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诸伏景光提着购物袋回来了。一进门,他就察觉到气氛异样。
客厅弥漫着未散的食物香气,茶几一片狼藉,安室透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色莫测。
而角落里,某条人鱼正背对着所有人,抱着个空杯子,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我错过了什么?”
诸伏景光温和地问,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角落。
“千咲君?”诸伏景光走到角落,蹲下身,“看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音无千咲耳朵动了动,慢吞吞地转过头,海蓝色的眼睛还湿漉漉的,直到看到诸伏景光手里的奶茶。
“奶茶!”
他立刻忘了种蘑菇,扑过来抱住诸伏景光的手臂,眼睛闪闪发亮。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金毛他……他把我的喝光了!”
他立刻告状。
诸伏景光笑着把奶茶递给他,摸了摸他的头:“慢慢喝,这个糖分少一点。还有乌龙茶,解腻的。”
音无千咲感动极了,立刻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虽然没有之前那杯甜,但口感清爽,也很好喝。
他立刻用“你看绿川哥哥多好”的眼神,偷偷瞥了安室透一眼。
安室透:“……”他别开脸,假装没看到。
诸伏景光看着他俩的互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下次想吃这些,可以提前告诉我,或者让安室带回来。这样点太多,吃不完浪费,对肠胃也不好。”
音无千咲抱着新奶茶,乖乖点头:“嗯!我知道啦!”反正绿川哥哥最好!
安室透看着在景光三言两语下就恢复活力,并且明显把功劳全记在景光头上的人鱼,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好像又堵了上来。
他冷着脸,转身走向自己卧室,决定眼不见为净。
只是关上门前,他听到客厅里,人鱼宝宝正用欢快的声音对景光说。
“绿川哥哥,这个也很好喝!你明天还能给我买吗?”
诸伏景光笑道:“好啊,不过不能天天喝哦。”
安室透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对话,半晌,低低“啧”了一声。
明明是他让买的。
结果好人全让景光做了,他倒成了抢奶茶、吓唬鱼的“坏蛋金毛”。
他走到床边坐下,但脑子里还想着客厅里那幅“其乐融融”的画面,越想越闷。
他的鱼。用他的钱。买的奶茶。被景光哄好了。功劳还是景光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安室透觉得自己最近的情绪确实有点不对劲,过于容易被那条鱼牵动。
明明一开始只是任务,是权衡利弊后的暂时收容。
可如今,光是想到这条鱼可能对着别人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依赖眼神,或者被别人轻易用一杯奶茶就哄得高高兴兴,完全忘掉自己,一股烦闷就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作为波本,这太不专业。作为降谷零,这……或许更糟。
尤其是在今天见过贝尔摩德之后,那个女人话语里的试探像细针,一下下扎在他的警戒线上。
她不一定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她确信他有所隐瞒,并且正在养着什么。
这种被盯上的感觉并不好,而他要保护的“秘密”却是一条会刷爆他信用卡点奶茶的麻烦鱼。
风险与收益的天平早已倾斜,可他就是松不开手。
甚至变本加厉地想把他圈在只有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安室透闭上眼,试图用理智压下这份躁动。得想点别的,比如那个似乎藏着不少秘密的平板。
好像是三年前吧,刚毕业那阵子,大家还在一个群里天天胡侃。
松田那家伙,不知道从哪儿认识了什么神秘卖家,淘到一堆稀奇古怪又特别好用的东西,整天在群里发链接安利。
【松田阵平:[分享商品链接]这个,赶紧的,拼团差两人。】
【萩原研二:外观低调,内在狂野,价格美丽,渠道神秘,续航持久~我们家小祖宗抱着看动画片能安静一整天,超——级可爱的!】
【伊达航:你俩真带孩子了?亲戚家的?】
【松田阵平:算是。吵死了,但甩不掉。】
【降谷零:所以平板和带孩子有什么关系?】
【萩原研二:当然有关系啦!带娃神器好吗!我们家宝宝可喜欢了,用小手戳戳屏幕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爆炸!小阵平你说是吧!】
【松田阵平:……啧,麻烦是挺麻烦的,但……嗯,是还行。】
【诸伏景光:听起来被照顾得很好呢。不过阵平,你居然会耐心陪孩子?】
【松田阵平:哈?谁、谁耐心了!都是hagi在弄!……zero你快点的,链接发你了,给你也拼上了啊!】
【降谷零:喂!我还没……】
【松田阵平:[自动回复]已下单,不谢。带孩子去了,勿扰。】
【降谷零:……】
后来平板拿到手后,发现确实比市面上任何同类产品都强悍,当时只以为是松田眼光毒辣或者运气好。
卧底后,这个平板就成了他的备用机,直到给了那条鱼。
敲门声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能进来吗?”诸伏景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嗯。”
诸伏景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杯原本给人鱼准备的乌龙茶,自然地递给安室透。
“还在生气?”他在床边椅子上坐下,语气温和。
“没有。”
安室透接过茶,喝了一口,微涩的茶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跟一条鱼生什么气。”他说得轻描淡写。
“是吗?”诸伏景光看着他,“可我看着,你刚才不像单纯的生气,倒像是领地被分享了,有点闹别扭?”
安室透:“……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只是陈述观察。”诸伏景光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说正事。你今天出去,不只是申请经费吧?组织那边,有什么动静?”
提到这个,安室透神色也严肃起来,将今天的事简略地告诉了幼驯染。
“贝尔摩德在试探,虽然她应该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她肯定怀疑我这里不止是‘调查’,而是在‘养’着什么。”
安室透眼神微沉。
“琴酒把那些东西塞给雪莉,一方面是继续施压那个‘药物’研究,另一方面,也是没放弃追查海域的‘异常’。如果我们这里暴露……”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一旦人鱼的存在被发现,要么上交给组织,要么他们就得面对组织的追查,风险剧增。
“你想怎么做?”诸伏景光问,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客厅里那条没心没肺喝着奶茶的鱼。
“我不知道。”他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烦躁和犹豫。
“按计划,稳住他,搜集足够信息,也许……在某个合适的时机,可以作为某种筹码或突破口。”
这是最理智、最符合卧底任务和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但是?”诸伏景光轻声问。
安室透捏紧了茶杯,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压得更低,近乎咬牙切齿的坦诚道。
“但是我不想。”
他抬起眼,灰紫色的眸子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固执,还有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占有欲。
“我不想把他交出去,hiro。不想让他变成实验报告上的一个编号,不想让他的鳞片被剥离,更不想让他落到琴酒手里。”
安室透的语气急促起来。
“他是我的责任,是我从海边带回来的。我……”
他哽住了,没能把后面更私密、更逾越界限的话说出口。
比如,他习惯了每天回来看到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习惯了他理直气壮地讨食和耍赖,甚至习惯了半夜被一条凉丝丝的尾巴缠住。
诸伏景光安静地听着,没有惊讶,只有了然和一丝忧虑。
他太了解自己的幼驯染了,零一旦真正把什么划入自己的保护圈,那份执着和占有欲会比任何人都强。
“我明白。”
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想保护他,这没有错。但零,我们现在是‘波本’和‘苏格兰’。这份‘不想’,本身就很危险。”
安室透当然懂。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将脸埋进手掌。
“我知道。今天贝尔摩德那些话,就是在敲打我。如果被她,或者琴酒,抓到确凿的证据……”他声音发闷,“我连自己都未必护得住。”
“所以,更要小心。”诸伏景光语气认真起来,“不是说要你割舍感情,而是要把这份‘在意’,藏得更深,做得更周全。比如,下次那条鱼再想点外卖——”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或许我们可以给他设定一个‘零用钱’额度,绑定一张不常用的卡?总比让他再破解一次主卡密码强。”
安室透抬起头,表情复杂。
让那条鱼有零花钱?感觉会打开更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再说吧。”他揉了把脸,把乌龙茶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诸伏景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跟着他一起走出卧室。
客厅里,动画片还在播着。
音无千咲抱着奶茶,窝在沙发的一角,看得还算专心。
只是安室透一出来,他那双海蓝色的大眼睛就悄咪咪地转了过来,瞥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小嘴微微撅着。
安室透心里那点残余的闷气,被他这小表情弄得彻底没了脾气。
他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随手拿起一份资料就这么看了起来。
他不动,音无千咲反而有点不自在了。
人鱼宝宝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他。
金毛好像真的在认真看东西?不理我了?还在生气吗?
他想起自己刚才好像是有点点过分,只顾着喝绿川哥哥买的奶茶,都忘了跟金毛说话了。
虽然金毛抢他奶茶很过分,还说他是胖鱼,但是,绿川哥哥说了,乱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而且,金毛平时也会给他买好吃的,抱他回床上睡觉,还……还挺好看的。
音无千咲咬着吸管,小脑袋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大人怎么这么麻烦,还要宝宝来哄……
算了算了,本王子心胸宽广,不跟小气的人类一般见识。
他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一点,把奶茶杯往安室透那边递了递,眼睛看着电视,语气别别扭扭。
“喏,还剩一点,要不要?看在绿川哥哥买了新的份上……分你一口好了。就一口哦!”
他说完,还强调的晃了晃杯子,海蓝色的眼睛忍不住悄悄瞟向安室透,观察他的反应。
安室透回过神来,乍然听到这傲娇的声音,愣了一下。
暖黄灯光下,人鱼宝宝的脸颊还鼓着一点,眼神飘忽,明明想示好又有点拉不下脸的可爱模样。
心里的沉郁,忽然就被这笨拙的“求和”举动戳开了一个小口。
他刚想说什么,却见音无千咲突然想到了什么,语出惊人。
“啊!动画片里说了!共用一根吸管,是‘间接接吻’!”
安室透:“……”
他伸出去准备接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音无千咲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微妙变化,还在试图回忆并复述刚看的剧情。
“就是……两个人嘴唇没有碰到,但是通过同一个东西接触了唾液,就算是很亲密的行为了!是人类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
他顿了顿,看着安室透瞬间变得复杂的表情,恍然大悟,小脸皱了皱,有点嫌弃和纠结。
“所以,金毛,你之前抢我奶茶喝,是因为你喜欢我吗?想和我‘间接接吻’?”
安室透:“…………”
顺便推推预收,专栏的都是小甜饼,收藏够就开~倒v太痛苦了
《哥你别和零哥私奔啊!》
柚月从小就知道一件事:他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护食。
零哥多跟景光说一句话,柚月就挂在他哥胳膊上不下来。
“零哥,你没有自己的哥哥吗?”
零:……我确实没有。
柚月:那你好可怜哦。
后来哥哥身边又多了什么萩原、松田、伊达。
柚月微笑:哦,又来一个。
没关系,反正哥哥最疼我。
毕竟我可是他唯一的、最可爱的、没有血缘关系的——
弟弟。
十八岁生日那天,柚月决定干票大的。 灌酒、下料、煮成熟饭——反正哥那么纵容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计划很完美,唯一的问题是,他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
“哥,我真的可以……”
“嗯。”
“那我来了啊!”
“嗯。”
“哥你怎么不反抗……等等,你绑我干什么——”
“(^^)”
“……哥?哥你笑什么???”
第二天醒来,腰疼,腿软,身上全是印子。
哥哥不在。
床头只有一张纸条:任务,勿念。
柚月:“………………?”我酒还没醒就被白嫖了???
后来柚月辗转混进公安,给某位失联的卧底哥哥当线人。
他躲在暗处,看到哥哥和零哥出双入对,同款黑衣,气氛默契,旁若无人,跟私奔了一样。
(旁边的赤井:?我这么大个人你是看不见吗)
柚月:不是,哥,你跟黄毛私奔了???
柚月当场破防。
路人赤井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来吃饭的吗?”
柚月咬牙切齿:“我来看我老婆跟别人跑了。”
景光若有所感,回头看向某个方向。
“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嘴角弯了弯,“好像有只小狗跟来了。”
*
半夜,景光回到安全屋,床上多了一团东西。
柚月穿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睡衣,布料稀碎,耳朵和尾巴都戴上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穿成这样来找我,”景光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是来赔罪的,还是来讨债的?”
“……都有。”
“那先还债。”
【小剧场】
柚月:所以我是1对吗对吗对吗?
景光:嗯,对。
柚月(警觉):那你为什么在解我扣子?
景光:帮你检查身体。
柚月:……我信你个鬼。
【阅读指南】
1. 景光×柚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打小就被收养的那种
2.先放个文梗勾引一下读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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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