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季府二少爷突发头痛,郎中也束手无策,药石罔效。众人病急乱投医,将府上聘请的炼丹术士风一平请来做法驱邪。
风一平要来今日进府的生人名册,逐个掐算,圈了几个名字——都是表演班子的,说是八字相冲,必须要换女子进来。换人之后,二少爷病痛果然平息了。
递补进来的人,当然是江拂。
婚宴之前艺人都会待在百戏台,按照节目顺序演练几遍,熟悉场地。江拂提着自己的道具木箱等在一旁。
“阿拂。”季玄打扮得像只花孔雀,倚在圆月门外朝这边挥手,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江拂抬头望天,想假装自己不存在,最终还是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是你把我弄进府表演的?”
当然是季玄搞的鬼,他得意极了。
“不该让我来的。”江拂语气轻轻,暗藏着某种决心。
季玄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颜色青翠通透,是绝好的料子,正面刻季字,反面刻吉祥,以奇花异草的纹样为底,巧夺天工。他说:“这玉佩当初打了一对,另一块在我大哥那,想必已经给了我嫂子。只要咱两个像他们一样成了亲,就再也不用分开啦。”
再也不用分开。江拂听着这番美好期许,脑子里像塞了块木头,转也转不动,眼睫微微发颤。季玄的目光太过真挚,她鬼使神差地接过。
季玄幸福得仿佛已经做了新郎,嘴巴咧到耳后根:“我父亲有些门户之见,但是我娘说话很管用的。今晚你技惊四座,我趁机向我娘介绍,肯定能赢得她的支持。”
江拂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出神,直到彻底看不见。她拿着玉佩轻轻抚摸一番,打开随身的道具木箱。从开始学变戏法到现在,一直带着这个木箱,细数也有**年了,箱子有陈年的斑驳,锁扣早就暗淡无光。将这枚精致华贵的玉佩放进去,实在难看得刺眼,刺得她快要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