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久来

琼指柔细红蔻指甲,玉面两抹弯月细眉,眉间金粉花钿。紫檀贵妃塌上雪绒毛毯,婀娜形骸侧卧蜷指撑前关,身着绫罗珠面凤尾纱。

塌侧少男,倾身屈膝跪地,双掌覆于叠坐大腿,垂首乖巧静默无言。

殿内熏香腻人,偌大空殿只四人气息。

红唇轻启:"莱儿,本宫若是没记错,你如今已至始龄。"指覆其顶,顺发而梳。

侧塌少年男颔首,恭敬回其:"是,孩儿今年已八龄。"

少女言未有而眉皱挤,她旁侧人无声亦无神,两人并排站立不远,目光齐视那榻方。

女子红唇笑弯,手上动作愈发轻柔:"这八年时期,母妃教导你的,可都记住?"

少男俯首更甚,颤声答复:"孩,孩儿谨母妃教诲,不敢轻易忘之。"

红甲细长,指腹轻挲眼前少男:"你要记住,得到的都是争取而来,不论,是何种手段。"

指甲细长,甲边缘随其摩挲动作,刮过少男脸上肌肤。他埋首更甚,让人瞧不见神情:"是,母妃。"

柔荑顺着他面阔下滑,两指挑起低头少男的下颌,仰头对她对视。

"莱儿,一定不会让,母妃失望?"

女子脸阔俏小圆润,配上两抹笑意弯月眉,如此模样纯良温顺。少男咽下喉中涎,仰看:"孩,孩儿一定,一定不让母妃失望。"

"如此便好,记住了。"女子松手,翘指欣赏蔻染的红甲。

少男心中吐息一口,安抚甚至带着庆幸。却听,

女子轻飘飘一句:"自己去刁公公那领罚,杖鞭十棍,退下。"

心提嗓眼,双膝跪地后退,少男屈身磕头:"母,母妃!孩儿知错,孩儿知错。"

榻上李贵妃,挑眉斜睨眼底人:"错?错哪了?"

躯体幅度颤抖,紧贴地面,少男支吾:"孩,孩儿......"

"知错就好,说话如此期期艾艾,怎么?你是口齿有病说不出个完整?还是说,你对本宫有意见?"

磕头少男闻言,伏地疯狂摇头。

笑眉皱挤嫌弃,李贵妃撇头不看地上,摆手道:"既已知道,早些退下。记住了,没有下次。"

"谢母妃,孩儿,遵旨。"少男撑地起身。对着塌上女子鞠腰谢礼,转身路经站立的两人,垂首一路向殿门宫房外,离去。

香炉轻烟,依旧袅起。

绫罗珠纱,随女子下榻动作柔婉涟漪,李贵妃唇眉笑弯:"哼呵呵,还请两位仙师莫怪,我儿性子顽劣,这么多年本宫属实,也是殚精竭力怕了。"

拱手回其:"贵妃对殿下呕心沥血,我等有目共睹。想必这罔极之恩,日后殿下,定会伯俞泣杖。"

李贵妃轻足已至他跟前,举手覆上其手,美眸抬视对方:"楚仙师说话,真是讨人喜耳也,小女——"

双臂下垂脚步后撤,楚沐风淡声寡色:"贵妃乃有天凤之命,殿下自是帝王之相,在下只不过所言属实罢了。"

李贵妃僵笑悻悻收手,杏眼流转其两人之间,半勾唇角:"呵哼,要想在宫中活得好,可不是几句舔话,就能白给。"

温邵抬睑视女子,见她目光仍旧黏于楚沐风身上。心中了然,为他默哀:抱歉了弟弟,这下真生没法帮你。

"无需多久。"

李贵妃弯眉上扬,眸眼圆溜窥视他。

抬头与女子对视 ,楚沐风淡漠出口:"一月之期。"

李贵妃圆眼顿时睁大。眼前小子岁龄不大稚气犹存,压低眉眼仔细打量,为何自他出现,说出的每一句都惊为天人?

温邵扭头看去,虽说他们母子日后确实坐上凤之位,也当上龙之继承者。可,楚沐风现在所说的,未免过于确定的虚渺。一个月?那不是弥月之时......

皇墙天高,斜阳半影,侍从五六行列巡逻宫内,宫女太监步履匆匆。

卵石铺路,两侧翠竹。宫女在前引路,两人在后跟行。

"你,为何如此确信?"

后方人言。楚沐风本欲不理,思想一番出口回应她:"我猜的。"

少女突兀趔趄:"......"出门前,那殿内的李贵妃怎么说来着?若假,诛杀。

温邵稳定心神,只是不知,在这虚幻的结界,生命流逝,现实之中是否也如此,蚕蚀。

楚沐风自顾行走:"如今,你我能做,就是在皇宫立足。"斜眼看路边青竹,"一切事情,围绕这寝殿,想出去?都会来。"

温邵审视前方背姿,楚沐风不说完全,又好似全都说出。

焉知道那日闯入结界,凭空出现在李荑宫的殿中。若不是她喊叫那人稚童为欧阳玖莱,他们亦不知,这里是十九年前的乌轮国皇宫。

温邵再次抬手聚息,体内亦是如此毫无反应。进入这个结界,灵力都会消失,连菲燃也唤不出。

狐疑,温邵猜想千丝万缕:为何楚沐风肯定那日降世的就是,欧阳玖羽?为何他如此确信那个李贵妃想要的,就是皇后之位。以及如今一事......

楚沐风眸色定定,跨步行路。

"唉呀,大兄弟。你就好好走罢,放你的心,我绝对能照顾好这小丫头。"

女孩立在门侧,煮妇站于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对着前人哈哈笑道。

"多谢。"柳纤云仰头看天,时辰已是不早。估摸着分完的铜币,剩下"赚来的钱"还可以支撑着自己赶路去皇宫。

【"你真是大公无私啊!能不能对自己好点?能不能?!啊!"】

柳纤云闭上耳:我不还是留着有盘缠吗?何至于你叫这么大——

【"去你的!喝西北风去!你当是旅游呢?还是穷游!渴了喝尿饿了吃屎吗?!死了没人埋你!"】

柳纤云赶紧掐断它,惹不起,吵不赢,耳朵疼。

女孩垂首,掩去神色。

微风扬起幞头软脚,柳纤云叹息:"再见,归萋。"

归萋手拧袖衫,无言。

人已离去,女孩抬头远视男子离开,失声:"再,见......"

"行了,小丫头你也莫要难过。你兄长他一看就是个干大事的人,要不说对你们两个小家伙都上心呢?世道还是好人多啊。"煮妇抬手,揉搓女孩的发顶,望着那年轻人离去的方向,佩服。

女孩无有其他动作亦没听对方说什么。眸色坚定,她必须让何哥哥好快点,然后逃离这里,越快越好。

"七文!"

牛马行集,来往人流颇多,生意自然是好,不差没了车客。

牛夫依旧冷哼,撇开头不理他,宁愿伸手抚摸他的坐骑——牛头。

柳纤云哀嚎,他本来就留下不多铜钱。就那五个铜板子简直在割肉饮血。扭头看向一旁的马车,他,更加付不起。

【"叫叫叫,你叫什么叫?活该!"】

心里苦,柳纤云哀叹:早已如此,当初我就该多拿点铜钱,也不至于现在为了车费而——

【"去你的!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你再早点早点投胎去吧!"】

柳纤云心烦:拜托,我已经很无奈了,你要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我贱,怎么了?你比我还贱!要不是我绑定你,我第一个先把你砍了!"】

柳纤云抓着七个铜板:"......"

"虽然我这牛车比不得他们马车快,但是我家老牛稳啊,牛车也比他们的宽大,是那些小车房比不得的新鲜。"车夫拍打牛脖颈,展示它结实的牛肉肌腱。

柳纤云扬眼瞧他:"......"好意思么?就架着一块垫茅稻草的两轮木板而已,见阳,透风还闻味......

一父携稚子正寻车马。巧然站于牛车前,手指其道:"吾孩,日后定要发奋考取功名,不然将来你就坐这牛车。"

稚子乖巧应下,听其父言,随其父行走离去。

"不能考取功名,你就只能坐那牛车。不仅行程慢路上颠簸,不遮阳亦不避雨,恐还得闻那牛臭体味。知道么......"

语随人走......

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痛在心里的牛车夫:"......"

咬咬牙,摸出仅有的十个铜板,狠心递出九文。柳纤云恳求:"行行好,我就剩下这些了。"另一手,攥紧唯一的铜钱。

牛车夫眼珠子瞥视,盯着他手里那仅剩的铜板,挑起眼睑,看着柳纤云,无声。

【"哎呦喂,笑死我了,报应来得太快。"】

"那,那我吃食怎么办?"柳纤云察觉其目光,不禁再次握紧。早上只吃了些煮妇家的米汤,这会赶了路,饥饿更是难捱。

【"还能怎么办?看看哪里有茅坑呗。"】

柳纤云五指抓紧:闭嘴,你真是烦。

【"我吵死你我吵死你我吵死你——"】

牛车夫神情不有,扯下一把稻草坐垫,递给他的坐骑老牛。牛张口,嚼吧嚼吧嚼吧嚼吧——

柳纤云:"......"有意思么?他又不是牛,顶多算个牛马。吃菜不吃秸,吃苦不吃秆。

实在苦恼,柳纤云蹙眉盯着掌心的铜板。看来这几年,真是修真潇洒去了,已然忘却人间俗烟,向来繁琐。

【"亲,这边建议您操起老本行。"】

柳纤云疑惑:什么意思?我哪里有什么老本行?

【"行乞要饭。"】

柳纤云摒弃:......实乃小人之举,君子于正不应——

咕,咕咕——

【"嘿嘿,君子?菌子吃多了?"】

揉腹苦眉:"......"柳纤云摸上肚腹。很好,肚子叫得也很掐点。

【"自作自受。"】

拍板子叫声,柳纤云抬头视去。

那牛车夫摆手:"行了行了,上车上车。"蹬脚跳跃,坐上车板牵起绳。

"多谢多谢。"柳纤云亦跟着爬上牛车后座。

马车嗒嗒,车窗帘子掀起。又是那对父子,其父手指那后座青年,扭头教导:

"吾孩,日后不勤奋习书,就只能像那坐牛车的男子一般。风吹雨打一路无眠,不得安寝......"

稚子看眼牛车后座的柳纤云,回头郑重点头:"会的,父亲。孩儿不会如他一样沦落那般......"

车窗帘布放下,马蹄嗒嗒离去。

刚爬上坐稳牛车,仰头便见那父子指着,拿他做贬例子的柳纤云:"......"

【"笑死我了,哪哪都有你。"】

啪!车夫拍打牛背,牛蹄行走,车轱辘嘎吱嘎吱驱前。

"若不是看你眉清目秀,头还戴着一顶幞头,端的是一副好书生。好手好脚的怎连坐牛车的铜板,都没有?"车夫在前头,驾驭黄牛驱车行进。

柳纤云躺在车架木板的茅草之上,笑应:"怎说不是缘分呢?若是不然我也坐不上,如此舒坦的牛车,确实比那些马车,好过多倍不止。"拍牛屁总没错。

【"牛屁没听过,我只听过马屁。"】

牛车夫朗声得意:"我说的绝对不会错,那些马车,怎可能比得上我家牛车呢!多谢夸奖!吼!"驾车更有劲。

"醒了?醒了就吃点水,免得人还没到,倒是被渴死。"

路上疾驰的马车当真日夜不歇,轮流换人驾车未的歇脚。隔层黑布,好似车帘掀起,外面应当是亮堂。

背靠车房木板,何念半坐身躯,朝着有人声的地,询问对方:"不知阁下日夜行程不断,可是路途颇远?"

男子手提水囊,蹲下身,拔开水囊提嘴,掐住多话的他人两颊,将水灌进他嘴里。

呛入几口,脖颈一圈勒红依旧,何念侧头低匍咳嗽几息,引得胸腔躯体震颤。

封好水囊,凝着眼看对方:"不该问的就别多嘴,到了地方你自然会知道。"男子起身走几步腿,蹲身,俯看依旧仰躺的男子。

摇头叹息:"啧啧,真是够义气。替别人挨刀,现在都还不曾醒。"眼睛往下,看他左手臂一整条的泛肉刀痕,那日场景就如杀豚贩子放血切肉。不自觉揉搓自己的臂弯,恶寒心起,男子起身出去。

何念晃头,双眼眯眼:"你,在水里......下了药?"脑袋又开始昏沉,就如上次喝水时一般。

男子撩起车帘,挑眉向后:"不然呢?怎敢对你们放心?"放下帘子。

黑色重新聚拢,车房内。

仔细听闻,外有落锁声响。如此看来,这只是一个牢车外披幕布而已。

"师兄。"欧阳玖羽右手撑身,双腿蛆动靠近坐于一旁的何念。

"无事。"虽说能猜出水里下药,倒是叫他措不及防猛呛几口。

背部依着木墙蹭起身躯,一同何念相邻而坐,斜身肩膀侧去:"你靠着,师兄。"

何念头颅歪歪扭扭甩去另一侧,昏沉:"不可,如今我们......假意维持,现在模样。一来是,降低对方的......警惕,二来......也好套取,可用消息。断然,不可中途被......发觉。"

欧阳玖羽伸着脖,吸气道:"我知,师弟向来运筹不比你们。"两日未喝水,嗓子实在干痒。

眼睑半阖,眼睛睨下,双腿麻绳捆绑无能挣脱:"只是能出一份力,师弟也能有用些。"欧阳玖羽闭眼轻笑,睁开眼,抬起右手扳过何念的侧首,将其靠在自己肩上,"没事的,师兄,你睡。"

不敢靠。覆眼的黑布视线看不见,鼻息刺入腥铁味。何念忧愁:"你的伤——"

仰脖吞咽仅有的残涎,欧阳玖羽笑应:"没事,过几日就好。"

不敢压。耳畔的嘶哑声是他的累,对方躯体的疼痛。何念沉声:"我对不住你。"

"真的没事,师兄,不用介意。"

迷药发挥效用,何念身体拖沉下坠,整个身躯压在旁侧男子上身。含糊:"玖羽......"

"怎了?师兄。"

"日后,教我练剑,可好......"

"好......"

乌轮国地处西位,疆土??汜博而地产丰硕,临近多国而有外贸交往。

"殿下,您忍着点。"

欧阳玖莱闷声趴伏在红椅之上,下颌抵在木椅,双眼盯着前方,手指死死抓握椅角。

所谓杖鞭并非杖板木棍,而是一条小指粗,柳树枝条,光秃泛着油亮。

旁侧侍立的宫女于心不忍,悄话与旁人说:"这殿下怎的又受罚?不是几日之前才罚过么?"

闻言宫女,无奈摇头:"你并非不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的敢管这些?"

啪!一鞭子下去,少男后背肉/体顿时一条鲜红泛肿。

宫女锁眉龇牙:"那刁大公公,每次下手都如此狠戾。莫说殿下,就是我们这几鞭下来,不也得修养几日?"

皱眉压低声线,回其:"那刁公公是陛下的人,李贵妃这般放纵他。其中事情,你我也该心知肚明,莫要多嘴。"

刁卯执柳鞭扬手甩下,细眼苦皱关切急问:"殿下,可还疼?"啪!

"殿下也莫要为难奴才,这——"啪!"贵妃娘娘发话,奴才怎敢违抗?"啪!

欧阳玖莱牙咬下唇,指骨死命抓住椅上两角。还有六下,亦能坚持。

嘴角开咧,喘息宛如溺水之人,刁卯双眼游离:"殿下日后可莫要怪罪奴才,奴才,也是,迫不,得已——啊!"

一道接一道鞭痕比之狰狞,几日前的红痕隐退泛淡粉浅色,叠上今日比之前更为鲜艳的,凌美诱红。

刁卯挥手一把将柳树枝扔掷于地,一手抚上少男的后背肉/体,一手扶他上臂脂肤,低头凑近忧愁道:"殿下,没事罢?奴才扶你——"

欧阳玖莱猛然将他推开,起身拢起锦衣,站直,眼珠子上瞪眼前人:恶心的东西。

站稳身,刁卯白面依旧乐呵着,上前几步伸手将他抓,眯眼笑:"殿下?"

欧阳玖莱退步,拉开距离,冷眸:"刁公公是贵人,定然事物繁忙。既然已领罚,我先告辞。"言毕,不管那刁卯脸色如何难堪丑陋,少男置之不理转身离去。

阳光透下,白面脸上细绒不可见。那人面柔竟无一丝粗糙痕迹,眯缝双眼,狭长盯视少男离去的背影,刁卯淡唇弯起。双手覆面,仰头深吸一口,长叹矣。

近侍下属,垂头。

"那边,可有消息?"尖细声响。

下属拱手回话:"不日便抵达。"

"哼呵呵~但愿这次,能令咱家满意。"刁卯弯腰捡起地上那条柳,指腹顺着枝条长度,细细揉抚摩挲,触感光洁,细腻脂,柔滑,烫......

"姐姐!"女子娇音,轻步踏来。

回首,喜言:"是李荑,李妹妹来了。"

李荑身后数十名下人手提红装银裹,招手吩咐他们放下。轻脚前去:"才不是呢,姐姐。妹妹哪敢打扰你休息?姐姐一定很累,哪里还顾得上妹妹我?"跪坐于女子身旁,侧头伏在她双腿,嘟囔。

刘芸呵笑摇头,伸手揉抚膝上人发顶,轻而柔:"妹妹永远在姐姐心中,只怕你日后不来呢。"

手下之人蓦然抬头起身,两步脚靠近檀木摇篮,伸手触碰其中孩:"姐姐,这孩子,长得和你真像。"

刘芸转头视去,闻言弯唇。

李荑起身离开摇篮,慢步走向刘芸,垂眸语气幽怨:"日后姐姐都要照顾太子,哪里还有闲情理会妹妹我呢?只怕烦了姐姐叨唠。"

李荑脸柔而月眉笑弯,特别灵动的一双杏眼,水灵动如小姑娘。这也是为何后宫众多嫔妃,刘芸喜与她来往。

牵起对方掌心,刘芸轻捏她手指,肯定:"只要你来,姐姐这里随时欢迎。"

"姐姐!"跃足扑进刘芸怀中,李荑娇羞道,"姐姐你真好。"侧头靠在她怀里,眼角斜睨摇篮,勾唇,"妹妹我,一定常来。"

刘芸轻拍怀中女的子脊背,失笑摇头。心中感概:真如小姑娘一般,天真活泼,好玩生动。

"怎的不见莱儿?"

伏膝埋头的女子,昂首看她,疑惑。

刘芸见其模样,笑道:"不日前,莱儿便说看望弟弟。奈不何实是累人,我便拂了他请求,我想今日妹妹前来,莱儿许是跟着你一道而来。"

李荑弯眸眉眼,再度俯首趴在她膝上:"莱儿啊,玩累了,在寝宫歇着呢。"

闻言,刘芸颔首,抚摸膝上女子发鬓,柔声道:"也好,不急于一时,且让莱儿好生歇息。"

"是啊,不急。"

李荑自出皇后寝宫,便一路直冲回殿。

少男不知母妃为何突然叫他前来,也便如现在这副姿势,站于女子身前。抹药未干,脊背与里衣粘着,实在难受。

塌上娇躯立坐,红唇荡漾,目露关切伸手将面前的少男拉近,抬手轻抚他面颊。李荑皱眉轻声询问:"莱儿,可还疼?"

欧阳玖莱后背里肌,肌肤灼烧隐隐抽痛,也不比此刻,他脸上的指腹触感,吓人。双目悚然,脖颈僵硬摇头回应对方。

牵起眼前少男的手指,细细揉抚,李荑愁云挂眉:"莱儿,瞧瞧,怎的瘦了?可有好好进食?"

欧阳玖莱欲将手抽回,只片刻想法。惊悸,垂声点头:"孩儿,有按时吃——啊!"

长指红甲嵌入掌心,狠力刺入。女子红唇扬笑,攥住眼前人手腕,抬头相视少男,利甲再次猛然扎入他血肉。

"母妃,母妃,孩儿知错,孩儿知错——"欧阳玖莱扑通跪地,上举的手臂,肉/体无意识抽动,血顺着流落。他低头磕地,折曲的腰,弯不下。

俯视,李荑面柔和气问:"错哪了?"

"孩儿......孩儿......啊!"

抓紧他四指往下掰,攥着不让少男挣扎,五指利甲,慢慢旋转,扭扎深入。

"母妃,孩儿知错......知错......"

呵斥:"反了你?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去刘芸宫殿?"猛然抽出利甲,李荑将他手臂甩开。

身躯仰后倒地,欧阳玖莱忙慌起身,骇然伏地磕头:"孩儿知错,真的知错了!"

"弟弟,好看么?"柔指红甲轻抬起跪地少男的下颏,李荑俯瞰底下,扬笑温声吐言。

身颤惶恐,欧阳玖莱瞳孔伸缩:"未,未曾见之。"

笑意开怀,指腹细细揉捻少男肌肤,李荑咬牙切齿:"哈哈,如若不然,我给你也生一个弟弟?你们亲兄弟二人,好相伴共谋?"

颤若鹌鹑伏地贴紧,欧阳玖莱不敢吐息,抖动不止。

眼中厌恶不掩:"下去,自己数,二十鞭。"李荑翘手,欣赏甲上的鲜红,随着时辰变色暗红。

发颤的掌心,生痛的下颏,少男窒息:"是,孩儿,遵旨。"

寝宫后院,声噼啪嗦啦,回荡角落。

尖细声狂妄,毫不掩饰:"殿下!奴才可对您手下留情呢!"刁卯兴奋,高昂手中鞭挥落。

眯缝的狭长双眸,眼色游离于板上的红肤雪肌:"殿下金枝玉叶,傲骨在上,一定会坚持住?!"轻嗅染血的柳条还带有乳膏的药香,痴迷~

拇指摩挲鞭棍,汗珠滑过额头脑门,咽喉吞涎:"鞭子打在殿下身上,痛在奴才心啊!"扯开衣襟,心中燥热充斥颅脑。

混浊的眼珠,餍食椅上肌肤的一片斑驳光彩,咧开嘴高扬:"殿下可得好好受着!"

............

啪啪啪!

啪啪!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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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
连载中游水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