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雪庐。
午后,府外钱庄送来一叠封好的账目。大管家接了,径直送进雪庐。
陆九霄立在窗前,接过账纸,翻了两页,合上。
“数目无误,照旧走。”
管家应声退下。
屋内燃着极品银丝炭,火红的炭块在宣德炉中无声燃烧。裴砚辞跪坐在软榻上,执着一把紫砂提梁壶。沸水注入盏中,激起一阵辛辣中带着果韵的茶香。
“砚辞哥哥,这武夷肉桂最是霸道。”
林婉柔轻声笑道,“你今日这手劲,倒比往日沉了些。”
她一身妃色缎地绣红梅大氅,发间攒着点翠金步摇。京中皆知,她是最配裴砚辞的人。
裴砚辞未曾抬眼:“水沸则音杂,心沉则手重。婉柔,你今日话多了。”
“我还不是替哥哥操心。”林婉柔咬了咬唇,“她在西跨院关了三年,谢行舟也盯着裴府转了三年。哥哥接下这桩烫手事,若处置稍有不当,怕是要惹圣上猜忌。”
裴砚辞倾身,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既然关进去了,便按规矩待着。一应吃穿用度,照旧例拨。至于见客…”
他语声微顿。
“她如今是带罪之身,除了本世子,谁也见不得。让周嬷嬷把院门看好,无旨,不必放她出来。”
林婉柔端起茶盏,悄然打量着对坐的男人。
那副神色,让她心底最后一点迟疑,也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