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映看了看那本书，又看了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内心居然有点兴奋。
他感受着另一只灼热的手传来的温度，轻轻地想要抽出来一点点，因为攥得有点紧。他刚挪动一小下，就被那只手的主人敏锐地察觉到，随即程耀把手微微张开，试探性地在谌映的手指间擦过一下。
程耀想了想还是觉得十指相扣过于暧昧，所以只是擦了一下，然后握住谌映的四根手指，时不时地分出几根手指去照顾大拇指。
谌映盯了眼前这道题题目有一分钟，不算难，只是弯弯绕绕麻烦了点。
往常谌映会趁脑子还有思路迅速写下精简的过程，可今天这道题的已知条件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弯又转圈。
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穿过心脏……传输到大脑，跟那些信息来回冲撞、摩擦火花。
谌映发现自己心跳频率似乎不太对劲。
并且耳尖也伴随着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渐渐地开始发烫。
谌映抬手摸了一下耳朵，很烫。跟他右手上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接着他又把手背抵在额头，有点儿热。
但他觉得这温差有点大，于是左手连带着程耀的手晃了晃，程耀侧过头，挑了下眉，语气很温柔：“怎么了？”
“那个，我有点热，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程耀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心底有了个猜测。
但毕竟是猜测，不确定。他用另一只手覆上谌映的额头，确实有点热，他又就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脑袋往下低了低，感受了一下自己脑门上的温度。
这一感受，程耀的头发戳到谌映手上，像挠痒痒一样。
明明碰到的是手，但谌映又觉得心也被人挠了一下。
“……我发烧了吗？”谌映问。
“没有，”程耀心底那个猜测的答案逐渐有了雏形，他捏了捏谌映的手指，已经没有那么凉了，“是不是有点热了？我给窗户开个缝。”
说着，他终于把手松开，去开窗户。
窗户被打开一点，外面的寒风毫不留情地从那个小缝中挤进来，谌映感受着一丝丝凉气紧紧从他脸上掠过去。
……清醒点了。
耳尖的热度也一点点褪下。
还有二十多分钟下课，谌映想着座位就先不换了。
旁边的程耀不和同桌拉手之后便开始写作业。谌映余光瞥到他不到十分钟就给那练习册翻了一页，而且那页还都是大题。
“……”
这种可怕的做题速度谌映已经司空见惯了，他埋头继续抠自己那道很麻烦的题。
——
跨年当天，邵壬从教室后门不远千里来到谌映这边，还礼貌问了句：“学神的地儿我能坐吧？”
谌映想了想，“……我们还是去厕所吧。”
邵壬：“……好。”
谌映不知道他为什么也贯彻了邵壬这种有事就上厕所说的思想，很奇怪。
邵壬顺便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脸蛋，“谌哥，今天晚上来我家跨年不？我招呼了不少人，放心，都是你见过的。”
谌映想着反正自己晚上也没什么事，他爹不介意他去邵壬家住，这是很久之前就说好了的。
于是他点点头答应下来。
“OK，”邵壬满脸写着激动，“那我现在就去找老师要假条了，反正我也没有节目要表演，晚上见啊谌哥。”
谌映心情不错地应着，“嗯嗯嗯嗯。”
出厕所门前，谌映通过镜子瞥到几个正在抽烟的男生，他果断地从兜里摸出香水来，往身上喷了几下子。
再回到教室时程耀已经和方恬说完话了。他刚刚不在就是去找方恬了。
谌映从程耀椅子后面过去的时候，低头看着程耀的发旋，莫名有种……生气的感觉。
他又下意识往教室前门瞅了一眼，方恬还站在那，两人又对视一眼，方恬对他笑了一下，又走了。
这一笑直接把那点火气消没了。
“……”
晚上有元旦晚会，白天的同学们根本无心学习，满脑子都是晚上怎么吃喝玩乐。
谌映当然也无心学习，但不止这个，他还在思考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昨天晚上在寝室，他可能是昨天白天睡的有点多了，所以晚上睡不着，熄灯后他想在脑子里回忆一下当天背的单词，却一个都想不起来。
而程耀这个人硬生生地就挤了进来，一直在他脑内往返循环运动。
半个小时后，谌映终于认命般扒出了自己心底的那个不知名情绪和某种心理：他喜欢程耀。
最开始的没有排斥这个人，和他有说有笑，有一点在意他，后来的不想和他分开，会在意他跟女生说话，会不自觉想逗他，会在意两人之间的差距，会在程耀给自己捂手的时候耳尖发烫心跳加速。
好久之前就不对劲了，只是他没往那个方面想过。
他终于知道那不对劲的心跳频率的源头是什么。
那种莫名其妙的心理的源头又是什么。
但他想着想着又想到，自己之前似乎还下过一个定论：程耀根本不可能喜欢他。
“……”
谌映难得地就这事想了很久。
想到最后，他觉得不管程耀喜不喜欢他，他都喜欢上程耀了。
但又怕夜晚的人感性，这种喜欢是一时的情绪上头从而造成的错觉。
他早上起来又想了一遍，确定了。
确定自己的心思之后，谌映这一天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程耀，他庆幸两人是同桌，因为这样用余光都可以瞥到他在做什么。
谌映也明白之前和程耀肢体接触的时候那种兴奋劲哪来的了，但他明白之后还伴随着一种心理，他有点不好意思。
“……”
虽然说谌映之前有很多人追他，向他表白，但他一个都没接受过，因为都不喜欢，而且觉得这些人也都只是喜欢他的脸，他糟糕的一面那些人可能都不知道。
他也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喜欢人居然就喜欢了个男的。
这很正常，没什么的。这还是谌映之前对许懿说过的话，现在用到他自己身上了。
——
一天下来，终于到了同学们最期待的时刻，吃过晚饭后同学们一个比一个快地飞奔回教室开始布置。
桌子围在教室四周，中间空出很大一块空地。屋顶上一排是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氢气球，班上还有人在吹气球，圆滚滚的一串都堆在地上。
墙上和桌子前面都挂了两排的小彩灯，增添气氛的。
柏聪在教室多媒体上把一会同学们要表演节目的音乐加进歌单，手指在上面划拉的溜溜的，谭归在边上，打趣道：“诶哟，玩这么溜是不是平时没少捣鼓呀？”
柏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是有点心虚的，平时确实没少上来捣鼓大屏幕，于是他咳了声说：“怎么可能呀老师，我很乖的。”
徐未然在旁边帮忙看曲目，听到这话，他忍不住跟老师打小报告：“谭老师，他的话你千万别信啊！”
柏聪有着极强的求生欲：“诶诶诶老师你听我解释啊……”
然而谭归并没有跟他们计较，“中了，不跟你们计较，今天你们玩的开心就足够了，明年可能都没时间捣腾这些了啊。”说着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教室里其他同学，每一个脸上都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兴奋。
她勾着嘴角笑了笑，然后对柏聪他们说：“我也不打扰你们玩了，一会告诉崔雨让她组织好秩序，我先走了啊，我们老师也有老师的联欢会呢。”
谭归从混乱的教室出来，发现走廊也没安静到哪去。
“……”
晚饭后，谌映带着程耀翻墙出了学校去买吃的，托班里同学的话。
因为要开元旦晚会，所以路过的老师看到他们拎着一大兜子不知名玩意也没说什么。
谌映一只手勾着塑料袋另一只手勾着程耀的肩膀上楼，刚上到三楼就看到谭归迎面走来，他莫名心虚，把搭在程耀肩膀上的手迅速拿了下来，又僵硬地对谭归说了句“老师好”。
谭归笑着对他们点点头，没说什么，接着就上楼了。
谌映后知后觉到他好像用不着心虚，毕竟都是男生，勾肩搭背不是很正常么。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谌映推开教室门，装满了兴奋剂的教室鸡飞狗跳，反正就是要炸了。
地上堆了很多气球，两人小心翼翼穿过人堆和气球堆，成功到达旮旯的座位，把两兜吃的放在桌子上，让那些同学自己来拿。
这会班里乱成一片，还有一会才正式开始，于是谌映拿出手机，想着开一把游戏。
点进游戏，谌映觉得自己上次玩也就一个星期左右，这游戏又要更新。
也不知道一天天哪有那么多要更新的。
但他还是很有耐心的把手机放在一边等它更新。
谌映难得这么有耐心。放以前，他早就一个大退不玩了。
今天他，心情好。
然而心情颇好的谌映转头看见程耀也点开了那个游戏，随后全程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主页面。
“？”
他凑过去，确认一眼。然后问程耀：“你咋不用更新？你上次玩是什么时候？”
面对谌映的灵魂拷问，程耀镇定自若地回答：“上周。”
然而谌映又弹起来，“屁的上周，我也上周玩的，就我要更新？”
说着谌映抬起手想指着程耀，但又觉得拿手指人不太好，他又放下，对着程耀说：“你居然偷偷上分？”
程耀欲要狡辩：“我……”
谌映脸色冷冷的，语气更冷：“不用说了。”
上周他就发现程耀已经打上王牌了，也不知道程耀哪来的时间玩的，这上分速度比天天回家的邵壬还快。当时谌映还是皇冠一4034分，甚至差几十分上王牌。
有些东西是刻在大部分男生的骨子里的，谌映不是很在意游戏段位的一个人莫名地较起了劲，上周玩的最后一把因为他的失误，就加11分，以至于他现在还在皇冠一4093分。
就差一点。谌映非常无奈，但当时已经快要到上学点了，他只好先放下。到了学校也没时间玩，4093一直在那放着。
他，是真的，很好奇程耀怎么打的那么快的。
就算学神玩游戏玩得好也不能好成这样吧，周末在家也不能一整天都在玩，也就是说程耀在学校也会打。
……不知道啥时候打的。
游戏更新完成，谌映领了奖励，刚准备开启使他摆脱皇冠的至关重要的一局，就听到程耀从旁边悠悠飘过来一句话：“别生气了……我带你。”
又是这种带了点委屈的调调。
嘿，你说这人。
但谌映看在对方带自己上分的份上，没去计较程耀背着他偷偷上分的事，又自以为很不在意地回了一句：“我没生气。”
两人火速开了双排。
最后战绩可佳，谌映顺利上了王牌。
回到游戏大厅，谌映点进自己主页准备截个屏纪念一下。
程耀节目很靠前，他说他先去换衣服。
其实谌映有些不解，就在教室里唱个歌还要换衣服？
但程耀只对着他笑了一下就出了教室。
我以为我这章结尾处会很赤激，但没想到写到最后竟然是吃鸡。
呵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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