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知道了左边和右边都很行之后,柏珣才稍稍放过她,语调缓慢地和她说话。
“卿卿怎么记得他的名字?”
升卿眼神茫然,“谁?”
柏珣捻了捻她的发丝,唇轻啄她的脸颊,“陈文秋。”
升卿诚实回答:“我记性好呀。”
“那卿卿还记得春祭时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升卿炫耀似的,想说记得并把当时的话连同柏珣后来说的话都复述一遍,却被他连话音都撞散。
她终于觉察出不对劲,伸出被蛇捆住的双手,想要去触碰他,“我不记得,不记得了。”
“那你今日为什么和他说话。”
升卿聚不成句,他故意误会她是沉默,明明他是她说不出话的始作俑者。
“卿卿果然还是觉得我是怪物是吗?他是正常人所以想亲近他?我好难过啊卿卿。”
升卿已经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但她永远会因为他不常表露的脆弱而心软,即使她现在十分清楚这是他的手段。
谁让这些手段只对她用呢,可爱的心机。
升卿突然翻身,手撑在他胸前,“只喜欢你,”咬了一下他的唇,“能感受到吗。”
柏珣盯着她,手掐在她腰际给她借力。
升卿故意停住,狡黠地笑着俯视他,“能不能呀?”
柏珣搂住她,让她趴在他身上,贴在她耳边给她答案。
*
接下来升卿再也没能出过门。
连地都不曾沾,身体力行地知道那罐药膏的确是给她用的。
每当她睁着泪眼要推开柏珣,他总落寞地露出自卑的情态,闷声在她耳边问他的欲.望是不是很恶心。
升卿无法抗拒地安慰他,一遍一遍告诉他,她很喜欢。
升卿确实很喜欢,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蛇族通过延长繁殖时间及次数来提高受孕几率,繁殖期内长时间的交缠是非常常见的。甚至升卿的传承记忆及体质给她一种已然受孕的错觉。
这种错觉催促她尽快离开雄性。
因此在成婚第九日,升卿终于逃了出来。
升卿并没有遵从传承记忆,去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产卵,因为柏珣说自己不能生,而且人和蛇也不能诞下子嗣。
她只是去找涣彩玩。
涣彩已不是奴籍,正在筹备开个面点铺。
升卿没有人的志向,只想日就月将,有些不一样的收获,就足够开心。
涣彩始终记得幼时让她挨打的那个包子,在升卿问她想做什么时,她说想要开家面点铺,不用太大,能养活自己就很好。
升卿到时,涣彩蒸的包子正好出笼。
涣彩时隔数日终于见到升卿,有些喜不自胜,端着一屉包子放在升卿面前,坐下和她说话。
升卿尝了一个,笑着夸道:“很好吃!涣彩,你的生意会很好的!”
涣彩也笑,她从未觉得日子会这么有盼头,好像一切从遇见升卿开始,都好了起来。
她悄悄擦掉泪水,像娘家人一样,问升卿的夫君对她好不好。
升卿微微红了脸,答了好,为了不让涣彩忧心,还列举了他如何好,心里悄悄说就是做得太多有一点点不好。
升卿问她的铺子还需什么帮助,什么时候开业。
“就快好了,大概这个月末就能开起来。升卿先前借给我的银钱已经足够,只要开业时升卿来捧场就好啦。”
升卿很为涣彩高兴,涣彩的面上鲜少有这样轻松的笑容,“好呀!不过我说了不是借,是送,我喜欢看涣彩为自己活的样子。”
涣彩再也憋不住泪,升卿轻轻拥住她,轻拍她的后背。
*
升卿和涣彩一起吃过晚饭才回去。
她知道柏珣一直等在门外,但是她和涣彩真是好久不见了,就没理睬他。
她刚踏出门,就被他拥在怀里,像失而复得一般。
柏珣急切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像是被抛弃的狗终于找到了主人。
升卿推了推他,他不舍但顺从,额头抵着她的,低着眼睫向她道歉,“卿卿,对不起,别离开我。”
升卿笑着戳了戳他的脸,“谁说我要离开呀。”又掐住他的嘴巴,给他警告,“但是以后不准超过七天,知道了吗?”
柏珣颔首,埋在她颈窝嗅闻。升卿将他稍微拿开些,“这样闻,是有奇怪的味道吗?”
柏珣摇头,不算奇怪,只是有点特别。
*
沐浴后,柏珣拥着升卿坐在床上,不时吸气嗅闻一下。
蛇趴在升卿腰侧,罕见地不去缠着她,蛇信不停吐出,嘶嘶作响。
太奇怪了。
升卿将身后悄悄闻她的人推开,又把蛇拎起来,“你们在闻什么啊。”
升卿见他不答,用力摇他的手。他俯下身又嗅了嗅,“卿卿的味道,好像变了。”
“有你的味道了嘛。”升卿想这是理所当然的,不然干这么多次岂不是白干了。
柏珣抚她的发丝,“可能是吧。”
直觉告诉他这是蛇孕的气息,但这怎么可能,人和蛇是不能生下子嗣的。
*
升卿最近越来越想找个地方盘起来,也不太愿意动弹。
沐浴后,柏珣抱着她出来,升卿缩在他怀里,头枕在他胸膛。
柏珣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躺在她身侧,搂住她为她盖好衾被。
升卿握着他的手指,有些烦恼地向他倾诉:“我感觉我的肚子变大了。”
其实柏珣也有感觉,那个不可能的想法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他嗯了一声,“身体有不舒服吗?”
这句话他问过很多遍,将宫里的太医京城的名医都请了个遍,都道升卿身体康健。
但柏珣还是放心不下,让府里的饮食更仔细些。
升卿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有。
身体有不舒服。
柏珣紧张地坐起来,就要披上外袍去叫大夫,被升卿拉住。
升卿看着他,抿了抿唇,“我觉得我怀孕了。”
腹部沉坠的感觉越来越难以忽视,她终于明白过来那次不是错觉。
柏珣近来读了许多脉经药理之类的书,又反复向大夫求教,对人族医术也略有了解。他轻把住她的手腕,并未见“如珠走盘,往来流利”的脉象。
“别怕,我去请大夫。”柏珣安抚地摸摸她的发丝。
升卿抓住他。
虽说人族的大夫看不出蛇孕,但她的腹部会越来越大,这并不是能瞒住的事情。
但是两月后,她生出的卵要如何同他解释。
他终究会知晓她是条蛇,与其待到产卵后见到他嫌恶的神情,不如在此时她还龙精虎猛的时候告诉他。如果他露出半点不喜,她就算没有毒牙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升卿顺着他的手爬上他的身体,手跃跃欲试地掐住他脖子,“大夫看不出来的,夫君。”
眨眼间,身上纠缠的窈窕女子化成一条鳞片似危险血珠的曼妙红蛇,蛇身在男人的脖颈绕紧,蛇头对他吐出鲜红的信子,像盯猎物般盯着他,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被她咬住或者窒息而亡。
但红蛇暂时只是咬住男人的耳朵,蛇腹收束,让他轻微呼吸不畅,“夫君,我真的是怪物哦。”
“害怕吗?”
“还喜欢吗?”
“怎么不说话!”
升卿逐渐暴躁起来,蛇身蠕动,缠在脆弱的脖颈上不断收紧。
蛇身突然滞空,升卿瞳孔紧缩,本能翻过身来护住腹部。
预料之中的坠痛并未到来,她摔在一片浅金白雾上。
升卿突然眼前一黑,湿濡的感觉淋满她的头。
她被舔了一下。
升卿不满地往上看,一颗比她大好多的白金色的蛇头正在凝视着她。
她还处在暴躁中,对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蛇一通示威,信子还没收回,又被舔了一下。
“卿卿。”
嗯?
“卿卿,是我。”
升卿爬到他蛇头处,确定声音的来源。
升卿随机挑选了一块浅金色的鳞片,用蛇尾拨开,牙齿咬住里面的软肉。
“卿卿,很痒。”
虽然难以置信,但升卿确定了面前这个熟悉的云雾金色大蛇,是她的人族夫君。
*
两人对坐着。
升卿的身下垫了软垫,她团成一团听他的解释。
柏珣说完,眼睛毫不避让地看着她。
升卿指了指旁边的蛇,“所以,它也是你?”
柏珣颔首,“卿卿可以这样认为。”
那他当时将蛇送给她,岂不是跟送他自己进象姑馆一样吗?
柏珣看她的眼神,猜到她在想什么,“但情期时,卿卿来找了我。”
升卿不懂这有何分别,两个不都是他么。
但她没有纠结这个,她现在更关心的是,“你可以随时和我离开对吗?”
柏珣颔首,“卿卿想去哪里我都陪你,我会一直在。”
升卿很快且高兴地接受了夫君是同族的事实,笑着朝他伸手,“好呀,等后日涣彩的面点铺开业了,你就跟我回去。”
柏珣接过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升卿神秘兮兮贴在他耳边,“其实我骗你了,我有蛇母亲。但是她不能化形,所以当时撒了谎。”
柏珣揉揉她的发丝,“没关系。我很高兴知道卿卿是被陪伴着长大的。”他轻笑着用脸颊蹭了蹭她的,“也很高兴卿卿愿意带我回去见母亲。”
升卿觉得心里无比熨贴,笑着捏他的手指,“等孵完蛋,我们去游山玩水好嘛。我刚出山就被带到了上京,去过的地方可少了。”
柏珣轻勾唇角,“好。”
柏珣到过世间许多地方,但这近百年的蛇生游历仿佛只是为遇见升卿做的铺垫。自此之后,他才从她的眼中看到这个五光十色的斑斓世界。
世间百寻,喜见升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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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啦~两个有效收,谢谢宝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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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败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