质问:“你来干什么?身为领主,难道进门的方式只有拆屋顶这一种吗?还是说,狮子座的礼仪就是这样的?”
跪在一旁的南方十字座听得灵魂出窍,在心里疯狂呐喊:“我的小祖宗……这可是狮子座!他心情不好能把整座圣山都给煮了啊!”
狮子座缓缓转过身,那双燃烧着金火的眸子死死盯着溪瑞斯。整整十秒钟就在溪瑞斯以为对方会雷霆大怒时,狮子座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亲自选中的圣子!”
狮子座重重地拍了拍溪瑞斯的肩膀,每一掌都震得溪瑞斯半边身体发麻。他那狂野的嗓门震得琉璃碎片嗡嗡作响,“是男人就要抬头挺胸!在老子面前还能这么说话,这才是圣子该有的硬气!看来这七天禁闭没白关,你身上那股软绵绵的祭司味终于淡了点。男人,就是要像火一样烈!”
他收敛了那股暴烈的气息,语气缓和了下来:“虽然老子很不爽你要离开了,但处女座那女人既然开了口,我也拦不住。”
“离开?”溪瑞斯一愣,满腔的怒意被突如其来的疑惑取代。
“处女座那个死板又强势的女人。”狮子座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她传讯说,她在南边的边境线上,和天秤座那个闷葫芦开了个学院,叫什么‘星之冠’。非要把你带过去进修,说白昼城的圣光太温和,养不出破开黑暗的剑。真是胡扯,哪里有比老子身边更好的修行?”
【南下的火种】
狮子座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然处女座点名了,你就去吧。毕竟你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天才。”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透着一抹罕见的担忧,“替我向她问好,顺便告诉她……别光顾着经营那个所谓的学院,而疏忽了她维持了千年的【万法修正】。”
他转过头,望向南方天际那道隐约可见的、由星力丝线缠绕的虚空,低声呢喃:
“虽然她这千年来从未失手,但最近,我驻守在裂缝边缘的亲卫能感觉到,那边的波动越来越急促了。太不正常了。”
说完,狮子座再次展示了他狂野的移动方式。他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眼的金色流光顺着穹顶的大洞冲天而起,瞬间将方圆千里的云层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消失在白昼城的尽头。
确定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后,南方十字座才猛地瘫软在地上。他抹了一把冷汗,抬头看向溪瑞斯,眼神中竟然多了一丝真诚的崇拜:
“少年……不,圣子大人!牛!真牛!面对那位爷还能这么顶撞的,这几百年来你是头一个。从今天起,我这把老骨头跟定你了!”
溪瑞斯此时却没心情听这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抹暗红虽然淡去,但那种宿命般的牵引感却已深扎入灵魂。
想起刚才匆忙断开链接时,玥琳那句没说完的咆哮,他心中竟然浮现出一丝期待。
“别废话了,老头。”溪瑞斯收起复杂的心思,“在出发南下找老师之前,我必须先去一趟天书楼。”
“去那里干嘛?那里全是灰尘和石头发霉的味道。”
“我要确认一件事。”溪瑞斯低声自语。
关于这跨越空间的感官共享,关于那个自断双腿却笑得张扬的魔女,他有一百个疑问需要解答。如果真的要去“拯救”她,他必须先弄清楚。
“确认完后,我们马上出发。南下,去星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