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淼情绪终于缓和下来,才发现车子已经进了市区,而且停在了一家看上去很贵的餐馆面前。
明淼顶着通红的眼眶看向江意安,虽然语调已经平缓,但还是有无法隐藏的鼻音,“江总,我车子还停在那边。”
“一会儿让徐秘书找人帮你开回来,先吃饭。”江意安说道,“不是饿了吗?”
明淼心跳漏了一拍,有些诧异看向江意安。
江意安已经下了车,明淼也连忙跟着下车,看向面前这家看上去装修十分别致的餐馆,看上去和她这个平民格格不入。
这家餐馆装修得很有特色,看上去古色古香,在江意安进去没多久就有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喜,“江总。”
“还是老规矩。”江意安说道。
“好的。”
明淼亦步亦趋跟着江意安,穿过一条长廊,一旁的服务生拉开了木制的拉门,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明淼连忙跟着江意安走进去。
包间里点了熏香,更像是一个套间,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个方桌,小茶几上放着一束白玉兰。
江意安坐下,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菜单递给明淼,“看看要吃什么。”
明淼接过菜单,看了一眼,眼花缭乱的菜名让她眼睛都疼,而后面的价格让她心疼,“江总,我其实不太饿。”
“你喜欢清淡一点还是重一点?有忌口吗?”江意安直接无视了明淼这句话,开口问道。
明淼抿了下唇,决定来都来了,吃老板一顿饭应该也没什么,“清淡一点。”
江意安嗯了一声,对着身旁的服务生说了几个菜,服务生点点头离开了,于是整个包间就只剩下了明淼和江意安两个人。
说实话,有点不自在。
明淼只觉得这个包间里的空调吹得她脑子昏昏沉沉,对面江意安的脸也让她有些不敢直视,整个人局促的就像是被丢进了狼窝的羊,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好尴尬,果然就不该和老板单独出来吃饭。
“怎么没带围巾?”
明淼抬眸,被江意安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迷茫,歪了歪头,“什么?”
江意安没有看向明淼,而是看向了窗外,“没什么。”
明淼于是又低下头,继续发呆了。
在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的时候,江意安的视线又慢慢落在了对面女生的头顶。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明淼微微颤动的眼睫,抿着的唇,小巧的下巴。
说实话,明淼看上去的确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已经二十七岁的女人,更像是刚出大学没多久的女生。
江太太和老江总都给他介绍了不少的异性,大多都充满了成熟的女性魅力,可这一点在明淼身上却没多少,她单纯的简直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
江意安喉结微微一动,又挪开了视线。
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被上菜的动静打破,在看见那些精致摆盘的菜肴,闻着空气中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明淼突然觉得这个地方确实配得起这些菜后面高昂的价格。
“吃吧。”江意安说道,拿起筷子给明淼夹了一块看上去就很有滋味的水晶豆腐。
明淼点点头,饥饿感让她暂时忽视这些菜的价值和对面是自己老板的事实,开始不客气吃了起来。
而且如果不吃,就要找话题说话了,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为什么今天会这么凑巧在繁华居?
问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吃东西?
其实也不是不能问,但是一旦问了,江意安给出的答案一定是“凑巧路过”“关心员工”之类的话。
这样的回答很正常,可明淼就是觉得,她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
明淼吃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被自己脑海中的一个想法吓得惊住,心脏都微微发麻。
那她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难道她还能期待江意安说出‘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因为我心疼你’这样的话吗?
她疯了吗?
江意安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而且江意安已经结婚了。
她想做什么?
明淼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开始跳动,被自己这种违背道德的想法弄得简直没有脸见人,只能一个劲儿的吃。
对面江意安看着好明淼脑袋都快埋到碗里的样子,眼中闪过笑意,拿起一旁的帕子递给明淼,而明淼却好像被他这样的动作惊了一跳,整个人都往后一仰,像是炸毛的猫。
江意安眉梢一动,“没人和你抢,可以慢点吃。”
明淼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脸上涨红,“嗯、嗯。”
明淼擦了擦嘴角,也让自己从那种背德感中逃离了出来,努力让自己站在勤勉员工的角度去和江意安对话。
“江总,您经常来这家店吗?”
江意安嗯了一声,“算是。”
明淼点点头,又听见江意安补充了一句,“这也是我名下的产业。”
“咳咳……”明淼一下子被呛到,对面江意安眼中带着笑意,给明淼倒了一杯水。
明淼喝了水,保持微笑,恶狠狠的又咬了一口丸子,现在她心里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了,吃资本家的东西那是天经地义!
明淼立志要把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吃光,但可惜她的肚子不允许,她以为自己豪迈的扫荡了许久,而事实上桌上的所有菜好像都只受了皮外伤。
江意安看明淼吃的差不多了,“走吧。”
明淼点头,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徐秘书把车开了过来,江意安拉开车门,看向明淼,“送你回去。”
明淼连忙摆手,“没事,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我不想明天新闻上看见铭盛集团员工明某深夜失踪的新闻。”江意安说道。
“……”明淼噎住,看见江意安脸上带着的细微笑意,耳朵有些发烫,还是坐上了车。
在小区路口下车,明淼礼貌看向江意安,“谢谢江总。”
江意安点点头,“嗯。”
说着话,在路灯的灯光下,江意安从车窗递出了一把伞,“去吧。”
天上还有些细雨,但这里走进去也就几分钟的路程,明淼也没在意,没想到江意安居然想到了。
明淼看着江意安,男人五官硬朗,在灯光下明暗分明,递伞的动作随意又自然,修长的手指在黑色的伞套上透着冷白的光泽。
明淼伸手接过伞,指尖微微蜷缩,“江总,明天见。”
江意安笑了一声,“明天见。”
明淼眼睛一亮,把伞撑开后走进了小区。
心头是按捺不住的窃喜,就因为江意安那一句回应,那一句不经意的“明天见”,就像是两人之间隐秘的某种约定,只有他们之间才有的联系,让明淼忍不住的悸动。
明淼回到家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穿着自己毛茸茸的睡衣躺在床上,终于把手机充上了电,发现自己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其中六个是来自陈经理的,五个是李香居的,三个是来自母上大人的,还有一个……是江意安的。
明淼的视线在江意安的号码上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嗷的一嗓子瘫在床上。
等缓了会儿,明淼才又爬起来给母上大人回了电话。
在解释了今天为什么手机关机,又应付过去了熟悉的催婚套路,明淼才挂断电话,又躺在了床上。
虽然她自己也不想承认,但事实证明,她对江意安好像真的有些不太妙的想法。
可这样肯定不行。
第一,江意安已婚。
第二,江意安是老板。
第三,江意安家世和她相差太大了。
明淼默默列举了许多她不能喜欢江意安的原因,每一条她都没办法逃避。
她明明都清楚,可她就是忍不住的去想江意安,想他在公司里的一举一动,想他笑起来的样子,想他有时候流露出痞气的模样,想他看向自己时候的样子,想他递出来的雨伞。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要完蛋。
明淼拿出手机,找到闺蜜洛清清,思考半晌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小猫:清清,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有个同事喜欢上她的领导了,但领导已经结婚,这种情况我能给出什么意见?】
【清水不是清水:?】
【清水不是清水:在这种牛马圈里居然有变、态喜欢领导?我恨不得把领导撕碎了,你那个同事有受虐症吧。】
【小猫:……】
【小猫:但已经发生了,你说该怎么办?】
【清水不是清水:那还用说,看你同事那个领导是哪种人,如果是那种正经人,那只要你同事控制得住,那没什么问题,但如果那个领导不是什么好人,你同事只要表露出这么一点想法,那完了,肯定得成三。】
【小猫:……她那个领导好像还行。】
【清水不是清水:那就成了,只要你那个同事不是那种想要破坏人家家庭的,那完全没问题,就当暗恋了呗。】
【清水不是清水:不过说实话,我对男人没什么信心,你那个同事如果被引诱的话就完了。】
【小猫:我觉得她那个老板不太可能。】
【清水不是清水:你就是太单纯了,我告诉你,遇到这种情况,总有一方会越界。】
【小猫:那如果我同事能保证只是一直暗恋呢?】
【清水不是清水:感情是世界上唯一不能遮掩住的情绪,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早晚有一天,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会变成烧毁一切的**。】
【清水不是清水:除非分别,要不然这把火要么烧到对方身上,要么自己默默忍受被感情灼烧的痛苦。】
明淼垂下眼眸,手机又震动了一声。
【清水不是清水:所以我的建议是,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