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戏台之上,盘鼓舞正到酣处,舞姬足踏玉盘,鼓声如雷,彩袖飞扬,引得满堂轰然叫好。
下一个节目是戏法。季玄摩拳擦掌,准备献上最热烈的欢呼。
江拂手捧一方木匣子走到台上,轻轻鞠躬致意,接着揭开盖子,取出一枚莹润生光的白玉环和一块红色绸布,她将匣子托起向台下展示,使宾客们可以看到匣子空空如也。表演的道具照惯例是要绕场一周请宾客验看的,行至最前排的皇帝与季显案前时,她脚步放缓,垂首躬身,双手将玉环呈得更高些。
回到戏台,江拂合上匣子,把绸布铺在上面,玉环置于左手掌心,右掌覆盖其上,口中短促地念出一串咒语,双手徐徐分开,离开桌面,那玉环离开了手掌竟然就凭空悬浮着,纹丝不动。
宾客们稀稀拉拉地鼓掌。季玄隐在人群中,大叫一声“好!”
她左手托住玉环,将玉环放到绸布中包裹起来。在宾客的屏息期待中,她要来一个茶杯,目光凝视着绸布,突然手腕猛翻,对准绸布一砸,清晰的玉石碰撞声响起,再一砸,连茶杯都裂成几瓣。台下有看入迷的客人跟着发出低声惊呼。绸布缓缓掀开,原先的玉环已经碎成大小几段。她不慌不忙,仍然按照原样包好,拿起来晃荡,还能听到碎玉的响声。她将包裹放平,口中又念起咒语,左手朝空中虚抓几下,像要隔空把玉环捏回原形,右手扯着绸布一角缓缓上提。绸布中露出莹白时,众人都屏息凝神。江拂轻轻一抖绸布,完整的玉环便当啷落下,咕噜噜转了几圈,停在桌上。掌声和喝彩随之爆发,简直要掀翻屋檐。江拂鞠躬致谢,没有人看清,她的手掌如魅影般轻轻从桌面上抹过。
在宾客的掌声中,江拂托着玉环下台展示。有人要看玉环,侍婢便从江拂手中接过,送到客人桌案去。周围人的目光还都集中在侍婢手上,江拂突然极快速地看了季玄一眼。季玄原本就一直关注着她,两人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在空中交汇。季玄心中莫名升起不详的预感。
下一刻,江拂不知从哪里掏出表演时砸碎的尖锐瓷片,疾步朝主桌刺去!
时间仿佛被凝固,侍从们来不及反应,江拂已经冲到皇帝与季显跟前,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刺穿其中一人的胸膛。
季玄僵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冷了。他不知道江拂的利器对准谁,只看到她的眼睛,眼里的仇恨像烧得滚烫的岩浆,一刻都无法再蛰伏。
千钧一发之际,暗处射来一支短箭,把她的手臂死死钉在地上,紧接着几道身影袭来,将她四肢制住压在桌案前,动弹不得。那岩浆便无力再迸射,她整个人灰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