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渊!这次不会了!我保护你!”
身后那只大型蠢狐狸精见到周遭愈发混乱忽然挣开束缚挺身而出挡在池漓渊面前,这家伙跟有多动症似的按也按不住,方才还让他不要说话老实待着来着,这么一会子又忍不住了。
池漓渊闻言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火速察觉不对劲:“你刚刚喊我什么?”
“就是阿...哎?”,陆游舟下意识的就想顺着话说下去但是一下又把自己绕进去了,一时半会儿没摸着头脑,也不清楚自己现在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于是扭头看去一脸认真问:“池姑娘,阿渊是谁?”
“......”
原来竟然不知道。
搞什么啊,差点让她以为是...!呸呸呸!她才没有想过这种时候非得要那家伙及时在旁边解释后想计策!才没有这回事!
没有!
池漓渊一阵无语:“你问我我问谁。”
说完不再看他认真关注眼前的嘈杂残忍景象,只是越看越觉无力。
“哦~我知道了~”,陆游舟恍然大悟,唰的一下抽出扇子摊开遮住自己半边脸,从挡在她面前的姿势迅速溜到池漓渊右手边低头饶有意味的看着她侧脸,笑眯眯道:“该不会这个就是我认识你的时候经常喊你的称呼吧池姑娘?你的名字里也有这个音哎,那我从现在开始可要这样喊咯?”
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脸上换上了一副挑逗欠揍的模样,高兴的忍不住摇尾巴,偶然间拍的旁边碰到的不知名锣鼓“硿硿硿”震的喧天响。
池漓渊:“......”
等等。
不对,尾巴?!
她闻声不对劲扭头一看,果然见面前这人后边多出了几条五颜六色毛茸茸舞动的东西,于是问:“你身后那是什么?”
陆游舟本来还沉浸在池漓渊板着脸的那张侧颜里期待她会做出什么别样的表情,这会子一下被问了话一时愣神,歪歪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顺着她的示意回头一看,见自己九条尾巴不知什么时候通通都冒出来了。
几秒钟后,他抱着自己其中一条粉色尾巴转回来笑道:“我的尾巴啊,要摸摸嘛保养的很好很舒服的,阿渊你的话可以随便摸~”
还以为这位大妖忽的一下发现收不住自己狐狸尾巴起码会有几分不经意间露出的慌乱神色来着。
鬼知道这只死皮赖脸的狐狸丝毫完全不觉羞愤,反倒像是立刻找到了什么玩耍东西乐在其中,游刃有余的接下了话,说着还张开双臂连人带尾又要朝池漓渊抱过来。一边笑眯眯道:“其实包括我你也可以随便...”
“停,说好的。”
池漓渊眼见不对立刻下了命令。
于是他身子猝不及防成倾斜状一下僵在了中途,不进也不退,眨了眨眼。这位大妖有了前几次的教训,现在脸上两边的印子都还没消不敢再多余造次,难得犹豫了下来。
陆游舟不死心:“连高兴的时候也不准嘛?”
池漓渊:“不准。”
陆游舟:“那只是单纯想让你暖和点没别的想法呢?”
池漓渊:“不准。”
陆游舟:“那...”
池漓渊干脆一概否决:“无论怎样都不准,乖乖跟着。”
“……”
陆游舟的请求被毫不留情的回绝。
半响,幽幽道:“哦,知道了...”
他登时感到像是被临头泼了一盆冷水,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半步,松开了自己的尾巴收了扇子放于腰间,整个人骤然又没了精气神,连带着后边原本拍的震天响的尾巴也纷纷垂了下去,登时没了声音。
池漓渊正左右无奈心中犹豫想着要不要还是劝慰几句,忽的一下,转换到了北边镜山半山腰处,溪云山庄内,两人陡然位于一别院之中,正院中间站着几个人。
她心道:“难道是那天出发时?”
于是此人觉着眼前的事情要紧懒得再去管其他,扭头自顾自向着有人的地方走了过去,没有再理会。
“?”
那只被冷落了在一旁的狐狸冷不丁又是一愣,看她这般举动更是伤心欲绝,虽说自己是说过可以当做他不存在但也只是说说而已,即便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舍不得赌气离开,于是亦步亦趋的一声不吭立马跟上。
“嗵嗵嗵!”,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离这越来越近。
池漓渊走到了适当距离之后停下了,抬眼朝发出声响那处望去。
后边那只垂头丧气的狐狸一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脑子里还在想着自己后续何去何从亦或是池姑娘直接将自己抛弃或冷眼相看之景。
他愈发觉得自己随着和池姑娘的接触时间越来越长,一步步贪心想要的越来越多了,这种奇怪的**还持续在心中膨胀强烈,怎么都抑制不住,该怎么办好呢?常言道都说宜疏不宜堵对吧?
池漓渊总觉得哪不对劲。
只见她心中像是有了预料到不放心的朝后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见那蠢狐狸丝毫没有分寸感的行尸走肉一般径直朝自己走来,于是抬手一拦按住他肩膀让其停下,随后松开手扭回头继续看。
陆游舟抬起头:“......?”
他顺势停下脚步原地发怔了一会儿,自顾自用手去触碰自己刚刚被碰过的那处肩膀,心道:“刚刚那是...池姑娘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外力压制下主动摸我吧?”
又想到:“这算不算是我还有挽救的机会能超过那个好哥哥?算的对吧?”
思到这里,于是此妖又倍感开心起来,抬起头津津乐道的站在她身后畅想回味。
大门被撞开了。
只见魏千帆急冲冲的“夸啦!”一下推开院门跑进来,大喘着气喊道:“师兄!刚刚有人带来消息,说是诡域那群妖物不知为何又找机会跑出来了,留守在镇上的那些修士根本挡不住,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直接过去?!!”
话音刚落,正房里有身着藏蓝的一男一女前后快步出来,前面那男子正是池夏生,后面那女子唤作柳云希,女子手上牵着一个看上去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也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孩子——池涟。
只听得前面那人走到魏千帆面前一板一眼的平静交代道:
“莫急,此事我早已知晓,五行灵那边也已加派人手速去帮忙了。只是边境那还缺人手,需要我和云希去帮忙,所以家里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人留守。师弟,还请务必帮我照顾好涟儿。"
这人说完便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来给后面那牵着孩子的女人,后者眼含少许泪光,杵在原地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将牵着的手送到了对方手上,擦了擦眼泪,清声道:“拜托了。”
“......!”
魏千帆面对这情景显然十分震惊,不禁愣神片刻,怔然握着那孩子的手不知所措,随即偏头望向自家师兄道:“怎的每次都是我做这事?师兄...你这是...?不...何苦如此大动干戈?! 此去莫非凶多吉少吗?!!”
魏千帆似乎十分踌躇起来,自顾自摇头快速道:“不行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师兄你看这样,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们都不要去了,留在这里对我们都好...我们不要再去参杂他们五行灵的事了如何?”
“要不我们...还是退出吧...” ,他小声的附加添道。
此话一出立刻触及了底线,池夏生见他这般态度恨铁不成钢,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原本的平静状态瞬时打破,愤愤教训道:
“师弟,我以前谅在你年纪小爱意气用事,因此才不与你计较,如今出了这样大事,众仙家皆在奋力御敌以护大家平安,正因如此,我们也理应抬起头来面对。
你倒好,学那缩头乌龟想窝在家中不理世事,叫那些无辜之人无端陷于水火叫苦连天,我们这些人空有能力却冷眼旁观,传出去了岂不叫外人笑话咱们,岂不是更让师尊在那边寒了心?!”
“......”,一顿批评后,魏千帆动了动唇想想还是没再说话,像是意识到自己态度不端,倍感惭愧的默默低下了头。
说到这池夏生顿了顿,看到自己师弟这般反应,察觉自己语气有些冲了,便叹了口气平静下来语重心长道:
"师弟,此一战我曾占卜过,无论如何都会有一场绕不开的灾祸,但我们能尽最大的可能减少损伤。
所以...若是我们能侥幸回来,那自然是最好。
若是...若是未能回来,也还需你继续继承衣钵传承下去,这本来也是师父对我们所期望的。
所以你小子务必给我听清楚了。"
魏千帆沉默不语,憋了半天还是问出口:“那为什么不让云希姐留下?我明明也可以...!”
池夏生依然还是那句话,每次每逢有事对他说的都是那句话:
“你还不成气候。”
魏千帆:“......”
池漓渊听到这里才总算明白了当年这个时候师父他们一行人到底都在说些什么,原来那个时候就不对劲了,池涟原来被托付给师叔了么,她早该发现的。
后续便是整装待发交代事宜,众人纷纷出发了,等到偌大的院子里除了他们二人只站着魏千帆时,
忽的一下,她感到自己肩上一沉,紧接着一个庞大身躯的重量压了过来。
池漓渊微微皱眉,自是明白是何缘故,心中咬牙烦乱:
“这家伙...”
她扭头正要动手开骂,却是登时一愣收了架势,发现陆游舟闭了眼竟站着睡着了,更重要的是,此妖坦然的又冒出来了他的第二个特征:一对白色狐狸耳朵眼下正竖在他脑袋上。
按道理这种级别的大妖是绝对不可能随便将自己的原型特征暴露在外的,那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现在这情况...是因为某种原因人形快维持不住了么还是?
陆游舟从后面靠着池漓渊无意识的蹭了蹭她的肩,眼下正歪头闭着眼面带浅浅微笑,嘴角还似有若无的勾起,显然表露出来的更多的是享受而全然没有担心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奇怪症状。
池漓渊仔细瞧他神态:“......”
看起来也不太像啊,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要真是的话那也太...
想到这她脸色倏地一红,急忙撇开心中那些乱七八糟虚无缥缈的心思,转而处理当下情形将陆游舟扶到了墙角让其靠着坐下。
只是这么一下,她弯腰时余光瞥见了当年那个躲在别院草从里偷窥这一切的自己。
下一秒,也跟着这大妖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