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和江拂的认识纯属巧合。
江拂趁着休息日,到香满楼去排新鲜出炉的招牌烤鸭。要说到吃,江拂是颇有心得,烤鸭讲究外皮入口即化,肉质紧实多汁,火候必须要掌握得恰到好处,才能使烤鸭通体颜色均匀,油光润泽。香满楼的烤鸭算是得到了她的认可,在长安城也首屈一指,每次都要排长队。
眼见即将排到,江拂掏钱袋准备付钱,谁知这一下竟掏了个空,明明刚才还在的。江拂咬牙切齿:“好啊欺负到姑奶□□上来了。”她环顾四周,没有找到形迹可疑的人,正在懊恼,却见不远处摊上有位年轻公子拿着小玩意在专心打量,一个小个子随从就立在旁边,都没发现有一只手从他们腰间抹过,轻易将钱袋解了去。江拂不动声色地朝那人迎上去,假装不经意与他侧身相撞,再一个转身,手上已多了两个钱袋,一个是她自己的,另一个是他刚偷的。
“我手也未尝不快哦。”江拂两个手轮流将钱袋抛向空中耍着玩,撇起嘴角,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的敬佩。没走几步,眼前突然横出两个人头,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高个子的那个浓眉大眼,正是在小摊上被偷的那位倒霉公子。
江拂正想将钱袋还他,被他一把夺走,要张嘴解释缘由,又被堵了回去。
“想不到你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竟然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真正的小偷此时已经溜之大吉。江拂平白受到这样的指责,火冒三丈:“你看好了——”
也就是眨眼间的功夫,周围人只看到江拂的手在这位公子身上飘了一圈,手掌再打开,已取下他发冠上的东珠、腰间的佩环。
“就你这样的草包,姑奶奶要偷就偷个干净。我劝你以后出门把钱袋藏好些吧。”
双方就这样闹个不可开交,把官差都引了来,才将事情原委捋清楚。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冤枉你。我叫季玄。”季玄被老爹从小打到大,在认错道歉这回事上颇为娴熟。
江拂也是个爽快人,向他一拱手,此事便算是揭过去了:“我叫江拂。我虽然手快,但绝不是干这行当的。季公子有时间可以来醉仙坊看表演,我请茶钱!”
季玄欣然前往,才知道江拂卖艺好几个年头了。刚开始在街边表演,后来进了醉仙坊。他俩年纪相同,江拂已经独自在外饱尝生活苦楚。季玄不禁问道:“你父母呢?”
“原本在大户人家做工。后来主人家遭难,我父母也受到牵连,去世了。”江拂说起父母的时候相当平淡,像在回想他们的模样,“我被辗转卖到长安,学手艺表演挣钱。想必是他们在天之灵保佑我吧,勉强可以糊口。我珍惜现在的生活。”
季玄沉默不语,惋惜之余有几分敬佩。
后来季玄便常来捧场,成日跟在江拂后面招摇过市,心甘情愿被她使唤来使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