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图书馆内,仅存的几盏夜灯投下昏黄光晕,将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映在森然林立的书架上。角落里,闻人语正和施蔓紧靠在一起,耳语声几乎被周围的寂静吞没。
施蔓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用气声惊呼出来:“牟利?你是说老许和馆长……他们合伙靠这个赚钱?”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闻人语的胳膊。
事情回溯到一个小时前,那时,在一边查看老许手机的三个人找了好一会,愣是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骷髅头男人率先沉不住气开口道,“搞什么呢,现在负责人不见了,接下来要怎么办,还能不能正常进行了?”
方馆长瞥了一眼他,将老许的手机塞进衣服口袋里,转而掏出自己的手机,“现在还是先报警吧,人都莫名其妙不见了,读书会也很难举办下去了。”
他说着,拨通号码,“喂?这里是市图书馆,我们有一个读书会负责人无端失踪……”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听筒里传来强烈的电流干扰声——滋…滋…滋——稳定而刺耳。方馆长皱眉,举高手机,边试探信号边走向她们方才的座位,但干扰声毫无减弱。
“信号突然断了。”他放下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一直沉默寡言的平凡看了一眼众人,对着方馆长说,“先出去吧,附近不是有一个派出所吗,到那里去也行。”
说完便急不可耐的转身就走,多待一秒都不行,好像后面有什么人在追着他一样急切。
“诶,诶平凡先生等等我呀!”骷髅头男人也急忙追了上去,方院长看到这样的情景,只好无奈的放下手机,对闻人语和施蔓做了个“请”的手势。
闻人语微笑回应,挽着施蔓跟在骷髅头男人的后面。
方馆长走在最后,眉头紧锁,反复查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缠上心头。
哒。哒。哒。
五人的脚步声在死寂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图书馆的大门将里外切割得很彻底,她们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外面也看不见她们。
平凡走过去用力的想将大门拽开,但大门一动不动,正常使用的大闸门早就因为放假关好了,而她们进来的门就是就是小门。
“怎么回事,方馆长,门打不开了。”平凡沙哑着嗓子问道。
方馆长快步到前台,取来权限卡,在感应器上刷过。
滴——”
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中异常响亮,像是一道赦令。平凡脸上闪过一丝近乎狂喜的松动,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猛地握住冰凉的金属把手,用力一拉——
“哐啷!”一声沉闷而坚硬的撞击声,伴随着金属链条特有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门外传来。门,只被他拉开了一掌宽的缝隙,便死死卡住。
透过那道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根足有拇指粗的崭新U型锁,像一条冷酷的黑色巨蟒,将门外的把手与坚固的墙钉死死绞在一起。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图书馆前厅更显幽暗的灯光,冷冷地照在那把锁上,反射出一点绝望的寒光。
平凡的欣喜僵在脸上,迅速龟裂、剥落,最后只剩下全然的苍白和难以置信。他徒劳地又拽了两下,铁门纹丝不动,只有锁链的声响无情地回荡在每个人心里。
方馆长本就不安的情绪被放大了数倍,来不及交代清楚些什么,留下一句,“我去联系人,你们在这里待会。”就匆匆往二楼赶去。
平凡也一脸菜色的离开人群,走到椅上上坐下,双手来回搓着,“是他?不可能是他!”他喃喃自语。
骷髅头男人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一切,他不信邪的再次拉动门,U型锁仍然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他无功而返,只好凑到平凡身边,离得那么近,他也听到了平凡说的话好奇的询问,“平凡先生,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你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平凡并没有回应,他和一开始的时候相比较,变得更加沉默,但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先前是带着距离的孤傲,不愿与他们交谈,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一片枯槁。
趁这间隙,闻人语拉着施蔓退到更远的角落。
直至现在,施蔓这才恍然大悟说“难怪呢,李漫漫当时听黄牛说这次的读书会会有平凡先生,门票都要靠抢,跟拍卖会一样喊价,最后李漫漫花了3251元一位的价格才力压众人拍下。
闻人语听得愣神,她不可置信的问“三千多?人民币吗?”
施蔓用力地点了点头。
闻人语内心震撼的无话可说,对这个李漫漫真心佩服,还把吴小雨的份一起买了,有钱好舍友啊!
闻人语甩甩头,赶走杂念。“根据现有信息推测,老许家庭美满,但似乎在偷偷处理一件紧要事,连妻子都瞒着。在场的人里,和他可能有私下交集的,只有方馆长。”她目光沉静地看向施蔓,“我们的突破口,很可能就在馆长室。”
施蔓眼神一凛:“他刚才上二楼,肯定是回办公室。我们想办法调虎离山,进去找线索。”
两人觑准时机,趁另外两人注意力分散,悄然潜上二楼。
楼梯尽头连接着两条走廊,一左一右,皆被深沉的黑暗吞没,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微弱的绿光。
施蔓打了个寒颤,她用着气音问闻人语:“哪边?”
闻人语指了左边。两人弓身,屏息凝神,踏着柔软的地毯前进,依次经过行政财务室、员工休息室、古籍修复室……没有馆长室。
闻人语两眼一抹黑,她这运气,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居然也会走错,她赶忙转头,轻拍了施蔓手臂,示意折返。
走动时的轻微脚步声,衣服摩挲的声音都在这个极静环境下放大无数倍。稍微有点大动静就吓得施蔓一动也不敢动,她们刚挪动几步,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楼梯口出现,径直走向右侧的一个房间。
闻人语眼疾手快,将施蔓拉进身旁书架的凹陷处。两人紧贴冰冷的木质书架,透过书籍的缝隙,死死盯住那个背影——是平凡。他推开一扇门,闪身进入。
闻人语看了他进的房间是采编室,正权衡是否要靠近探听,施蔓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手指指向另一侧走廊的尽头。
闻人语顺着施蔓手指的方向,终于看到她们一直苦苦找寻的房间——
馆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