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昨天晚上，乌欲在一系列复杂情绪的熏染下，学会了一些东西，并且在鬼使神差问出那句“怀书亦是不是喜欢你”时，胸腔里微不可闻地压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情绪，令人很不痛快，十分费解，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然而，在经过一整夜近乎自虐般的知识输入与情感梳理——他支着脑袋，疲惫地坐在昏暗的室内，视线盯着翻开的、布满密密麻麻文字的书页，终于在一片朦胧的倦意与头脑酸痛间，确认了一件事情——
——他已经将云丹银视作自己的所有物。
即便是发育不良的小猫小狗，他也不愿意拱手让人。
更何况这只小猫和他是树塔大人亲自定下的合法情侣，虽然……
……现在不算正式的，但乌欲绝不允许别人侵占他的东西。
——树塔《自然伴侣关系守则》有明确规定：未满二十二周岁的自然人类禁止成为合法伴侣或情侣关系。
然，附录补充：年满十八周岁以上，二十二周岁以下，在经过人工石测算达到极高的匹配度，可向属地意识申请成为预合法伴侣/情侣，可申请自由进行为期不等的1V1互相了解阶段。
在此时间段内，双方享有一定的交往自由，但严禁进行任何形式的实质关系绑定。
包括但不限于：申请“正式情侣”认证、在非二十二周岁前提前申请“同居伴侣”资格、以“伴侣”名义进行资产登记、私自与其长期共居一室……凡此种种，皆属恶劣行径。
一旦违规，后果自负！
简而言之：如果没达到22岁私定终身是违法的。
“……”
晨曦初露，暖金色的光线同融化的蜜糖，徐徐渗进卧室的木色地板上，拖出一缕温暖却刺目的光痕。
乌欲眼底鸦青一片，整晚的知识输入，令大脑运转过载，塞满棉花似的发胀。
随着窗外的光线向卧室内汇入地越多，他沉沉地阖上眼皮，凭着本能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紧接着身体一仰，将自己稳稳摔进柔软的被褥中，头一歪，瞬间便陷入深度睡眠。
门外，云丹银在机器管家077刚打开地暖时便醒了。
他特地换上了一件深V绸缎质地的米色长款睡衣，外加一条显得他腿特别长的垂感长裤。
柔软贴身的材质勾勒出少年清瘦却不单薄的骨架。
晨间空气微凉，他站在乌欲门前，无意识地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指，随后深吸一口气，他抬手，摁响门铃。
“铃铃铃——”
短促而清晰的电子音穿透门板，在安静的走廊里荡开细微回响。
然而，门内一片沉寂，丝毫没有影响到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乌欲。
云丹银疑惑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077说过昨天乌欲也是这个点醒的。
可他都叫了那么一会儿，乌欲怎么还不出来？
难道……
发生什么事了？
他刚担心起来便将这个念头摁灭。
这是自己家，能有什么事？
这时，机器小管家077慢吞吞地走过来，仰起脑袋，线条眼睛成滚动的波浪状，底下还有一只白色的小点鬼灵精地转动着，对云丹银小声说：“小少爷，乌小少爷昨晚刻苦学习，还在休息呢，你等他醒来再说吧。”
云丹银闻言看过去，看着拿着干净的拖把和没一点水的水桶的077，没觉得哪不对，只奇怪地问了它一句：“你怎么知道？”
机器管家077：“昨晚乌小少爷向我索要了大量书籍，不过小少爷你已经休息了，所以我就没去提醒你，而且……”它突然人里狗气地压低声音说，“……乌小少爷还要了很多情感方面的书呢？但是家里只有小少爷有，所以我把小少爷你私藏的那些存货全部给乌小少爷了，保证你们的伴侣生活更有质感。”
云丹银听见机器管家077一段话后先是心疼乌欲熬夜学习，旋即一怔，懵了两秒，最后像是触发了什么记忆一般，最后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尽数褪去，一副“我要完蛋”的悚然模样。
他脖颈僵硬起来，眼睛微瞪，满脸黑线，嗓音不可控地变得尖细，又努力压低，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腔调：“你……把我的小说……给了乌欲？”
机器管家077眨了下线条眼睛，天真又骄傲：“对啊，因为家里没有关于情感的书籍，只有少爷的书籍都是关于情感的，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全部给了乌小少爷。乌小少爷看完后还非常赞叹呢，还夸了077是家里最能干的呢！”
云丹银有些狼狈地伸手摁在墙壁上，指尖无意识扣进墙皮，咬牙切齿中带着一种无法分辨是对077故意炫耀，还是其他的不可置信：“夸你？”
机器管家077在云丹银的话中，捕捉到一丝气氛的不对劲，讪讪收敛态度，连忙找借口离开：“我、我先走了，我还要打扫庭院呢，小少爷再见！”
尾音在走廊里光速消失，077也不见了踪影。
云丹银无能狂怒。
完了，要完了。
*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窗外暖洋洋的金黄色阳光铺满整个客厅，庭院里的鲜花草木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芬香的气味渗进空气里，流进客厅里。
云丹银却与这明媚的天气格格不入。
他神色萎靡地抱着小熊，蜷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眼睛无神地盯着虚空发呆。
星脑屏幕上，来自小爸云澈的讯息一条接一条的弹出，语气逐渐严厉。
云丹银起初还硬着头皮含糊回应，但很快便在对方的警觉以及连番的信息炮轰下没了昨天的坚定和得意，很快溃不成军，将事情磕磕绊绊地坦白。
不出意外，他被小爸劈头盖脸，狠狠骂了一顿。
小爸只让他乌欲了解米米西斯，没让他顺带把自己塞进对方的认知。
他这样做无异于趁人之危，和那些骗婚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即便两人的匹配度极高，那也真是令人恶心不已。
现在，他小爸没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只冷冷落下一句‘我立刻返家’便没了任何的惯有的教育——云丹银指定要挨一顿毒打。
这时，一道提示声再次从星脑上再度传来，云丹银条件反射地心脏一紧。
他红着眼眶小心点开，瞥见是群聊的信息后，连点开的力气都没有。
“丹银？”
一道清润的嗓音忽然响起，如天籁般落进死寂的客厅。
云丹银虚虚抬眼。
乌欲正缓缓从光线略昏暗的楼梯上朝他走过来，身上穿着他昨天给的浅棕色假两件条纹衬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衬得肤色冷白。
随着人渐渐步入暖阳范围，面孔也清晰不少，唇角带着温柔的浅笑。
云丹银没敢回应，也没敢看乌欲，生怕因为自己的再次自作主张又为乌欲的认知添加一些奇怪的东西。
乌欲见云丹银原地不动，目露疑惑，一走近，目光便落在他红肿的眼眶和委屈抿起的嘴唇上。
他自然地坐到云丹银身旁，伸手将人不容反抗地拢在怀里，轻轻拍抚他的脊背，声音低柔：“怎么哭了？是我不好，我昨晚熬夜熬太久，忘了时间，别哭了，好不好？”
云丹银望见变得温柔体贴的乌欲，脑海里便浮现小爸的话，更愧疚死了。
他张了张嘴，蔫巴巴地垂着脑袋，依旧不敢看乌欲，只从沙哑的喉腔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乌欲指尖轻柔地拂过云丹银湿漉漉的眼角，不解：“为什么要道歉？”
云丹银彻底绷不住眼泪。
他把乌欲引上歧途了。。
乌欲见状把人往怀里摁，感受着怀里的少年哭得浑身发抖的身体。
在乌欲不断的柔声的安慰与手掌的轻抚下，云丹银终于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对不起呜呜呜…都怪我…是我太贪心…太自私呜呜…太蠢了…呜呜呜…我把你带坏了…对不起对不起……”
乌欲弯唇笑了笑，静静听着云丹银忘我的哭嚎，不时附和一声“没关系”，在他抽噎得喘不过气时用指腹轻轻揩去脸上的泪珠。
偶尔会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云丹银哭得鼓起来得脸颊肉，软软弹弹的，很好捏。
大约过了一小时。
云丹银整张脸哭得都变成了冒着烟的红番茄，眼睛和下巴挂满泪痕。
他耐心地替他擦拭，云丹银眨巴着眼睛，哽咽着望着他，可怜极了。
乌欲等他慢慢平静下来后才轻声开口：“不用担心，我是树塔大人孕育的最聪明的孩子，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只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云丹银哭懵的脑子仍旧狐疑：“真的吗？”
乌欲挑了下眉，毫不犹豫道：“那是自然。”
门口，风铃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一身风尘仆仆的云澈推门而入，脸上尽是疲倦，一进来便看见自家儿子依偎在乌欲怀里的场面，眼角一跳。
机器小管家077：我可真是个机灵鬼，这一切都是为了夫夫的和谐生活。
云丹银：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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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地点：米米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