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傅溪低头看着怀里乖乖依偎的人,眉眼间的清冷尽数融化,只剩下一片温柔的怜惜。
她低头,轻声呢喃:“没事的,没事的。”
回到公寓,傅溪轻手轻脚将人放在柔软的沙发上,生怕动作重了惊扰到昏沉的顾小满。
她先去卧室拿来干净的薄毯,轻轻盖在顾小满身上,又转身快步走进厨房,烧了温水,找出家里常备的退烧药和体温计。
等她拿着东西折返回来时,昏沉躺着的顾小满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半蜷在沙发里,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脆弱易碎的模样。
傅溪蹲在沙发边,轻轻抬手抚了抚她滚烫的脸颊,放缓了语气:“小满,量个体温,吃了药再睡,好不好?”
顾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轻敲窗棂,屋内暖灯温柔,满是无声的暖意与缱绻。
傅溪不敢耽搁,起身快步去卧室拿来体温计,又去厨房倒了杯微凉的温水,翻出家里常备的感冒药与退烧药。
她折回沙发边,屈膝俯身,轻轻拍了拍顾小满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小满,醒醒,量体温了。”
顾小满费力掀开一点眼皮,眼神朦胧涣散,完全没有焦距,像只生病懵懂的小猫,软软地点了下头,乖乖任由傅溪将体温计夹进腋下。
等待的几分钟里,傅溪没闲着。
她拿了干净的毛巾,浸湿拧凉,轻轻敷在顾小满滚烫的额头上,替她物理降温。指尖偶尔擦过她发烫的脸颊、鬓角,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
看着女孩隐忍难受、毫无防备的睡颜,傅溪心底只剩一片柔软的无奈。
今晚如果她没有刚好遇上,如果她没有在门口等着,后果根本不敢想。
几秒后体温计滴滴响起。
三十九度二。
傅溪眉心微蹙,果然烧得不轻。
她取出药,按照剂量分好,又扶起顾小满,让她微微靠在自己肩头,一手托着她后颈,一手递过温水,耐心哄着:
“先把药吃了,吃完睡一觉就舒服了。”
顾小满脑袋昏沉欲裂,浑身酸软无力,连吞咽都费劲。她半睁着眼,靠着傅溪身上微凉安稳的气息,听话地张口,把药片咽下,小口小口喝着温水。
乖乖吃完药,她脑袋一歪,下意识轻轻靠在了傅溪的肩窝。
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傅溪颈间,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与灼热的体温。
“难受……”她迷迷糊糊低喃一声,声音又哑又软,带着生病的委屈。
“嗯。”傅溪轻声应她,抬手轻轻顺了顺她凌乱的碎发,“吃完药就好了。”
吃完药,傅溪怕她夜里反复高烧,不敢离开太远。
她替顾小满盖好柔软的薄被,将冰毛巾重新换凉,敷在额头,又将窗户微调留了一点缝隙,保证空气流通,却又不会吹风着凉。
夜色深沉,屋内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傅溪没有回房休息,干脆拿了小毯子,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靠着沙发边缘守着她。
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她的体温,观察她的呼吸,替她擦汗、换毛巾。
夜里两点多,顾小满的烧才慢慢退下去,脸颊滚烫的绯红淡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睡得安稳踏实。
天光透过客厅的薄纱窗帘,滤成一片温柔朦胧的浅白,静静铺满整间屋子。
夜里反复的高烧彻底退了,身体残留着大病初愈的酸软,脑袋不再昏沉胀痛。
顾小满是在一片极致安稳的暖意里慢慢醒过来的。
她没有立刻睁眼,意识回笼的瞬间,先嗅到了周遭清冽干净的淡香,让人安心。
浑身松弛,连呼吸都是轻的。
几秒后,她睫羽极轻地颤了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清明的那一刻,心脏骤然骤停一拍。
沙发不算宽敞,昨夜傅溪怕她夜里烧反复、没人照看,索性侧身靠在沙发外侧陪着她睡下,不知不觉就依偎着她枕在了同一片抱枕上。
距离近得过分。
顾小满微微偏头,视线里毫无预兆地撞进傅溪安静熟睡的眉眼。
平日里在镜头前清冷疏离、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此刻卸下了所有锋芒与气场,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边。
长而密的眼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眼柔和,下颌线干净利落,连睡着时的神色都温顺得不像话。
晨光落在她细腻白皙的侧脸,柔和了她所有的清冷,温柔得一塌糊涂。
睁眼就看见顶流大明星躺在自己身边。
这种感觉太过不真实,梦幻得让顾小满屏住了呼吸。
她甚至有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两人挨得极近,肩头相抵,呼吸交织。
顾小满的心跳渐渐乱了节拍,轻轻、轻轻的擂在胸腔里,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仿佛能被听见。
她不敢动。
连指尖都不敢稍稍挪动半分,生怕轻微的动作惊扰碎了这难得的、温柔的晨起画面。
她就这么静静侧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身侧熟睡的人。
遥不可及的傅溪此刻守在她边上。
顾小满心底又暖又软,还掺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悸动,酸酸的、涨涨的,填满了整个心口。
时间一秒一秒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原本熟睡的人,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傅溪的意识缓缓苏醒。
她先是极轻地蹙了下眉,睡眼惺忪,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浅淡睡意,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沉稳与疏离。
几秒后,她缓缓睁开眼。
漆黑澄澈的眸子睁开的瞬间,恰好对上顾小满一瞬不瞬、呆呆看着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骤然一静。
来不及收回眼底的怔忡与暖意,整张脸瞬间微微发烫,顾小满下意识想要微微错开视线,却又舍不得挪开半分。
傅溪先轻轻弯了弯眼尾,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是晨起特有的沙哑温柔,很轻,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撩人:“醒了?”
简单两个字,却瞬间熨帖了顾小满心底所有的慌乱。
顾小满愣愣点头,小声“嗯”了一下,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又温顺的小蝶。
傅溪微微抬身,动作轻缓,怕拉扯到她还未痊愈的身体。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顾小满的额头,温度微凉,彻底退了烧,终于放下心来。
“烧退了。”她轻声道,语气里藏着一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松弛。
此刻看着女孩眼底恢复了清亮,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傅溪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
顾小满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心,心口软软发胀,小声讷讷开口:“傅溪老师……”
“要不换个称呼吧,”傅溪垂眸看她,笑意浅浅,“你都怪你老是喊我老师,害我想把你当小孩照顾,昨晚可把我累坏了……”
一句话,让两人红了脸。
傅溪赶紧补充道:“你昨晚发烧了你知道吗?”
顾小满迷茫的看着她。
昨晚零碎的记忆,慢慢回笼——
昏暗车厢里的灯光、药、深夜里贴在额头的微凉掌心。
“谢谢你。”顾小满声音软软的,带着真诚的暖意,“那我以后叫你傅溪姐可以吗?”
傅溪笑了笑:“叫我傅溪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