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先生,别这样,你这样算是袭警,按照白栯镇……”石山站起来伸出右手挡住在距离枪口七八米的距离。
石山还没说完,就被年轻人打断了话头:“得了吧老兄,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最好把我抓到警察局里去关两天,把我关一整个冬天最好,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被冻死和被饿死了。”
“嘿嘿,老兄,你得冷静,我们现在说的不是冬天,我们在说十字路口的死者。”
“去他屁的死者,你最好马上给我滚出去。”年轻人手里的枪往上抬了抬,扳机按得比先前更用力了些。
石山望着黑漆漆的枪口以及扳机的按压程度,咽了咽口水:“老兄,你别急,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没有。”年轻眯了眯眼睛,身体崩得笔直,头顶上翘起来的两三根头发直挺挺地对着天花板,“我的生活本就潦草,你妄想将它打破。”
“哈哈哈哈,老兄,你可真搞笑。”石山放下了手,不知为什么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你说你的生活潦草,那么再坏,它也只能变好,怎么还能更坏呢,你是不是太悲观了?”
“嘿,你这家伙真是个理想主义,生活只会越来越糟糕,怎么会变好。”
“理想主义,不,我不是理想主义,只有艾维才是理想主义。”石山往前走了一步,握住了枪口,“把枪放下。”
“不。”年轻人拒绝着扬起枪对着他开了一枪,子弹刚好擦过石山的胳膊,子弹快速划过的余温让他的皮肤变得有些灼热。
石山看了眼发红的手臂,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右手的掌心处有一个面积大概几厘米的伤口在手心。
“老兄,你看看,这是被子弹射穿的痕迹,我一点都不怕,这是我勇士的徽章,我从不给外人看,你是第一个。”
年轻人的视线往下,停留在他的两双腿上:“那为什么你的腿在发抖?”
“哦,肯定是这死天气太冷的原因,你看我就穿了一件短袖,这是情有可原的对吗?”石山张开手臂,冲他展示了一下。
“好了,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快离开的家。”年轻人将枪口再次对准了他的脑袋,“再不离开,下一枪将打爆你的脑袋,我可不想你的脑浆弄脏我的地板。”
石山见跟此人说不通,只得举着双手缓步往后退,退至门边,他说:“好了老兄,你连老鼠都不清理,还会在意你的地板吗?算了,我得闭嘴,我可太怕子弹打穿我的脑袋了,毕竟伤了手我还能吹牛,伤了脑袋,我就只能去见上帝了。再会,老兄。”
下午的阳光照在了被老鼠啃食地坑坑洼洼的楼梯上,石山站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烦躁地踢了一脚枯萎的绿植。白瓷盆风吹日晒本就脆弱,被他一踢,盆身立即咔哒一声从被他脚踢的地方一路往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他回头看了眼关着的门,又转过头来对那盆绿植说:“你就该坏了,可不管我的事。”
说完,石山双手插在腰上,胸膛往前挺了挺,眼睛看向直前方的十字路口,半分钟后,他叹了口气走下了楼梯。从阴暗的走廊下到了被阳光笼罩的楼梯上,走进了警察局。
“嘿,艾维。”石山走过去拍了下艾维的肩膀。
艾维从文件里抬起头,见是石山,严肃的眉眼转瞬即逝地松开了,唇边荡开了笑,眼睛里亮晶晶,他问:“老大,猫怎么样?”
“还活着,但我可能不太好。”石山翻出空空荡荡的裤兜,“你看出什么了吗?”
艾维知道石山的意图,故意打趣道:“老大,你是不是该买新警裤了?”
“嘿,臭艾维,你就知道取笑我,难道你没看出来我的口袋像被水洗过一样吗?我没钱喝白栯酒了。”
艾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五颗薄荷糖,拿起石山放在身侧的手,将薄荷糖放在了他的手心:“那就吃薄荷糖,白栯酒好苦,我不喜欢。”
石山不客气地接过糖随手放在了兜里,裤兜从一开始干瘪的状态因为装了几颗糖的缘故,现在变得有些鼓鼓囊囊的。
“要是这些都是钱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喝好多好多白栯酒了。”
“得了老大,真不知道白栯酒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魂牵梦绕的。”艾维拉开抽屉,拿出证物袋,“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石山将大|腿靠到桌子边,撑住半边身体:“说吧,死者身上都有些什么东西?”
“一部手机。”艾维点亮了手机的按键。
石山凑过去,将脸贴在手机上,这部手机的型号跟他的手机型号差不多,是同一个系列的,没记错的话,这部手机生产于七年前。
手机保存的很好,边缘几乎没有破碎,外边套了个透明的手机壳,屏幕光滑像新买的一样,可见使用者很爱护这部手机。
屏幕的中间有一个暗灰色的消息弹窗,上边的发件人是空白,发件人的下方是三个字——救救我。
“救救我?这是死者遇害前的求救信号吗?”石山用手指滑动了一下手机屏幕,试图将手机打开,但无论他怎么滑动,手机屏幕始终停留在那里,“这手机怎么回事?怎么打不开?”
“嗯……是这样的,我也打不开,会不会是手机病毒之类的?”
“如果是手机病毒,救救我这三个字是死者还是凶手留下的?死者不可能给自己的手机设置病毒吧?”石山将手机放回到桌上,“或许凶手是一个黑客?或者是程序员?跟我去看看尸体。”
走进法医中中心大楼,一股冷气让石山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冷。”他嘟囔了句,抱着双臂使劲摩擦了两下,试图给自己一些温度。
“你们来了?”法医阂宁正站在无影灯下,亮白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没有阴影,说话期间他没有抬头,专注着手上的事。
“嘿,阂宁,怎么样?死者是怎么死的?”
石山走过去站在他的身旁,死者先前的碎发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脸部,现在头发被撩上去之后露出了他漂亮的额头,石山这时才看清了他的模样,他的五官秀气,即使是没有血色的唇,也很好看,给人一种干净且纯净得过分的感觉。
“他长得真好看。”艾维的声音从石山的右耳传来。
“是啊,可惜这么早就死了,才二十六岁,大好的年华,不该就这样死去的。”阂宁的声音在石山的左耳响起。
“嘿,好了,我们是来查看死者死因的,不是为了看死者容貌的和感慨生命的。容貌再好看,死了也就死了,什么都留不下。”石山将无影灯往下移动了几分,将死者的脸照得更清晰了些,他再次问道,“死亡原因是什么?”
“我不知道。”阂宁回答说,“死者全身无任何的致死伤,身上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可能需要解刨看看是不是中毒或者是其他的病变导致死亡的。”
“查到他的身份了吗?”石山侧过头问艾维。
“没有,死者不是白栯镇的人,白栯镇没有他的信息。”艾维说。
“外来人员登记查了吗?”石山起身拿起桌上放着的尸检手套,捏住了死者的左手,死者无名指上有两圈痕迹,靠近手臂的那圈痕迹很重,靠近指甲的一边痕迹稍微轻一点,“他戴了戒指。”
“外来人员登记上也没有他。”艾维说。
阂宁说:“是手部的装饰物,不确定是不是戒指。如果是戒指,两圈佩戴后留下的痕迹应该是一致的。”
“有没有可能是靠近手臂的一端容易受到挤压,或者跟他所从事的工作有关。”石山将他的左手翻转过来,白皙的手掌中间遗留着一圈血迹,“这是他的血?”
“不是。”阂宁否定道。
“有没有可能是那只猫的?”艾维推了推阂宁的肩膀,想要挤进两人的中间,结果他发现他推不动阂宁,气呼呼地踩了他一脚,趁着石山没注意,接着用刚才的语气说,“最好让阂宁提取血样再去测试一下。”
石山没有说话,越过两人快步走了出去,见石山走了,艾维拉过滑轮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微微翘着他的嘴,颇有些小孩子的脾性:“阂法医,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不喜欢你,总觉得你会伤害老大。”
阂宁不在意这些,一边检查尸体一边对他说:“艾维,你真像个小孩,我怎么会伤害石山?我是法医,而他是警察,为什么石山在你眼里这么脆弱?”
“不,阂法医,你不明白我所说的,我是说这样一种感受,阂法医,我就是对你有一种不喜欢的感觉,并不是说你是坏人,你明白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会害他,我会救他?”阂宁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用那双平静且睿智的眼睛看着艾维,“艾维,我觉得你需要转变你对我的看法,毕竟我们是同事……”
石山就拿着先前包猫的警服闯入了两人的话头:“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这位艾维小朋友,太担心你。”阂宁耸了耸肩膀,似是有些许无奈。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石山不在意地说,将衣服递给阂宁,“做个血液检测,看看他手心的血液和我衣服上的血液是不是吻合的。”
石山说完对着艾维说:“我们去白鸥街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死者手上装饰物的线索。”
“好。”艾维站起来,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在工作的阂宁,往常单纯的一眼就能让他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他变得有些别扭,脸上的表情和情绪也藏了起来,叫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你盯着阂宁看什么?”石山掏出车钥匙,走出门按了一下,一辆黑色小轿车前的车灯亮了亮,他拉开车门坐上去系上了安全带,“艾维,你对阂宁有什么意见?”
虽然他不知道他离开的那几十分钟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出来了艾维不喜欢阂宁。
“没有老大。”艾维心不在焉地坐进了副驾驶,安全带连着插了好几次才插上。
额头上突然传来一痛,艾维震惊地抬起了头,用右手捂着额头控诉地盯着石山:“老大,你干什么打我?”
石山对着手指哈了一口气,对着艾维的额头又要弹去,艾维闪身将手臂挡在脸部的前面。
“瞧你这样,多敲敲,会变得聪明。”石山说。
“我不需要更聪明。”艾维理了理胸口的警徽,一脸骄傲地对他说,“现在我是一名警察,从小我的梦想就是做一名警察,维护世界的和平和正义!”
艾维这句话说完,汽车里沉默了很久,半晌之后才响起石山略微沙哑的声音:“我想喝白栯酒了。”
“好了老大,你总是在我说这话时想喝白栯酒,现在是上班时间,等周末我让我妈妈做些好吃的,我请你喝白栯酒。”艾维歪着头对他说。
石山的立刻心情好了起来:“嘿,这真是个好主意,我要超大杯。”他扭动车钥匙,点燃了汽车的火,用大力踩下了油门,汽车如火箭般爆冲了出去,汽车跑没了影,艾维的尖叫声还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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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