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卿的买房事项进展地十分不顺利,一连三天碰壁。
本来计划不再叨扰柏珣,安静地离开。
但是竟然买不到房子。
要么是中意的房子眨眼间就说前一位定下了,要么就是屋主突然决定不卖了。
升卿只好去求求柏珣再给她一点时间。
*
柏珣看着眼前一只玉镯与一枚白玉坠,手中不断摩挲升卿送他的黑釉蛇纹杯。
他在等三日之期过去,升卿来找他。
柏珣承认这幼稚又卑劣。
但升卿有意躲着他,他只能出此下策引蛇出洞,让升卿主动来见他。
届时他会将门锁住,演示他的蛇可以随时回到他身边,向她证明是他想送她蛇而不是受迫,由此引出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曾受谁的牵制。再提出升卿答应给他的那个“回报”,将她留在他身边。
他的最下策是将她囚禁。
他希望不会用到。
*
升卿缓慢挪步到玉京院,鼓起勇气敲了敲他的房门。
“进。”终于来了。
柏珣撑着头看她进来,屋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升卿在思考要如何跟他说出口,所以并未注意到这细微的声响。
今日阳光正好,透过门窗的光线照在她单薄的衣裙上,身姿影影绰绰,面上略带愁容,此时抬起头看他,正欲说话。
柏珣突然改变了主意,抢夺她的话音先行开口:“你当真要搬走?”
升卿点头,正要说话,又被他抢先。
柏珣故作思考地颔首,说道:“的确,若是以表妹的身份,确实不可再住我府中。日后你嫁人,我娶妻,双方夫妻皆会介意。”
升卿还在想如何请他宽限几天,听他这样说,应当是当真不喜她要让她立刻搬走。
但她暂时还没找到房子,只能说出一些苍白无力的话,“我们并非真表兄妹,介意什么呢?我会马上搬走的,求求你了。”
柏珣挑眉,她又一次主动跳进了圈套里。
“介意我们一起睡过觉。”不等升卿反驳,他补充道,“还亲过嘴,互相摸过。”
他的妻子,会介意这些。
也就是说,他的妻子,会和他一起睡觉,和他亲嘴。不仅如此,还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他的身体,甚至上他。
蛇是领地意识很强的动物,自己的栖息地不允许有别的蛇类出现。
升卿从未想过他要娶妻生子,由他自己陡然提起,她产生了莫大的,领地被侵犯的危机感。
这对蛇来说,是不被允许的。
她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她第一次如此希望有毒牙,那样的话只要勾住他的颈肉不松口,他的挣扎就会让毒牙进得越深咬得越紧。
那样他就不能离开她。
不能离开她。
那些强迫他的愧疚和难过都被抛诸脑后,内心猛烈地翻涌着要将他咬死留在身边的欲.望,沸腾的大脑想出一个绝妙且互利互惠的好主意。
她能够拥有他,他也可以娶到不介意他过往亲密行为的妻子。
“那我们成亲就好啦。”
柏珣抑制着自己过度的兴奋,不让瞳孔竖起獠牙露出。
太可爱了,竟然是她主动提的,真是太可爱了。
柏珣微微勾起唇角,竭力让自己不要兴奋地太明显,“好啊。”
*
竟然用这种样温柔的办法就将她困住。
狂热的兴奋中潜藏着浓郁的不安,催促柏珣将一切解释清楚。
他向她伸手,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怀里,又让凭空出现的蛇将她手臂和腰身禁锢,像一团金色云雾笼罩在她周围。
升卿瞪大了眼睛,出门前它分明还在她的床上,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没等她回过神,柏珣抬起她精致的下巴,盯着她的双眼,“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她感受身上被缠紧的束缚感,以及蛇信舔过手指的湿濡,她尝试着挣扎,蛇却并没有放松。
他可随时引来他的蛇,并且他的蛇只听凭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送给我呢?”
升卿心跳飞快,她好像从某个时刻开始误会了一些事情。
柏珣轻轻笑叹了口气,“因为我希望这样做。升卿,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一瞬间鼓膜震颤,升卿来不及思索,“那成亲也是情愿的吗?”
“当然。”
升卿在混沌的脑袋里抓到朦胧的思绪,在想清楚之前已经破口而出,“为什么?”
柏珣注视着她的眼睛,掩好深层粘腻的渴求,露出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因为喜欢你。”
原来是喜欢。升卿猛然抓住答案,破出水面,不假思索地咬在他的唇上。
她没有尖利的毒牙,但还是如愿尝到了甜腻的血气。
柏珣眼睫微垂,顺从地任她啃咬,时不时伸出舌尖去舔她狠劲的牙齿和香软的唇。升卿松开时他还有些恋恋不舍,伸出的舌尖缠绵着舔了一下她的唇瓣。
蛇在她咬住柏珣的时候已经松开,松松地缠住她的身体。升卿的手抵在他肩膀,看他血色沾染的艳红的唇。
“这样也会喜欢吗?”
柏珣伸舌舔过细微的伤口,喉结滚动,低沉嗯了一声。
像是某种通感,升卿身体微颤,像是什么被他一同咽下去了。
她有些莫名的紧张,但诚实地回应:“我也喜欢。”
柏珣收紧她的腰,盯着她的眼神危险得像某种强大的野兽,却又流露出不被满足的渴求。
他贴着她问:“喜欢什么?”
升卿拂过他深邃的眼睫,学着他的模样抬头贴着他,“喜欢你。”
柏珣轻咬上她的耳朵,坚硬的牙齿和柔软的唇在软肉上反复磨蹭。升卿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手攀上他的脖子。
柏珣一边疯狂地沉浸在狂喜中,一边冷静地计算婚期。
他在她耳边开口,“我无亲族,婚前婚后都不会带给你旁麻烦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成婚前还需拜见你的父母,近日可否动身?”
人族需得见过父母得了准允才算是定了下来,柏珣虽未成过婚,但在人间活了这么多年,人族成婚的三书六礼也是知晓的。
升卿才想起那些话本里成亲好像都要双方父母同意,蛇母不能化形,那怎么办呢。
升卿犹豫着说:“可以不见吗?”
柏珣抬起头,“为何?”
才多久,她就已经后悔了吗。
升卿莫名从他的眼中读出几分受伤,仿佛她成了天底下最大的负心人。
人族成亲好像要父母准许,她说不见父母可能会让柏珣以为她并不愿意,刚才所说一切都是骗他的,所以才要这样看着她。
升卿不禁想,撒个小谎应该没关系吧,“我的父母不在了。”
柏珣怔愣了片刻,然后轻抚她的后背,“抱歉。以后我会一直在。”
升卿终于感受到撒谎带来的愧疚感,又不由自主地觉得开心,在他耳边小小地回应,“我也会一直在的。”
过了一会,柏珣又问,语气中带着不确定的忐忑,“你喜欢小孩吗?”
升卿没和人族小孩相处过,而且,人和蛇可以生小孩吗。
她像是被传染了着份忐忑,反问道:“你喜欢吗?”
柏珣面色有些奇怪,沉默良久后像是下定决心般说了出口:“升卿,我无法生育。因为奇怪的身体。”他垂下视线不敢看她,又像是祈盼她的怜悯般颤抖着眼睫望着她,“你还愿意……”
未出口的话被升卿以吻封缄,她捧着他的脸让视线交汇,“我当然愿意的,有你就够了呀。”
他看起来好了一些,但眼底还有无法化解的自厌。
升卿不让他看向别处,“我真的不介意呀,我喜欢你的一切。”
“难道不是很异类吗?像蛇一样的器官,还像蛇一样无法与人繁殖。卿卿真的喜欢这样的怪物吗?”
柏珣落寞地盯视,为了得到她更加坚定的承诺,想要用她自己的话将她永远囚禁,再也不能离开他。
升卿被他叫得尾骨酥麻,触碰他一眨不眨的眼睛,“不奇怪,我喜欢。柏珣,我很喜欢你。”
柏珣紧拥住她,抑制不住地勾起唇角,一遍遍回应她的喜欢。
*
柏珣以前翻看过一些宜忌神煞之类的书,当时并未想到某一日会从脑子里找出来派上用场。他仔细地算了七月的吉凶,择了七月初九作为婚期。
升卿看他眉头微蹙的思索模样,郑重地得出一个吉日,问她的意见。
她忍不住亲他,想了想,“还有一个月多,不能更早一点吗?”
虽说两人都无亲族其实可省去那些虚礼,但柏珣听闻人族女性看重婚仪,故而在尽可能早的同时不想短了她的。
柏珣以为升卿担心事情繁琐,“别怕,我会准备好的。”
*
升卿将她要成亲的事告诉了涣彩,她有一点点忐忑涣彩的反应。
涣彩只是很高兴地祝福她。
升卿笑得很开心,但也有些疑惑,“涣彩不惊讶吗?”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几天前还说柏珣不喜欢我,我还要离开。”
涣彩手撑着下巴摇头,“没有人会不喜欢升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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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珣从未为某事这样忙碌过,心中却半点不觉疲惫。
他白日偶尔能见升卿一面,很快被喜娘推出去,说婚前不宜见面。
还好喜娘并不夜宿璃漱院,柏珣夜夜翻墙天亮离开。但他尤觉不够,想要每时每刻都在一起才好。
升卿在学着绣香囊,她觉得自己并不擅此道。
原意是想绣两条交缠的蛇,结果缝成了一坨意义不明的泥鳅。
但喜娘说新婚赠夫君自己亲手绣的香囊,有往后夫妻间和美香甜之意。升卿难以抗拒这样的寓意,最后在一堆泥鳅里挑出了一只稍能入眼的。
*
涣彩在和绣娘们绣嫁衣时,看到有位绣娘单独在绣升卿的盖头,才知升卿没有亲族。
盖头须由亲近的长辈亲自参与绣制以表祝福,若是没有亲族才会让绣娘接手。
涣彩的绣工很不错,更重要的是这是升卿的婚仪,她希望能亲手给她绣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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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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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