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顾小王爷当然不是这种甘拜下风的人,大言不惭道:“对啊,你脱啊。”
顾烨边说边一步步逼近,几乎要与沈西肌肤相贴,视线从沈西脸上一点点扫下去,停在不可言说之处。
沈西在顾烨暧昧的目光中解开衣领,喉结滚动:“脱了王爷还给穿吗?”
“不......”,顾烨盯着沈西的动作,正要说话,却被打断。
“沈将军,不好了!”李姜的声音狂奔而来。
“......给。”
沈西和顾烨双双看向门口。
李姜推开门,顾不上喘气,扶着门框弯着腰说道:“沈将军,王爷,速去前厅议事,他们,他们动手了。”说完转身就走,连门都没进。
沈西心道不好,连忙拿了衣架上的让顾烨披上,两人对视一眼,匆匆出发。
邱平实还未睡实就被人喊起来,此刻鬓边霜发凌乱贴在额角,惺忪睡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倦意,眼底乌青沉沉。
“邱将军。”
“沈西,昨日在狱中你是怎么和我说的?”邱平实这句话几乎是压着火气问出来的。
顾烨感觉气氛不对,转头看向沈西,却看到了两块硬朗的胸肌,轮廓紧实贲张,一路迎着寒风跑来,此时已微微泛红,冷硬的线条里藏着沉敛的张力。该死,忘了提醒他没穿好衣服。
“咳咳。”
沈西听到顾烨的咳声转头看向他,却见他的视线向下看,这才发觉自己此刻衣衫不整。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系好衣服,对邱平实说道:“属下失策,事后沈西自会请罪,现在还请将军下令,命我前去一探。”
“戴罪立功,”邱平实缓缓走下来,“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不能用你自己的人手。”
为什么?军中有内鬼?
顾烨看向屋内的人,果然,现在除了沈西全是刚从京城来的人。那沈西呢?邱平实怀疑他吗?
“属下明白。”沈西拜别了邱平实,看了顾烨一眼,但什么都没说。李姜紧跟其后,虽沈西一同离开。
顾烨下意识地要抬腿跟上,但心里明白,自己去了也于事无补,只会沈西分心。但他还是走到门口,望着沈西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一如从前。
“邱将军,沈西昨日在狱中和您说了什么?”顾烨送别了沈西,回到屋内,向邱平实询问道。
邱平实将目光投向顾烨,眼神晦暗不明。
邱平实接到圣旨后就一直奇怪,皇帝怎么会让自己的弟弟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而且一路上顾烨都心急如焚,异于常人。尽管他在刻意隐瞒,但顾烨的伎俩骗一骗李姜这种毛头小子还行,可瞒不过邱平实这种老狐狸。
再者,刚刚让李姜去通报沈西时,李姜却说顾烨也在,要不要一同叫来。月黑风高洞房夜,两个热血小子大晚上地同处一室,难道在一起掰手腕?
况且,邱平实清清楚楚地看到,沈西来的时候衣衫不整,真是两个愣头青!一点都不害臊!
“沈西那身衣服,是你带的?”
“啊?”
“沈西刚刚穿的衣服一看就不是这里的样式,但成色很新,不是旧衣。”
“是我带的。”
“你和他关系很好?”
“嗯。”
顾烨不明白邱平实问这些干嘛,但关于沈西的事情他向来谨慎,只好问什么说什么了。倒是邱平实问完这些面色尴尬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将军有话直说吧。”
“咳,现在战况焦灼,沈西心力交瘁,我知道你热血方刚,但多少节制点,让他好好休息。”
顾烨听得一头雾水。
邱平实见顾烨还在装傻,直接用看禽兽的眼神鄙夷他:“少折腾沈西,刚刚人家脖子都红了!”
顾烨现在才反应过来,邱平实这是以为自己把沈西......完了,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邱平实的话太过荒诞,让顾烨无话可说,索性不反驳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您现在可以和我说说沈西和您说了什么吗?”
“他今晚没和你说吗?”
“呃。”怎么和邱平实解释,他俩今晚真的没干正事呢?
邱平实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熏心的混蛋!
顾烨被盯得心里发毛,明明是沈西一直在撩拨他,怎么现在自己才像个坏蛋,好没有道理。
“沈西应该,”顾烨斟酌后才缓缓开口,生怕说错一句话,“他应该劝您先不要攻打西门吧。”
“嗯。他本想等天亮再带兵出击,但谁知道那边先耐不住性子了。而且......”
“而且龙索还在狱里,这绝对不是他的意思。西门人对龙索言听计从,龙索既然有意归顺,西门人也就不会擅自行动,”顾烨顺着邱平实的分析继续说,越说心中越慌,“那是谁?”
邱平实和顾烨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眼里的不安与焦虑。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突厥人。”
“突厥?”
“没错,而且突厥人手里应该有西门的把柄,才能在龙索被擒的时候趁虚而入。”
“那会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那沈西会不会有危险?!”
“但愿沈西心里有数,已经摸清了突厥人的手笔。”
黑焰硝的闷响乍然撕破安宁,硫磺浓烟裹着火浪碎石冲天翻涌,药包落地的炸裂声震得地动山摇——但结果却未如突厥人所料。
定西军营早有防备,前排兵士纷纷架起浸湿的厚盾,盾面交错相扣成坚壁,火药炸裂的气浪撞在盾上轰然四散,碎石火星皆被挡在盾外。两侧锐士俯身贴地,借着壕沟与土垒躲避余波,无一人因猝然轰击自乱阵脚。
待硝烟稍散,盾阵豁然分开,早已列阵的弓弩手抬臂拉弓,箭雨破空直取掷药包的敌卒。同时,下方的长刀手踩着焦土猛进,借着硝烟未散的掩护冲至敌军近前,刀光落处,敌军掷药的乱阵瞬间被撕开缺口。
火药的焦烟仍漫在战场,但敌军的突袭,化作了自投罗网的破绽。
李姜和沈西站在城墙上望着这出好戏,表情却不相同。李姜嘴角不断上扬,沈西的眉头却越来越紧。
“李将军,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去找邱将军。”
李姜以为沈西要去找邱平实道喜,心说这沈西年长自己几岁,却比自己还心急,虽然战况一片大好,但也没有完全获胜嘛,急什么。面上却是一副君子做派:“将军有事先走吧,这里有我即可。”
沈西点点头,快速下了城门,来到正厅。见沈西到来,顾烨眼前一亮,很是惊喜,邱平实倒没有多大反应,看样子是早就料到沈西会来。
“来了正好,把你下午没说完的话说完吧。”
情况紧急,沈西不再替西门隐瞒:“西门不知何时搭上了突厥这条暗线,今晚的突袭应该是突厥人发起的。”
“嗯,继续说。”
“但我军早已设下防备,突厥人见袭击不成,大概率是会选择先攻下西门,占据有利位置后再与我军对抗。故,沈西前来请命,请将军派兵援助西门。”
顾烨听完二话不说,跪在沈西旁边:“请将军下令。”顾烨轻轻一跪便打破了三足鼎立的局面,二对一,局势对邱平实很是不利。
邱平实被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动静惊到了,明明刚才自己和顾烨很聊得来,怎么这顾烨一见了沈西就立马倒戈了?
“一个要求。”
“我知道,不用我的人手,只能调用援军。”
“不是,”邱平实上前将沈西扶起来,语重心长地道,“活着回来。”
“嗯。”
顾烨抬眸望沈西,不发半句挽留,只抬手替他理顺散落的头发,指尖抚过甲胄的寒铁,又轻轻按了按心口处的甲片,似要将一缕暖意烙进冰冷铁甲。而后取下手腕上的佛珠,小心翼翼戴在他腕上,“玉佩易碎,就先放在我这儿,这串佛珠是替你求的,你且戴着,刀剑无眼,不要受伤。”
顾烨的声音轻颤,却字字清晰,“我在这里守着,等你回来。”
沈西喉间微哽,想要伸手将顾烨揽入怀,却止住了。良久,才沉声道:“好。”
一字落定,重若千钧。
他最后深深看顾烨一眼,将眼底所有柔意尽数敛去,凝作眉峰的沉毅。抬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紧,转身掀帐。朔风瞬间卷帐而入,吹起他的披风,银甲寒芒映着帐外残月,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挺拔却孤峭的影。
沈西走后顾烨缓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我再去审一审龙索,看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王爷若是爱人心切,大可一句话将沈西调回京城,何必在这儿分分合合?”邱平实实在是偏心这两个苦命的小孩,竟能说出这种不情理的话来。
“将军说笑了,沈西离不开这里,”顾烨何尝没有想过让沈西回来,但他比任何人都要懂沈西,“我也离不开这里。”
哐当——
顾烨抬脚猛踹,镗的一声,牢门连栓带框被踢开,木屑飞溅。龙索来不及反应就被顾烨提了起来,四目相对。
“龙索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沈西,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要是有一个字作假,我就杀了你,然后让整个西门给你陪葬!”顾烨说完将龙索狠狠扔下,气喘吁吁,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龙索这大块头,壮硕如牛,一下子给拎起来,险些肌肉拉伤。
本来刚刚耍威风一脚踢开门就弄得脚疼,现在好了,手脚都疼。顾烨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瞪了龙索两眼。
“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和突厥人串通的?或者,他们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沈西重伤的前一天。”
顾烨心里算了下,时间还不太长,但龙索为什么不说清,偏要说是沈西重伤前一天?
“你的意思是,沈西的伤,和突厥人有关?”
“是。沈西虽是定西主帅,但从小在西门长大,还算熟人,而且他驻守三年从未主动为难我们。所以,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论如何都不能对他痛下杀手。”
“是突厥找的你。”顾烨没用问句。
“对,当时我们占据下风,正在犹豫要不退兵投降,他们找到我说可助我一臂之力,可谁知他们的方法就是杀了......就是杀了沈西。”
“沈西一死,你们就是骑虎难下了,就算之后再投降,大宸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所以你们只能负隅顽抗,一条死路走到底。”
“是......”
“蠢货!你当了这么多年首领这点计谋都看不出来吗?!”
“我......沈西找到我后,我才反应过来。”
顾烨脚疼刚刚缓过来,现在又被龙索气得头疼,真是不知道当初沈西怎么说动这个傻子的。
“突厥的兵力如何?”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知道就敢和他们合作,不怕把你卖了啊?!”
“这不已经卖了。”
顾烨气得也顾不上脚刚好了,抬腿重重地给了龙索一脚:“你他娘的把沈西也卖了!”
邱平实:好好的孩子怎么长成了坏坏的禽兽啊......
顾烨: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
嘿嘿,是因为沈西虽然体格大一圈,但长相是性感那一挂的,非常美丽哇!
顾烨长了一张攻气逼人的锋利脸庞,内心却住了一个傲娇小公主......而且成人梦梦到的都是自己被压,咳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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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节制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