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莞秀离府后府中不过几日便又归于平静,仿佛从未有过这个人,某天修沐,沈光罗去给沈老夫人请安,贵妾王妙人正在服侍沈老夫人用早茶。
这王妙人是在沈光罗未娶妻时便由沈老夫人赐给沈光罗作通房了,二人时间最久,她本是沈老夫人从人牙子手上买来的,看她有几分颜色便打小以沈光罗之妾的身份养着。
沈光罗十七时二人圆房,妙人虽不如李柔凝美艳,又无宋茉月的舞艺,但胜在温柔解意,最熟悉光沈光罗,所以即使如今沈光罗对她并无多少情情爱爱,也会存着几分温情,时常去她那里用膳。
在沈光罗接手沈府后抬了她为贵妾。“儿子给娘请安。”“好,好光罗,来母身边坐。瞧瞧这些日子,瘦了不少,底下的人伺候的还可尽心?妙人,快给大爷上碗筷。”“是”王妙人低眉顺目的应了。
话音刚落,门口的小厮便通传道“宋姨娘求见老夫人。”沈老夫人皱着眉,“往日里也没见她有多孝敬,怎么今儿一早就来了。”沈老夫人意有所指的看看沈光罗。
沈光罗一时凝噎,但到底点了点头,门口的小厮便将宋茉月请进去,“妾身给老夫人请早安,给大爷请早安。”宋茉月娇俏的声音响起。
沈光罗抬眼望去,宋茉月今日穿了一件桃色儒裙,发间是沈罗赏的碧玉簪,耳铛垂在两颊活泼又灵动,这宋茉月得宠便是凭着欢脱的性子,即便如今不再是二八年华了也一副豆蔻少女的做派。
沈光罗同她在一块儿只觉得自己都年轻了不少,见了礼,沈老夫人留了三人一同用早饭,饭桌上摆着几碟时令鲜蔬,玉藕,茭白,清笋,薏米红豆粥,长寿糯米饼。
宋茉月伸手夹了一片清笋“哎呀,这等新鲜的笋也只有在老夫人的桌上才有,大爷实在是孝顺呐。妾身到底是比不上老夫人有福气呢。”沈老夫人听了这话脸色是不再那么不愉了,一顿早茶用的也还算舒心。
眼瞧着宋茉月哄的沈老夫人霎是开怀,一旁的王妙人的头越发下低。
用了早茶,宋茉月本想勾缠沈光罗去逛园子,奈何徐慧莲身边的素琳来请沈光罗,商议喻莞秀留下的姑娘该怎么着,宋茉月这才只好作罢。
王妙人照旧服侍沈老夫人抄经书,宋茉月愤愤不平的找李柔凝诉苦。
南薰堂内,“夫人,那莞秀……啊,喻氏生下的姑娘怎么安置了?”听见沈光罗嘴快时的称呼徐慧莲神色不变。
“回大爷,妾身将先头喻妹妹在降雪楼里的大丫头思齐送去服待了,大爷可要给姑娘赐名呢?”徐慧莲安排的滴水不漏,便是沈光罗有心挑刺儿也没处找。
“是了,这孩子出生时多难,便…便取"顺"字,以佑平安吧。”沈光罗嘴上说着疼惜,眼里可一点不舍也不见“那妾身代顺姑娘谢大爷赐名。”
徐慧莲眼一转又问:“不知大爷要将顺姑娘给哪个妹妹养。”现下徐慧莲已有一子一女,当然不愿再养别人的孩子,故此她先抛出这个烫手山芋,叫沈光罗给妾室养。
“夫人以为呢?”沈光罗在后宅从来只是享乐的,对于这些女子的能耐认知也仅限于用来讨好他的手段。
“妾身觉得,妙人妹妹服待大爷最久,又多年无出,不若抱与妙人妹妹养着,妙人妹妹心善,定能养好喻妹妹的孩子。”徐慧莲说出了早已预备好的说辞,她了解沈光罗,遇见这种事他只会让别人想主意。
“好,那便依夫人所言,沈忠你去把王姨娘叫过来。”沈光罗与徐慧莲相对而坐又相顾无言。
“妾身拜见大爷,拜见大夫人。”索性王妙人很快就到了,问安的声音打破了南薰堂内的沉默。
“妙人妹妹,此次唤妹妹前来是有一事相托。”见王妙人面露疑惑徐慧莲接着说“先头的喻妹妹留下一个姑娘……”王妙人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大夫人的意思是……让妾身……让妾身抚养这个孩子吗?!”王妙人惊喜又忐忑。
见徐慧莲点头,王妙人的心才算安安稳稳的放下,自是千恩万谢,她待在这沈府后宅这么久早已看透沈光罗本质,歇了争斗的心思,只求有一个孩子,可沈光罗不愿碰她,叫她终无所出,如今能抱一个孩子当然好,且是个婴儿,总能养成自己的。
见事情已经处理好,沈光罗也不在多留,径自离开。王妙人则留在南薰堂内等着丫鬟把顺姑娘抱出来。
见到孩子惊喜过后的王妙人有些不解,大夫人为何要将子孩子指给自己养育而非她的陪嫁,如今以是姨娘宋茉月呢?
她不知当年宋茉月成为姨娘这件事里的内幕,只是以为徐慧莲在孕期为了固宠,安排了宋茉月上位。
王妙人不认为徐慧莲把孩子交给自己养育是心善怜惜,在府中待了么多年,她深知徐氏的心计与城府,徐氏的手段老棘,招招致命,可又变化多端,让人难以防范,还让人以为她心善,先头的喻莞秀不就是如此被扳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