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羽?
怎么眼前的玖羽,比自己见过的年幼,还要小几岁?
"师尊......"
在,叫我么?可玖羽的视线不像是,更像是透过自己的躯体。后面?扭头看去,柳纤云?低头往下看,自己的手,身躯,灵体?
那小孩,莫非是八岁之前的楚沐风?可自己眼见的是他们师徒二人牵手共行,倒是温馨和睦。
追上。恐是自己睡着,楚沐风也共披锦褥同塌,每当这时,自己定然会入梦,无论是有关柳纤云的曾经,还是楚沐风过往相关的梦境。
只是,这次......
自始至终,只有一句:师尊。扭头往后瞧原地,遥遥相望,稚子得不到回应,那眼中,是羡慕?
啪嗒,珠落。
师徒同行,楚沐风不齐柳纤云腿长。他人白面无神,小子红面羞赧。纤玉虚握孩童五指,短手紧攥师尊三指。
楚沐风怯着声,不敢抬头:"师尊,我们,去哪里?"
"一个,地方。"
喜色,楚沐风仰头期待:"只有我和师尊么?"
"对。"
短手用力抓住,紧紧不放,寻找话题可聊:"......弟子,刚才好似看见欧阳师兄了。"
无声。
楚沐风仰看,张口唇动,哑。
垂头,手上力道紧了,小子坎坷道:"师尊,为什么不带上师兄?"
靴踩翠叶,嘴角下弯。
掌心出汗,手指隐痛,楚沐风蹙眉小步才能跟上:"师尊,是弟子,说错话了么?师尊,生气了?"
沙吱窸咔,面肌嘴咧。
红面褪色,体生冷汗,楚沐风五指扭曲眼盯着彼此交握双手:"师尊......,你别生气,弟子知错能改,师尊不要生气。"
灵体自由穿梭,半个身体穿过柳纤云的躯体,连声啧啧道:"握小孩的力道也未免过分了,这是打算直接拧断楚沐风的手指吗?"
仰面。恍然咯噔一声,心停一瞬间,柳纤云那张完美无锡的俊脸,比死鬼还惨白的恐怖,俯首正与自己视线对上。支吾:"这......对吗?柳纤云哭什么?哪有正常人哭得这么瘆人的?"
正打算直起身来,不知是否自己错觉,那顷刻间,柳纤云的视线随着自己起身。顿时一身鸡皮疙瘩寒毛,赶忙退出拉开距离,站稳。
"师,师尊?"楚沐风悚目,他看见头顶一张脸,惨白哀脸,压怒埋恶。
可怜楚沐风,叹气:"为你默哀。"心里。确实吓人,双手搓着自己的双臂鸡皮疙瘩。
松手放开他,哭泪:"去。"柳纤云将小子推开。
被迫踉跄两步,站住脚跟,前方,一片山岭,林丛密深的入口。楚沐风扭头,师尊怒火之眉,厌恶之色,泪目之神,丹凤细长,好似不容他拒绝。
扭头看向那深林,记忆回想,这里,迷雾岭?那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的地方吗?柳纤云你让他一个小孩子进去?那不是去找死吗?
哒哒哒——
进去了?!透过柳纤云,盯着他正面打量,还真是道貌岸然的家伙?徒有虚表,白瞎长这一张隽脸。
怪不得自己第一次接触楚沐风,他这么抵触,就是有你这个斯文败类啊!虐待,如此还不如直接将他放养。
转身迈步,离开。
"什么?!这就走了?他柳纤云真就把楚沐风一个人丢在这里?"灵体迅疾,冲入迷雾岭,虽然自己帮不上什么,也许这会是楚沐风发疯病的诱导。
嗖!
"不是,刚进来就袭击么?"下意识抬手抵挡,绿藤从中扫过。回神发现,自己如今是灵体之躯。
迷雾岭还真是如第一次进来,潮湿**污泥遍野,昏暗阴沉空中浮荡蚀雨。至今未能明白,乾青宗内飘影峰为何有如此诡异之地。
这绿色藤蔓......不是小绿么?
嗖——
眨眼,小绿分身一号?眼花,二号?三号?无数号?扭曲抽打,藤条缠连束结,愈捆愈大成团,彼此不让。
黑暗之中,不知号数小绿偷偷摸摸。倘若它拖出来的不是个人形包裹,自己还真发现不了,那是楚沐风?
怪不得呢,他嘴里塞满了植物,四肢又被束缚,只留头颅摆首呼吸,哪里还能喊叫救命?怕是这小子吓坏了,叹息,伸手,穿透,......
"恕我无能为力。"连连摇头,关心则乱。这个时间段,应该没什么大事,不然也不会有现在好端端的楚沐风活着。
黑色一团掉落,恰巧在那根藤蔓,楚沐风身躯脚跟之上。
两巴掌大的,什么东西黑黢黢的?飘身凑近前去瞧清楚。视线一晃而过,空中又掉落一物,这下看清楚了,是蜘蛛?
如紫黑色流星唰唰往下掉落。咦——不免挤眉弄眼而嫌弃,这场面密密麻麻,蜘蛛不该是八条腿的吗?怎么它们不止啊!
咔嚓咔嚓。
蜘蛛只两口,藤利索残断。
悚目拍开,楚沐风惊恐猛然起身,使力抖落身上的紫蛛,含着一嘴泥糊植物连滚带爬。发声:唔!唔唔——
不忍直视,开声喊:"小心脚下!"
嘭!
楚沐风直面砸地,蜘蛛吐丝,白稠黏液绕紧他双腿。翻身,捞起地上污泥朝它扔泥巴。呲——群蛛吐丝桎梏他双臂。
衣衫雨湿。
跳上,十六条小臂长的蜘蛛腿,细细密密在他胸膛爬行。
寒毛,楚沐风颤瞳,煞白脸色而失神。
六只黑眼珠子硕大,毛绒须发蛛头蛛身,两齿一指长尖钩,流涎,嘀嗒,嘀嗒......
炸裂!黑液喷溅——
嘶——灌木丛林,无数红珠子晶亮,涌动。
突蹿黑鳞蛇,一口咬爆紫蜘蛛,竖瞳獠牙嘶气,蛇尾甩动朝向呆滞的"食物"。掀,脱离,飞,游荡。
一尺蜈蚣啊?!会飞的蜈蚣虫的啊!仰面看天自己已然失声,木愣。不说假话,漫天飞着一尺长的蜈蚣虫啊!
白丝喷射,飞在一丈高的红色蜈蚣,精准被捕。唰!蜘蛛将它扯下,聚拢,利齿咔嚓咔嚓,红液渗出,一地碎片残肢,还能扭曲。
黑鳞甩动,紫蛛霎时两瓣。起飞,跌落,粘在地上楚沐风的脸上,脸搐,疯狂摇头,喉咙尖叫:"唔唔唔!唔——"蜈蚣掉落,正搭在他喉颈之上,抖脖,目瞪,甩脸,刺麻。
疾速血盆大口朝准他的颈动脉,绿植与黑蛇纠缠,从泥地到枯树枝,蛇身被吊挂在枝干,蛇头长舌摇曳蠕动。楚沐风腿蹬,蛆爬,眼覆一层水膜。蛛丝将他愈裹愈厚,俨然有拖动趋势。一尺蜈蚣停飞,降落在少男之躯。
低头看着地上的他,无可奈何:楚沐风......对不起,恨柳纤云,你是对的......
骤然,蛇虫惊慌,紫蛛抱团撤离,蜈蚣飞行爬树,似是慌张逃窜。
巡视四周变化,疑惑:这?又是怎么了?难不成自己还能看到,拯救楚沐风的隐藏款角色?
迸溅!
吸溜——
折翅,嘎嘣——
古钟锐耳:"万年了,积压老子万年了。"巨足踩踏,紫蛛浆液迸溅!霎时一股恶臭腥腻。
嘶哑干枯:"好久,没闻到肉香味儿。"扯起黑鳞蛇,吸入嘴里咀嚼。红液渗流,拨出羽翅,嘎嘣嘎嘣。
嘴脸抽搐,别说解救楚沐风了,不把他吃了都算是不错。这不是树妖么?三只绿窟窿眼睛,也不知道真的能不能看见,弯钩倒刺的毒液,砍不死的枯手枝,那些才是烦人的东西。
只是,五只啊?五只啊?一个已经够烦了,怎么还来五只?
吸气,蹲身,一脸正经:"楚沐风,加油,你是最棒的,没人来救你。"拍肩却穿过,尴尬收手,"你要相信,你是世界之子,一定能苟活下——"
唰!少男被提起,倒吊悬空。
"就是这小子,散发出来的味道?"三只硕大稠乌骨碌转动,两指枯藤捻着瘦弱,左右晃荡。
柳纤云仰头看:"......"还能苟活么?楚沐风都还没树妖一只眼睛大。
凑近闻味,兴奋:"桀桀桀,好香啊~"
咚咚咚,又靠近,饥渴:"快,快扯条腿给我尝尝!"
天翻地覆胃里翻腾,楚沐风:呕——
突然眸睁,左躲右闪,天降污浊与涎水。虽然不厚道,自己却难免有心理作用。
砰!木屑飞扬,败枝黄叶,残断枯臂,眼窟窿尖插。
抡:"你想独吞?!"一。
躲:"就这么点!还不够老子塞牙缝!"二。
抢:"见着有份!给我!"三。
戳:"万年了!谁不想吃!"四。
踹:"他是,我的!"五。
幸好泥地较软,不过看楚沐风的模样,摔下来伤势也不轻。上前去,心揪:"楚沐风,起来,快走!万一树妖脚踩下来,你当场就丧命了!"
蛇虫鼠蚁重聚,密密匝匝你争我抢。少胳膊少腿的紫蜘蛛,半截躯肚里拖着红黄的蜈蚣虫,只剩下一颗獠牙张口的三角黑鳞蛇头。
恶寒心起:"再不走,你又要进盘丝洞了。"
白色一晃而过。
细看,冰晶?愣目,空中雨珠,凝固了?
白刃晃眼,血溅。
回头看,柳纤云?他不是走了么?怎么又进来了?更准确说,他是一路,屠杀进来?
无霜红黑交杂,白衫血染污浊,血溅白面斑点,那张嘴脸,哀哭凄惨戾色,怒目嫌恶过分张狂放肆,仿若白骨坟冢爬出炼狱杀神。
蛇吐信子,敏感,扭身逃命。
咻!无霜擦过楚沐风的侧鬓,呼啸飓驰。
七寸骤断,蛇身蛆动,束瞳一瞬。柳纤云伸手捡起地上的三角,五指用力,炸开,血粉。空中飞的,地上扭的,树上爬的,一场灿烂烟火,万物怒放,散开齑粉红晶。腥,黏,稠,滑,臭。
不会忘记,楚沐风看柳纤云的眼神,仿若之前的毒虫蛇蝎,都不及眼前他这个师尊血腥恐怖的万分之一。
沾满腥臭的血手靠近。楚沐风跌坐地上,仰面退缩哑嗓瑟缩。指骨握紧,柳纤云拨出无霜。
惊:"是他!"一。
嚣:"有更加美味的血肉!"二。
怒:"压我万年了!他罪该万死!"三。
啊!!!嚎叫——
傻眼,一届仙尊,杀妖方式竟然如此粗暴野蛮?如此看来,自己是一点没发挥他的实力。可这柳纤云,当真是仙尊?
睁眼看着,树妖的硕大眼眸,真的是眼珠子。被生剜出,还能在地上如同皮球似的,弹跳。
扭头,楚沐风真的会,心理健康吗?
嗯?眸瞪大,不可置信看着柳纤云,可见浑身是血的他五指掐着楚沐风。失心疯了连他自己徒弟都不认得么?
轰隆三声,湮灭。恍然,树妖就,这就解决了?
哀伤,墨瞳泪不止:"你,确实是,劫。"
命喉,窒息:"师......尊......"
暴怒,血骨手收力:"你,真不该,活。"
腿蹬,掰扯:"弟......子......"
厌恶,甩开手上人:"你不止是我的劫!是这个世界之劫!"柳纤云举剑挥砍,无能地宣泄,"江师兄是因你消失!楚师姐因你而死!为何!你还是这个世界的因果!"
血泪凝冰,甩手冰峰刺骨,乱丈丛生,银睫冷眸:"既然你的降生注定带来毁灭,就不该将你抚养成人!你——"
颓然捂头,挣扎:"走......快走,都走!"
茫然抬头,楚沐风喘息:"......师,尊?"冰峰逼迫他,窘境。
猛然昂首,白面血点憎恶:"你就不该,不该出生!你只会带来无尽的罪恶!"盛怒,柳纤云持剑逼近,"我就该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乱剑挥手,泣泪,"别靠近我,都给我走!离我远点!"
"离我,越远越好!走,都走!"
跑了?双目呆滞,缓不过劲。这,柳纤云竟是如此脾气古怪之人么?不像宗内清冷高傲,仙人之姿的评价。
低头看,楚沐风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自己倒不如跟上柳纤云去看看,也许能挖掘,有关本尊的,其他秘密。
出了迷雾岭,外面日头正好。
看那柳纤云的样子,应该是回主峰他自己的房舍。若是体病,林深不能不知,除非他自己隐藏得深。若是柳纤云本来面目如此,倒是为难他佯装多年仙尊风姿。
劫,究竟,是什么?
哐当!
满峰的棃花,晴雪的地上,红衫血面,柳纤云极力睁眼寻找,好似双眼看不见,视线贴着地面咫尺距离。
"药......药呢......"
药?自己才赶至,这柳纤云真的是因体病引起的反复无常?
咚,连忙闪躲给对方让出位,却是直接穿过自己的灵体。柳纤云突兀跌身侧躺在地,他左手上侧,还真有一小白玉瓷瓶。
蹲着身衡量,不过,柳纤云似乎不再有能力去拾起,连那一点攀爬的力气都无有。
哆嗦,睫覆冰霜,体生寒气,血脉冰化,神志不清。速度竟是肉眼可见,程度可比自己的严重。
这不是自己初来这个世界,后面又不小心引发过的恶病么?燏桉蓝花的解毒丸。这该如何是好?自己又能触碰,即便是咫尺,也推不去给他柳纤云。
拾起。
顺着那手看,仰头,楚沐风?对啊,还有楚沐风,这小子这么聪明,一定能知道柳纤云此时,需要的正是他手中那瓶药丸。
捡起......
傻眼,连忙起身去制止:楚沐风,你捡起无霜干什么?
举剑!
吃惊:臭小子,你要弑师啊!
下落——
捂住双眼:疯了疯了,这次的梦境太疯狂了。前有杀徒,现有弑师,全给自己看上了。
哐当!
闷咚跪地,楚沐风掩面:"师,尊......为什么......"
"弟子,究竟,做错了什么......"
"师尊,你不喜弟子......"
"为何,带我回来......"
叹气:"......"虚惊一场,再次屈膝蹲下,眼看着面前的哭泣小子。
这楚沐风哭得属实撕心裂肺。但是,你能不能先别哭?先给你师尊喂药啊,不然真成哭丧了。
浑浑噩噩恍若世梦,只道体热,喉腥。天色清亮,不知是早晨几时。
【"早上好,已经六点哦。"】
柳纤云眯着眼:六点?
欲将侧身翻,背抵一物,不动。手往腰腹摸,果真是那小子抱着。究竟是自己睡姿不好,还是这小子陋习,总是伸手进衣襟,掌心贴着,怪不得热气。
低声呓语,蹭肩,手臂却纹丝不动。
今日这小子嗜睡,自己动静这般大都不能吵醒他?
【"唉呀,年轻人多睡会总是好的。"】
眼看,怎么他脸色愈发苍白?狐疑,不该如此,难不成真是出宫路上遇险意外?
【"我看倒不像是,不然他怎么还能够蹦蹦跳跳呢?"】
死人也能蹦跳,僵尸你听没听过?
【"他又不是僵尸,你简直胡说八道。"】
柳纤云嗤笑:胡说八道,你看这楚沐风里外裹得严实,即便是睡觉也只露出脖颈不到锁骨之处。
【"冤枉人啊?这么变态?你还想裸男陪着睡觉?"】
柳纤云怀疑:若换之前,他楚沐风恨不得扒衣掀衫,所以,他一定有在遮掩什么?
握住。
朦胧:"师尊,早。"
拉起,贴在脸上。
迷笑:"弟子,做了噩梦。"
柳纤云抽动被攥的五指,询问:"你,身体不舒服?"
摇头轻蹭:"梦里,师尊不要弟子,师尊去了一个,没有弟子的世界。"
语磕,柳纤云恍:"你,你在说什么糊话?"
直视他的眼:"没有他们,没有这里的一切,包括我,不在师尊的世界存在过。"
抽出手,柳纤云转头不相对:"你,一定是,是现实与梦境搅混。"思绪混乱。
楚沐风掀被起身下榻,捞起独自忧心的男子,扯上衫替他穿衣。
板正身体,柳纤云:"......"感觉自己无时无刻,不被他如同稚子照顾。
"你......"
楚沐风扬睫,仰面:"嗯?"
柳纤云犹豫斟酌:"你,还记得,何时进过迷雾岭么?"
垂首,楚沐风继续整理衣物:"八岁那年。弟子,去过一次。"
柳纤云急色,紧张:"然后呢?"
起身,楚沐风俯首,束腰带:"然后,弟子恐是误打误撞出了那林子,半路,让师尊捡回峰。"
柳纤云扭头往侧倾身靠,不说他此刻提心吊胆求证,楚沐风说话也对着耳廓,更是心脏上蹿下跳。杀徒弑师的师徒二人,都是狠角,自己才是瓮中鳖。
混乱,柳纤云询问:我记得,我来这个世界之时,楚沐风已经八岁了?
【"对啊,没错没错。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将近九年了。"】
所以,楚沐风说的是,吴仁将他丢进迷雾岭的那次。看模样,梦里的楚沐风应该还未有八岁。
【"啊?你又做梦了?你怎么每次做梦都不带上我?醒来又自言自语一大堆......"】
也就是说,楚沐风没了那段记忆,又或者说,他心机深沉能隐忍至今?
【"谁心机深?哪个哦?我怎么不知......"】
好似又不大对,有好几次,楚沐风都差点掐死自己。难不成是,不好光明正大杀了自己,毕竟自己在外还是他的师尊。背上弑师之名确实难行世道。
【"什么?!楚沐风他要了杀了你?什么时候的事情?宿主你做梦不会是做傻了吧?还是说......"】
也不对,楚沐风如今行为未免过分殷勤,对自己的仇人如此,难道他是......装的?假意让自己对他放下戒备,而后杀我个措手不及?
果然是黑心徒弟,心太黑了。
【"糊里糊涂,我就听出来你总结一句,黑心。"】
回神,双臂手掌才发觉用力托起甚物,柳纤云无奈也垫着托起他:"你多大了?"
"那师尊,不要弟子了么?"
伸脖躲开,他人毛发蹭在脖颈属实痒人,柳纤云否认:"我没说那话。"
"那师尊,是嫌弃?"
摇头,更加痒人也,柳纤云回应:"没有。"
刚起床,你又坐在他身上。重点是,楚沐风你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吗?还得抱着你屁股,生怕你摔倒,心里指不定又给我记一笔账。
"师尊。"
"嗯。"柳纤云看窗外,时辰已是不早,凭借刘芸给的信物,进宫一事应该无阻。
眼前骤然黑,柳纤云回头,问:"你遮我眼,是做什么?"
掌心,他人髀股离手,身躯,似有压身逼迫之势,无声,衣料的窸窣。
昂首,柳纤云慌张:"沐风?"他在上面,为何捂住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逼仄,湿热......
终于,忍不住了吗?现在,就要,趁我病要我命?
【"小三已申请自动屏蔽。"】
"何师兄很有天赋。"
是,玖羽的声音?谢天谢地,老天救我一命,柳纤云连忙推开身上人,支吾:"沐,沐风......"碰到什么了?"我好似听见,玖羽的声音。"
不动,没声。
有些庆幸,能感受到,黑暗之外,那咫尺压迫虽在却已停滞。柳纤云抬手将自己眼上的覆盖,扯下:"玖羽,好似在外面。"
嗯?又是这种他人双眸咫尺眼前,大清早的,冲击力不要太强。一直盯着自己做甚?问也不说话,楚沐风才更像是被夺舍之人。
身躯后仰,双臂慌乱,
向上拉扯,抓臂。
噗——跌入软锦。
"师尊,你是傻子?"
柳纤云仰面:"......"这是在怪我拖下下水?若不是你凑下来,我不至于慌乱拉开距离。再者说,垫背是我,被砸还是我。
【"嘿嘿,辛苦我申请了屏蔽。"】
举柴棍为剑刃,化招式为凌锋,提剑猛式,斩剑电掣,水点搅杀,挑剑轻撩,直刺横劈,回身后——
收棍,眸亮:"师尊!"
柳纤云大为欣慰:"练剑?"看样子,灵力还是不足以,将骄阳唤出来。
颔首,欧阳玖羽脚步轻快:"正是。师尊,休息得可好?"热切,"师尊饿不饿?弟子去给您温些朝食。"
转身前去厨房,自己灵力回来一些足够维持辟谷。师尊不行,他必须得吃点。
叫住,柳纤云摆首:"已是无碍,玖羽不必麻烦。"也是奇怪,怎么徒弟一个两个,都要塞给他吃饭?
【"你难道不知道有个词语叫作,乌鸦反哺吗?谁叫你在他们小时候喂饭吃?现在好了吧,追着你喂饭。"】
"柳师叔。"何念行礼。
扭头相看,点头:"麻烦何师侄照拂玖羽多时,不胜感激。"柳纤云愁......
何念笑应:"不敢,欧阳师弟直率豁达,相处之时自是彼此照应颇多。"
下阶步行:"嗯。你们彼此有个照应,挺好的,挺好的......"看一眼欧阳玖羽,再深深凝视何念一眼。柳纤云更加愁......
"师尊!你去哪!"
只留给他背影,慢步走向屋外,小巷。
"柳师叔,是怎了?"何念不解,大约昨日起,柳师叔看自己的眼神就捉摸不透。
"我在飘影峰几十年,几乎没见过师尊他穿黑色。"师尊喜素,少穿深色衣裳。
玄红一晃。
瞥:"师弟?"问,"师尊他,是怎么了?"看,"为何,你的脸色如此苍白?"
楚沐风直走:"无事。"
"师弟!你去哪!"
只留给他背影,快步走向屋外,小巷。
"楚师弟,是怎了?"何念疑惑,自己与他接触不多,但是在秘境那次,足够让人印象深刻。
"我与楚师弟相处颇久,他性子确实是这般少言寡语。"师弟性冷,少与人打交道。
点头复点头,毕竟自己不是飘影峰门下。何念求问:"对了。你那一招鲤跃成龙,我没看懂......"
"我重新给师兄示范......"
其实,师尊和师弟,都是一样,外冷内热,不善言语,仅此而已。
柳纤云走得不快,眼盯巷道泥砖;楚沐风不远不近,眼盯前面的他。
愁,眉宇之间哀愁。若是直接问玖羽倒是省事不少,可自己总不能问:玖羽你还记得有一次,因为我没带上你,你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哭鼻子么?
【"哪次啊?我怎么不知道?"】
柳纤云讥:你要是知道,那才是真的怪。
行走。
怨,脸上表情幽怨。为何柳纤云一点不开窍?也不知他心里怎么想,这般防备我,是做甚?
行走。
假若玖羽记得,说明楚沐风的记忆真是少了一段,倘若那样设想,他对自己的恶意其实没多大。
【"宿主你说什么呢?我世界之子怎么可能对你有恶意呢?你就是多疑多虑多心多瞎想。"】
柳纤云哂:我要是向你一样"天真",还怎么在这个世界混?
顿足。
一来自己没给他下毒,二来自己没有光明正大强迫他,三则自己也不曾修魔,四是自己还未复仇,五是自己和他还未曾撕破脸皮。柳纤云他能发觉什么?
顿足。
哀愁,皱眉苦恼。玖羽是乌轮国太子,那身份迟早是暴露,可是何府被抄家,又不得不关联乌轮国的帝王。
【"什么?何府被抄家?你徒弟是太子?他爹是皇帝,这关你什么事?"】
柳纤云哑:"......"
行走。
埋怨,盯着前方男子的影姿。总不至于他柳纤云一觉醒来,在梦境看到我的过往。不然,也不会问自己有关迷雾岭一事。
行走。
如今,玖羽他们二人关系融洽,少说也有六年交情。假设那一天事情全然公开,何念两个还能如此继续么?
【"唉呀,要是真兄弟,还在乎一点小事情?"】
唉——
绝对是柳纤云,那日闻到的沁香,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救自己出来迷雾岭的人,也必定是柳纤云,只不过不清楚,他为何要否认?
柳纤云转身。
楚沐风转......
柳纤云叹气:"你还要跟着我什么时候?"
楚沐风走上:"师尊,是打算一人前去皇宫么?"
了然:"既然那文淑宫不是破界出口,你也不必要同我一道入宫去。"
"师尊身体还未恢复。"越过柳纤云,楚沐风站在他前路。
柳纤云睁眼瞧着他:"我有刘芸信物,没事。"我又不是去旅游,没必要拖家带口带着你。
"弟子,弟子好歹还有灵力可用。"不悦,楚沐风伸手攥住他手腕。
挤眼看他:"哦?有多少?"力气倒是挺大,这也不能当灵力使。
"......"明显一愣,没把握。
得逞,笑了:"沐风,你就与你师兄们待在这里,等我将小邵接出来,日后再想办法。"回宫,顺便再去研究一下那传送阵法。
"不行,弟子同师尊一起。"不放,甚至扣紧他的五指。
暗中较劲,拉扯:"你好生听话,莫要乱跑。"突然消失两人,依照李荑的性子,指不定发疯了找人。
纹丝不动,安如磐石。
拉扯。
"柳哥哥?"疑问,少女音色,小巷清幽,"你们,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