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所到之处，死尸皆化为齑粉。
沿着那些东西的行踪，维希和克里蒂丝一路追到村口。
“怎么又是……”
维希“啧”了一声，皱眉看向那熟悉的灰色漩涡。源源不断的死尸从其中涌出，目标明确地朝着村子进发。
克里蒂丝对维希道：“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维希点头。
黑衣人转身离开，在维希看不见的地方，克里蒂丝神情阴郁地抚上加快的心脏，消失在了原地。
几个呼吸后，克里蒂丝又凭空出现在维希的身侧，并对着他摇了摇头。
“那就先把这个东西处理了吧。”维希拔出插在漩涡前泥地的圣剑，其上散发的金光稍微收敛，漩涡内的死尸失去了压制，又纷纷跑了出来。
他举剑置于胸前，闭眼，金色魔力在剑身上流转。待到金光完全覆盖剑身，维希倏地睁开眼睛，后退一步，挥剑劈于漩涡之上。漩涡完全无法承受住这一击，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化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最后轰然爆炸。
维希冷静地立剑于地，屏障顷刻间撑开，将爆炸带来的冲击牢牢挡在村子前。
待卷起的灰尘尽数落下，克里蒂丝的视线先投向那把剑，垂眸，又到了维希的身上。
男生的背影或许不够伟岸，但足够坚定。
他，会是新的可能吗？
*
执法庭的鉴定人员翻看着尸体，在确认了几个明显的特征后，对着凯文点了点头。
凯文转身走了出去，告知等在外面的维希：“确实有很大一部分是之前失踪的尸体。”
维希：“这么说，袭击村子的就是亚伦在记录里提及的那人？”
凯文：“很大可能。”
维希追问道：“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村子？”
凯文摇头：“我们也无从得知。不过巫师行事向来随心所欲，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维希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有些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我们会继续调查的。”凯文拍上维希的肩膀，“总之，这次多谢你了。”
走出执法庭的门，克里蒂丝坐在外面的石墩子上等他。
“嘿！”见人出来，她跳到维希身边，战斗时的一身黑衣现在换成了淡蓝色的长裙，裙摆蓬松起伏，摇曳生姿，“怎么说？”
维希给她简要说了一些重点。
“这样么……”克里蒂丝沉吟片刻，“你不相信是巧合，但目前来说，这确实是可能性最大的说法。就像执法队那个头头说的，邪巫师的行事，的确不能以正常的思路来判断。”
她又轻轻扇了一下维希的后脑勺，“不过这种事还是交给执法庭来吧，人家都答应你会调查了，你想破了头也不一定赶得上他们大规模搜查的效率。”
维希想了想，觉得克里蒂丝这话不无道理：“也是。”
村民和伊芙尼拓的老师学生由执法庭负责安抚，忙忙碌碌，等到离开执法庭，维希恍然发觉时间已经到了黄昏。
太阳只剩个弧，大片大片的天空被泼上赤霞，像是浓墨重彩的油画。
克里蒂丝看过去，忽然发现维希的瞳孔映上赤色，为他整个人添了几分淡漠。
维希察觉到克里蒂丝的目光，转头，背对太阳，瞳孔又恢复到了原先的颜色，那股疏离感也随之消失：“我送你回去？”
“还是我送你回学校吧。”克里蒂丝挤眼一笑，“未成年小朋友。”
维希一窘，有些害羞地别过头，脸颊也染上了彩霞的颜色。
两人朝着学校的方向，在大街上慢慢走着。
克里蒂丝：“我在诺斯大街的‘紫罗兰’工作，你要有事可以去那里找我。当然，要是碰上我的休息日的话，那算你运气不好。”
维希点头：“今天谢谢你了。”
克里蒂丝：“不客气，尊老爱幼是我的优良品德。”
维希闷笑。
克里蒂丝敲敲自己的脑袋，朝着维希眨了眨眼。
维希“扑哧”一声，还是没忍住。
二人在伊芙尼拓门口分别，目送维希进入学校后，克里蒂丝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乱晃。广场上那家饰品店重建完毕，又开了起来。她走进去，里面没什么客人，除了店员，就只有一位金发女士站在边上的展柜前。
她凑上前，在离那位女士一人远处站定。
“你见过他了？”烟灰色短衣的女士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耳环，两枚粉红色的宝石熠熠生辉。
克里蒂丝：“嗯。”
奥瑟娅将耳环放了回去：“觉得怎么样？”
克里蒂丝轻叹一声：“还是个小孩呢。况且我总觉得，协会将这些东西压在一个人的身上，未免太赌徒心理了。”
奥瑟娅沉默片刻：“北方传来了消息。”
克里蒂丝轻轻摇头。
奥瑟娅：“会长他……但是希默老师在，他也不好说什么。那边或许已经察觉到了维希的存在，即便是执法庭和协会双重封锁，也不可能密不透风。”
克里蒂丝默然。
奥瑟娅叹道：“希望时间足够吧。”
至少要能让维希成长到能够真正独当一面的程度。
有风将店门外的风铃吹响，奥瑟娅从店员手里接过盒子，然后又递给克里蒂丝。
克里蒂丝：“？”
奥瑟娅微微一笑：“上个月被协会派离圣城，错过了，这是迟到的生日礼物。”她把盒子打开，露出其中精美的手链，“生日快乐。”
克里蒂丝无奈笑笑。
奥瑟娅把手链拿出来，直接抬起克里蒂丝的左手，将手链认真地扣在那只纤细的手腕上，仔细打量一番：“很漂亮，很适合你。”
克里蒂丝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链条，触感冰凉。她抬眼，对奥瑟娅道：“谢谢。”
*
维希回到图书馆，希默已经坐在桌前。
等他坐好，希默便开口：“晚饭吃了吗？”
维希：“？”
希默把边上散发着淡淡食物香气的东西推过去：“贝岚达在你之前来了一趟。”
维希：“她？”
希默：“我曾经指导过她。”
维希把盘子接了过来，安静地在希默的注视下吃完东西，他放下水杯，抬眸，正对上希默的视线。
维希：“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希默的神情隐在帽子下，看不太真切，“那把剑凭空消失在我的眼前，代表着你真正下定了决心。我还有问的必要吗？”
“老师，”维希默了一会儿，问，“这是你所期望的吗？”
希默直白地摇头。
维希：“为什么？”
希默：“握着那把剑，要担负的东西太多了。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责任每每都要落在一个十几二十年来和魔法毫无接触的普通人身上，他也是你也是，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两个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良久，维希道：“这是拥有这份力量所必须承担的。”他的语气坚定，“也是我主动选择的，我不会后悔。”
希默定定地凝视着他，许久，终于哼笑着扭过头，极小声念叨：“一个两个的……”
维希也跟着笑：“那我先回房间了？”
希默摆摆手：“去吧。”
待人彻底隐在书架之后，希默却仍坐在原地，出神地盯着前方。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右手在左手手臂上有节奏地轻敲，腕上细碎的银链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时钟滴答滴答，偌大的阅读室里，只余一声轻叹。
新年快乐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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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