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希慌忙扭头，弗雷姆已经低下他高贵的头颅，脸重重磕在了课桌上。
咚——
教室里大半人循声看过来，讲台上的老师只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又继续他的课程。
维希尴尬地把头埋进桌子里，直到察觉到注视着他的视线逐渐减少，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手还在桌子底下捅了捅弗雷姆。
没醒。
算了。
下课，老师毫不留恋地离开，学生也陆陆续续地出了教室。
弗雷姆还是没有醒来的征兆，维希翻开笔记本撕下一个角落，然后搓成条状，一点一点塞进他的耳朵。
“好痒！”
弗雷姆挣扎着醒来，惊慌失措地摸着耳朵，在看见手心处从耳朵里抠出来的纸条后，十分无语地看着维希。
维希面无表情。
环顾四周，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弗雷姆尬笑两声：“不好意思啊。”
维希：“……”
从伊芙尼拓的商店走出来，弗雷姆朝等在外面的维希示意一声，将手里的包装袋扔给他。
维希接过，发现里面是几管细玻璃瓶装的深紫色液体。他问：“这什么？”
“圣城最近很出名的饮品，很好喝的！尝尝？”弗雷姆说话间已经掏出一管灌进嘴里，喝完后还咂巴咂巴嘴回味着。维希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方才上课时的疲惫被一扫而空，此刻已是精神焕发。
这东西还有提神的功效？
见弗雷姆喝完之后还把瓶子好好收起，维希好奇道：“玻璃瓶不扔吗？”
“据商店老板说攒够五十瓶可以兑换小礼物，反正喝得很快，收集起来也不碍事。”
维希听后若有所思。
“你不喝吗？”
维希对这种颜色花里胡哨的小甜水向来是敬而远之，况且他现在不渴不困，回了句“回头再喝”，就把东西往口袋里随便一塞。再随意瞟了一眼，商店里出来的人几乎人手一袋这个，看来弗雷姆的话倒也不假。
弗雷姆接下来还有课，维希则要回图书馆，中途还能同一段路。维希眼见他喝完一袋又拆一袋，才买的两包很快就见了底。想着反正自己也不感兴趣，干脆把口袋里的那包也拿出来给了弗雷姆。
成功得到小红毛感激的眼神，维希摆摆手，二人在路口分道扬镳。
从图书馆一楼一路向上，原先浓郁的斐卡豆香变得暗淡，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甜腻的香味。维希打眼一看，那紫色的小甜水已经霸占了每个桌案。
又好喝又能提神，真是想不畅销都难。
顶楼，维希推开门，发现奥瑟娅也在，不仅是她，还有一位大概五六十岁的女性。
他的脚步变得迟缓，奥瑟娅见他来了，便笑着给维希介绍：“学弟，这是珂曼校长。”
呃……
维希有点惊讶，说来可能没人会信，这还是他入学伊芙尼拓半年多以来第一次见到校长。
其实开学本来是有校长演讲的环节，但不巧，他那天刚好因为水土不服病倒了，之后也一直没有机会见到。
是以他对校长的印象，就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维希略显局促地问好：“校长您好。”
珂曼校长点点头，笑容和蔼。
她明显事务繁杂，问候了维希几句便告辞离开。
奥瑟娅送完校长，回到图书馆顶楼，维希正捧着杯子站在边上喝水，希默的姿势则一直没变过，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
“校长知道老师的事？”
奥瑟娅：“当然。伊芙尼拓的校长，可不只是一座学校的校长。”
“她是魔法师吗？”
“是的。”奥瑟娅稍顿，“珂曼校长也是伊芙尼拓建校以来，第三位魔法学院出身的校长。”
维希非常惊讶：“居然才三位吗？”
希默拖着虚弱的声音给维希解释：“为了公平，除非这位出身魔法学院的校长候选人，能力超出其他人百倍，否则伊芙尼拓的校长是首选普通人的。”
“原来是这样。”
维希晃着杯子，换了个话题问奥瑟娅：“你喝过那个紫色饮料吗？”
“听过。据说每个喝过它的人都对这味道念念不忘。”
希默插话：“这么神奇？”
维希：“好像还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希默顿时失去兴趣：“那算了。”
奥瑟娅：“不止是学校，听克里蒂丝说这种饮品风靡圣城。学校只卖紫色，外面的颜色和包装更加丰富，供不应求呢。”
维希挑眉，这语气怎么有点奇怪啊？
奥瑟娅捕捉到维希的动作，笑道：“魔法协会注意到这东西后马上抽检了一部分，都是非常普通的成分，偏偏混在一起滋味就如此难忘。以防万一，协会也试着自己调配过，可怎么也做不出来那种味道，只能认为是制作的人在别的地方下了功夫。”
“虽然真的什么都检测不出来，协会还是让我们尽量少碰，免得上瘾。”
维希好奇道：“检测不出来，但是有成瘾性吗？”
奥瑟娅摊手：“便宜好喝还附带提神功效，多划算啊。”
维希莞尔：“那倒也是。”
师徒二人留奥瑟娅吃午饭，奥瑟娅自无不可，欣然同意。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对话，却不料七天后，奥瑟娅突然冲进图书馆，一把抓走正在练习精细控制的维希，揪着人直奔执法庭。
到了执法庭才知道，是要他来干活的。
维希：“？”
他疑惑地望着贝岚达，又看向摆在他面前那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瓶子。
维希问：“这是什么？”
贝岚达：“最近风靡圣城的饮品——乐达。”
维希举起一瓶淡橙色的乐达，心想这名字还挺匹配。他将东西放下，对上贝岚达的视线：“要我做什么？”
贝岚达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昨夜圣城发生命案，一死三伤，嫌疑人就昏倒在案发现场。凶器是一把菜刀，上面只有嫌疑人的指纹，但嫌疑人自述完全没有昨晚的记忆。”
“我们进行了测谎，结果也确实如他所言。但在事发地，除了尸体和血迹，还发现了这个。”
“乐达风靡圣城，执法庭和魔法协会都进行了调查，证实它真的只是普通的饮品。可案发现场突兀的出现了这个，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起疑心。”
奥瑟娅在此时接过了贝岚达的话：“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所以现在希望你来试试，看看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维希明白了。
他想了想，拾起一瓶粉红色乐达轻轻摇晃着，金色的魔力从他掌间渗进瓶中，那粉红色的液体便在魔力的糅合下慢慢汇聚成一个圆球。保险起见，维希伸出另一只手，圆形的魔法护罩将瓶子整个包裹住，其间的球体也越凝越实。
“嘭”一声，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圆球猛地炸开，液体四处喷溅，所幸有护罩挡住，不至于弄得太狼狈。
三人面面相觑。
贝岚达：“……你刚刚做了什么？”
维希无辜且茫然地举着手：“我想着你们都分离过了，那我干脆聚拢试试，谁想到它居然就这么炸了……”
“等等！”奥瑟娅敏锐地发现疑点，“你们看护罩。”
维希与贝岚达立刻矮下身察看，惊讶地发现护罩上被溅到液体的地方显现出灼烧的痕迹，还冒出了不太明显的白烟。
奥瑟娅迅速捞过手边的乐达，学着维希的样子将液体凝成一个球，又掐着它要爆炸的时间迅速收拢护罩，将它保持在这个状态。被紧紧包裹住的小球悬浮在奥瑟娅的掌心，三人聚精会神地凑近观察，在浅蓝色小球正中央，一个更小的深红发黑的小点逐渐成形。
那小点非常小，若非是在这压缩到极致的透亮液体中仔细去看，根本无从察觉。
贝岚达喃喃低语：“这个黑红色的东西……”她与奥瑟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猜测，“能将它提取出来吗？”
奥瑟娅摇头：“我做不到。”
“我试试吧。”虽然她们都不说话，但维希又不是全无生活经验，自然隐约猜到那会是什么东西。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如果是的话，或许可以试试那个方法……
奥瑟娅和贝岚达将剩下的乐达全部缩成小球，将它们融合起来，原先只有一个指节样的液体球迅速膨胀至手心大小，其中的黑红色小点也变大明显起来。
“能不能借一根长发？”维希看向奥瑟娅。
奥瑟娅点头，干脆利落地揪下一根金色长发，递给维希。
“谢谢。”
维希在金发发梢处打了个带圈的结，平摊在左手手心，随后伸出右手食指，停顿片刻，在手心处画下了那个记忆中的图案。
金发抖动了两下，随后在三道惊异的眼神中慢慢飞了起来。末梢的圈在半空中左右晃动，最后锁定了奥瑟娅手上的液体球。
在三人的注视下，金发晃晃悠悠地飞到液体球前，绕着转了两圈，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呲溜”一下，钻了进去，精准无比地套中那个黑红圆点。
目标得手，金发毫不留恋，立刻带着那东西缩了出来。贝岚达迅速出手，赶在它被彻底带出液体球前，用护罩将其罩了起来。
维希随即在左手手心处轻轻一抹，半空中游曳的金发登时像被抽走生命一般，荡啊荡着，最后落到了地上。
可乐 芬达=乐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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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