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五章

西比尔一送走罗斯,里克立马就出现收拾桌子,他做好了被西比尔嘲笑的准备,结果抬头一看,西比尔已经去掉了伪装,变成原本的样子: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看来有什么事发生了。

格拉斯一路跟随洛缇,发现她行进并无目的性,只是在大街上四处察看,并且举止动作也不像索德山脉家里那个小精灵,身高更高,身上有一种森冷的气息,要杀什么人似的。

洛缇走着走着,趁着夜色来到了西比尔留下痕迹的那片树林。魔法的痕迹在她眼里泛着紫色光芒,此处在常人眼里却只是一块普通地面,令人不解的是,占星术士动用能力以后应该非常好追查,可是这个痕迹非但在城中音讯全无,还很难判定是做了什么,仿佛加密了一般,只能呈现出痕迹,根本无从窥见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洛缇思考着,突然抛出一个飞镖射向身后的乌鸦,乌鸦立马飞起来闪过攻击,落回先前站着的树枝上,它眼睛里冷不丁泛起和地面同样的紫色光芒,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得十分诡异,但洛缇并不觉得吓人,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格拉斯缓缓开口,一个女声在它身上响起:“你在找我吗?可爱的人类。”

洛缇神色一凛,进入戒备状态,不远处的鸟儿没有任何动作,鬼魅一样站在那里。不多时,一个女人凭空出现在树下。

西比尔看清对方长相时先是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格拉斯飞下来落到她右肩,高兴地叫了一声,叫声像死神来临的信号。

“你一向会找东西,这次居然找到了她。”西比尔转过头微笑着摸摸格拉斯的下喙,奖励似的抚摸它的脑袋,格拉斯亲昵地去蹭她手心,很受用这份夸奖。洛缇却没有闲着,一个箭步冲上来直往西比尔的脖子掐去。西比尔不躲不闪,任由她掐住,她仔细看着这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在这面庞上寻找着什么。

格拉斯飞回树梢上看向她们。很显然洛缇要抓活的,所以并没有掐断西比尔的脖子,她面无表情地捏着西比尔的脖子把她拉近,掏出匕首打算划开她的衣服。

那匕首上刻满了花纹,竟然和索德山脉出现的军队用的是一样的制式。

面前的女人不是洛缇,不论是神态还是身高都不相符,却长着一样的脸。确认无误后西比尔的身影在女人面前消散而去,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起来。

不过她送来了新的线索。这样想着,西比尔展开屏障把面前的女人困在自己的领地里,轻飘飘地浮起来。

女人像精密运作的仪器,不假思索朝西比尔抛掷匕首,那特质的匕首连着锁链,被西比尔躲开后又被女人往回一拽,稳稳握回手里。她似乎擅长体术,很快摸出别的暗器向西比尔展开攻击,均被西比尔一一躲开,确认她没有魔法后,西比尔用魔力把她吊起来,却被她很快用匕首割开了限制,和索德山脉遇到的军队一样。

西比尔的敌意在不断加深,她控制不住自己地动用了更深层次的力量,她眼珠和头发被染成了黑色,魔法的颜色也从紫色快速变深,头发在力量的气浪下翻飞,无法压抑的敌意爆发出来,将她的皮肤映衬得惨白。

洛缇也看出对方不再隐藏实力即将对自己发动致命攻击,摆好架势打算迎接,忽然她整个人放下所有武器和攻击性,眼瞳的光一转,两只眼睛变成绿色,站在原地懵懂地说:“茜茜……”就失去所有意识倒在了地上。

西比尔浑身一震,随即恢复意识,头发也变回白色,垂落在她的鬓边。她神情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催动魔力打包起地上的女人,抽走她身上所有武器后消失在树林里。

里克收拾完家里正准备去睡觉的时候,看到西比尔凭空出现在家里已经见惯不怪,但当他看清她带回来的女人后还是吓了一跳。

“你从哪里带回来的女人?”他好奇地上前去看,被看到的脸吓了一跳。“你找人这么快速?!”

西比尔本来混乱的心情被里克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逗笑,她有些无助。

“这个人在追查那天树林里的痕迹,格拉斯发现了她,我就去收拾残局。”西比尔掏出一把匕首,递给里克。“可是她使用的武器都是索德山脉那些人用的,差点让她逃了。”

“收拾残局的意思是把人带回家里吗?”里克接过匕首左右看了看,和之前看到黑塔有着一样的气息,他咋舌道。“她就是洛缇吗?”

“我起初还不确定。她在找什么东西,和罗斯说的一样,但她不认识我。”西比尔蹲下来看着那张她从前注视过千百个日夜的脸,心里闷闷的。“我原本已经确定了她不是洛缇,可是在我即将全力发动魔法攻击时,她突然叫了我一声’茜茜’,就倒下了。”

“哦……”里克明白了她的无助,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一个长得和洛缇一模一样却不是洛缇的女人攻击了西比尔,却在紧要关头叫了她的名字,那么这个人一定跟洛缇有关,所以她会把人带回来。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不可触碰的脆弱之处,而西比尔的脆弱之处是洛缇,她被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女人搅乱了心绪,轻而易举地脆弱起来。

“这不是很好吗?终于找到跟她有关的线索了。”里克装作没发现西比尔的情绪,自顾自地说起来。“也许是洛缇出现保护了你,噢!我不喜欢这武器,它让我感觉不舒服。”他把匕首扔在桌子上,发出嫌恶的声音,浑身上下抖了抖,像是在抖掉什么脏东西。

西比尔没有接话,她只是深深地看着那把匕首,眼神怨毒得似乎恨不得把它千刀万剐。

良久,西比尔终于开口:“我会把她绑起来,等她醒来我有话要问。而你——”西比尔转过脸来看里克,“不可以在场。”

“明白。”里克点点头。“西比尔,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善良?”

西比尔不置可否:“里克,你的聪明和你的占星术一样危险。”

女人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夜晚,她甫一睁开眼,面前就是好整以暇坐着的魔女,她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反抗,摸了半天摸不出一把武器,后知后觉地看到了西比尔身后桌子上武器堆成的小山,骂了句脏话。

西比尔也很想翻白眼,她的洛缇不是这样的,竟然用这张脸做这种事,不可饶恕。

不过重要的事情容不得耽搁,西比尔抱着手臂发问:“你在找谁?”

“不想说。”

“你从哪里来?”

“不重要。”

“呵呵,你在找的人是我吧?”西比尔笑起来,催动额头上的紫色纹印,和神秘武器一样的紫色纹印。

女人愣住了,显然她说对了。

一开始西比尔以为对方在寻找里克,可是扒衣服的动作更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迹,里克身上没有这类的痕迹,加上她携带的武器,她想对方真正在找的人,也许是她。而她赌对了。

交涉最忌讳的就是在一开始亮出底牌,没被对方得知里克的存在,西比尔暗自松了口气。里克帮西比尔找回了些许的人性,她不希望这么快就要做夺取人性命的事情,当然,把人永远变成老鼠也是不错的选择。

“现在你找到我了,可是被我绑住了,你要怎么回去交差呢?”西比尔坐在椅子上挑衅面前的女人,她被魔法吊在半空中,像站立着躺在空气上一样。她气坏了,可又不能把西比尔怎么样,想到西比尔现在这样盘问自己,很明显是没有动杀心,可是自己的目的已经被对方知道了,怎么看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我回去交差,你就能知道我从哪里来。你不会不心动吧?”女人冷静发问。

西比尔笑里的嘲讽半点不掩饰:“一点点心动,我把你留在这里养着也能达到我的另一个目的,现在你又有什么筹码能交换?”

“?”女人不解,看得出对昨夜自己为什么晕掉没有印象。“如果不是我的老毛病犯了,你根本抓不到我。”

“老毛病?”西比尔来了兴趣,眉头挑起身子朝前倾了点:“你经常犯这个老毛病么?”

女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但还是回答了:“不经常,加上昨晚一共两次。”

“上次也和这次一样吗?”西比尔的嘴脸变得很八卦,这让女人非常不爽。所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你回答这个问题,我可以放了你。”西比尔兴趣不减,追问道。

“你这人守信么?”女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显然完全不信任她,女人的神情有一种干练直接的气质,这在西比尔看来感到很撕裂,尤其是见过对方脸上出现过洛缇的表情以后。

“用一个情报换取我松绑你的一只手试试。”西比尔抬起一只手指向对方,指头出现圆形的符咒光芒,很快消失不见,她站起来面朝对方说:“这是约定魔咒,如果你给我的情报不真实,你会被约定魔咒惩罚,如果我没有及时履约,我就会被约定魔咒惩罚。”

“我叫摩根。”说完摩根就看向西比尔,西比尔没有任何动作,过了一会儿,她张开嘴吐出舌头,舌头竟然开始结晶,她挥动手臂解开摩根一只手的禁制,舌头上的结晶便开始逐渐褪去,还原了健康的肉粉色。

“现在可以建立信任了吗?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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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比尔的故事
连载中管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