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酒肆

循着青苔石板砖,摸着仅有的月色,巷道愈发窄小行路艰难。

【"我滴妈呀,宿主,这夜黑风高的,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有人家住啊。"】

柳纤云跟随女孩一路,巷道路途视线愈发模糊。回它:那能怎么办?你也知道夜黑风高,我还能去哪里?

【"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跟着她陌生人走啊,你真的是,不长记性。"】

柳纤云看路:我怎么随随便便了?我是认认真真跟着她走。

【"都什么时候了?还和我说这三言两句的斗嘴?你真是,我真的......简直无法沟通。"】

赤足,脏色双脚塌在青石砖上,女孩形态娇小穿梭自如:"漂亮哥哥,你不要嫌弃,我们很快就到了,你再坚持坚持。"

柳纤云笑它:你听听,人家小姑娘多有礼貌。

"夜黑行路慢点,小心磕伤脚。"柳纤云慢步跟上,也隔着距离和她。总而言之,即便那女孩小跑,自己也能两步腿脚就能追上。

【"呀呀呀,有礼貌~还漂亮哥哥~你心里很得意是吧?要是你再自投罗网,小三我不干了!"】

"知道了,我会的。"哒哒——裸足踩踏青砖,女孩双臂抽紧怀中泛黄纸包。

今日遇到一个奇怪的人,他有一头的银色长发,一身蓝白衣裳风吹时犹如天上仙子,可他却说自己是个,怪物。

哒哒声熄,巷口角落人家房檐底下。女孩目的就此到达。

柳纤云借月色视去,角落似乎就是女孩口中所说的哥哥。那少男似乎病得疾,身躯蜷缩将四肢团成球状,身下仅有一张烂草席垫着他。

【"还真有她哥哥?我还以为她又是说出来骗人的呢。"】

柳纤云没能凑近,亦是无法看清地上少男的情况:你少些对世界的猜忌,才会发现身边的美好。

【"出门在外不多些猜忌,我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你还和我说什么道理?"】

柳纤云哑口,点头:有道理,你说的有道理。

女孩跑过去将手中纸包放下,将地上少男深埋掩藏的头部探出,让其呼吸。急事色:"何哥哥,我回来了,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去给你熬药。"

少男似乎犟,抵触外界所有。

不知所措:"何哥哥,你不要这样,你会憋坏的。"女孩使劲扳正少男的头颈,怎也无用反被他挥手推开,跌倒在地。

地上少男整个身躯蜷缩严实,干涩的喉咙低声呓语:"......娘亲......爹爹,小莫......"

摔坐于地的女孩,哭声看着他:"何哥哥......"脚下,是那被推开之时,连带着轱辘溜走的泛黄纸包。

"你先起来。"柳纤云伸手将女孩牵起,顺带捡起那纸药包。"你定然是好意,你哥哥亦是无心,莫要难过。"将那药包还给她。

【"你怎么不说,万一这个女孩真的不是他妹妹,这个男孩也不是她哥哥,那这不就是——"】

柳纤云低头看,摇头:算了,都是两个小孩子。

【"你这样迟早得吃亏,乱世杀圣母,不!先杀你这个圣公。"】

"谢,谢谢。"抽声接过,女孩一把抹去眼角泪水。

打量四周,不像是人久居之所。柳纤云询问:"你们,常年住这里么?"日常用具无有,烟火气息亦无。牵手时触碰女孩掌心,有厚茧。

女孩低头,闻言摇头:"不,不是的。我们......我们不久就离开这里。"抓握纸包的十指,攥紧收力。

【"你瞧,她结巴了,有猫腻。"】

"可是与家人走失?"观其二人,年龄不甚多大。女孩面色较润,不似日下劳作苦力之人。

女孩神色慌张,磕巴:"不,不是的,我们,我们没有家人。"触地脚趾,紧张挠青砖石缝。

【"你看,她紧张了,肯定有猫腻。"】

见女孩如此,柳纤云不好再多问其他。说道:"不是要煎药么?走罢,我陪你。"

女孩顿时松气,却又皱眉难言,疾速摆头推拒:"不用不用,不敢麻烦漂亮哥哥您。归萋一人会去煎药的,不敢再麻烦您。"

柳纤云突兀笑声:"你叫,归萋?"

女孩霎时血色褪去,松懈的紧绷心神顿时惶恐不安,双手抓紧怀中药包,侧眸看角落的少男。支吾半天:"是......是的。有什么......不,不对么?"

柳纤云后退两步,尽量安抚对方,温声:"无需紧张,我并非坏人。只是你与我一个相识之人同名,难免多问一句。"

【"天底下同名同姓多了去,你怎么就知道她的归不是妫?是柒不是萋?"】

柳纤云站定,回复它:所以啊,我没有多问她细节,只是感慨同名的熟悉错觉而已。

蜷缩的十趾松开,虚气:"是,是么?那就好,那就好。"女孩吞咽口中滞涎,神色飘忽。

听闻地上少男还在呻吟,女孩仰头,局促不安与眼前男子对视:"可否......可否麻烦漂亮哥哥,帮我......帮归萋,照看一下我哥哥?"

忙慌低下头,十指搅动纠结万分,自顾摇头,昂首:"你,你放心。我会很快的,不会耽误你任何事情。"女孩怕眼前男子拒绝,呛声说来。

"真的,不用我帮忙么?"柳纤云仰看上天,巷道狭窄枯木房檐遮掩,月色透不进。

【"也对哦,天色这么黑,她又独自一个人怎么也不安全吧?万一出去碰见哪个流浪汉,那该怎么办?"】

"不,不用。"女孩使劲摇头,再次抱紧纸包,抬脚转身跑出,跑进无光深巷,"我会很快的!等我回来!"

小巷回音......

【"怎么?宿主你不追上去吗?你不是一直口头大善人吗?"】

柳纤云望着黑夜巷道:"可是她,依旧不需要我。"

【"啊?哦。没事,不过是被拒绝了而已,多大点芝麻小事啊?""】

静......月光倾泄,一抹斜莹照亮地上少男的双膝。

柳纤云走近他,蹲身伸手触碰少男额面。难怪,发烧这么烫,许是意识处于混沌,才会将那小姑娘推开。

【"发烧?好吧,我不怀疑了,两个可怜孩子,确实挺可怜的。就像宿主一样倒霉,没爹没娘没人爱。"】

柳纤云阴恻恻笑:"小三,你皮痒了是吧?"

凉意触碰,蜷缩的少男本能地寻求,伸出头颅贴紧那块清凉,唇齿不清依旧呢喃自语。

"这些房牌的号,都是今日物色的'好主'。"女子手中木牌,颜色各有好几不相同,通通递出去,笑道,"这两个,可是我看过绝对隽俏标致的公子哥。"桌面上,红木黑字,两块令牌。

女子撩发,美眸婉转叹息:"其他的可以留下,那两个,你们宫内的那位,可不就得要了么?"余光,眼看着桌面上,两块红木牌子被拿走,女子浅笑惋惜哀气。

午夜,酒肆一层闭场,二楼才是开张的纵情时刻。

三人一组,总统二十来号人,噔噔上楼。

门房开阖,铜炉熏烟袅袅,随着女子行走步伐,烟纱飘散,融入暮色气息中黑夜。

猝然睁眼!何念斜眸看门外,察觉气息隐有呛鼻烟味,捂住口鼻坐起身,凝神观量房内。

身后,耳边呼气:"公子~夜漫长~"女子半跪在床,双臂从后搂住前人脖颈,倾身贴耳磨语。

何念猛然挣脱背后女子,跨脚下床。那女子突兀全身扑向他,双臂紧紧搂住对方腰身,不让其逃离。

女子红唇弯:"公子,可是嫌奴家伺候得不好么?"双眼瞥视桌上香炉,烟还袅袅。

何念自是知,这房中刺鼻烟味,定然是他人带入。屏息,伸手掰开腰上女子地束缚。

女子愈发抽紧双臂,银铃轻笑:"公子怎不说话?上我们醉香阁二楼的,不都是要这个么~"手指透过对方一层里衣,轻撩揉抚,"奴家会好好伺候诶啊——"女子身躯骤然后退,顺势仰倒在床,发出一声娇嗔。

何念脱身,奋力朝门外行数步之远,眼色愈发朦胧脑袋晕沉,脚步蹒跚囫囵踉跄,不能直路行。

这假象幻境之中的药物,也会对他们有所反应?何念抬手,猛然甩自己两巴掌,站稳身形浑噩走向房门,玖羽......恐也遭殃。

赤足塌板轻脚快走:"公子,奴家懂,欲拒还迎的把戏?奴陪你玩。"十指红蔻,交叉抱住对方手臂,将他往内室回拉。

突兀!门外声厉:"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亦是名女子的叫喊声。

随之脚步乱踏阁楼地板的杂音,拔剑铮锵声。就在隔壁房,是玖羽。

何念手指抓住房框木门,屈指使不上力道,双腿软而发颤,双眸迷而朦胧,药效......起作用了?

女子置外面的嘈杂不理,双手依旧挽住对方的臂膀,往后扯回塌上:"公子,还是随奴——"

"滚开!"

何念手臂猛然甩开,身后女子一个不慎掀飞在地。反倒是借了对方的拽力,而将手抓的房门拉开,何念靠在框眼看门外,骤然吸入外面的新鲜气息,颅中的迷离才不至于充斥整个头脑。

女子股部生疼,仰头懵愣神色,不是说这人纨绔子弟么?怎的吸入这么多迷药,力气依旧这般强劲?赶紧起身追出。

何念手扶旁的门扉,拖动无力的软腿走去寻,可闻,房内剑砍刀落,打斗声愈发强烈。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放药还要与我持剑相对?"欧阳玖羽手中持刀,正面抵住两人砍刀,抬脚将背后袭击之人踢开,被夺刀者迂转旋身于四人周围。

"废物,一群废物!四个人都打不过他一个?!要你们有何用!"女子衣着清凉亦是赤脚双足,躲于房下角落一旁,叫嚷道。

她也不知,上了楼阁进了房,还没靠近那男子,就被对方一脚踹飞连带着她的香炉,全洒了!一团糟!

"废话真多!"粗布男子持刀劈砍,招招狠戾。同行者亦是如此,抓刀砍向那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脚下踩住两柄刀刃,不论持刀男子如何发力亦是不能拔回去。欧阳玖羽脚下用力:"我不想杀人,你们也不必如此,我们无仇。"

锵——

欧阳玖羽反手握住刀柄,单面抵挡侧方刺来刀刃,挥手格挡偷袭之人双拳。

烛火,是欧阳玖羽反应之时就已点燃。不然,他也不会看清来人女子,如此暴露而忙慌冲门离开。却不曾想,外面驻守着两个带刀男子。

抓门沿,指骨用力因其皮下青筋显然,滑落,却又无力带不动躯体前行。何念稍微缓过劲,探头去找:"玖羽......"

闻声,欧阳玖羽看向门口,急忙大喊:"师兄!"眉急,对方怎会如此虚弱?

虽说欧阳玖羽处于下势,好在对方无恙。何念心中莫名松口气。对于剑修而言,只要手中有刃,灵力只是辅助,这点大可放心。

后臂扯动,何念扭头往后瞧。是原先在房的,那名女子?

"公子,还是随奴家回去罢?走罢走罢。"女子双手拉扯他搭在门沿的手,将他后拖。

何念呵斥:"放手,松开!"推开身后女子拖拉。

女子闻言冷色,十指用力嵌入他肌肤,蛮力拖拉着对方拽走:"给脸不要脸,非逼老娘用狠的!给老娘回去!"

"今儿个,你不走也得走!由不得你!"猛然拖其手臂,女子整个躯体都向后仰去,咬牙怒目势必将他带走。

五指乍然松开。

女子双目瞪大,嘭!只见她面对突如的失重,身躯仰面直接摔向倒地。顿时!咿呀......哎呦,翻滚躯体,女子苦色拐手,揉搓自己的脊骨,后脑,整背,骨头处。

何念眼看地上翻滚的女子,衣着清凉,俨然那些衣物不足以替她减轻半分痛苦。撇开头不看,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何念借助门框起身,如今之际,自己只能等待药效作用过后。

"玖羽!"何念朝门内,冲他喊,"不用管我!"撂下一句,径直跑了,没回头看一眼......

听那个男子,叫什么师兄的角色,跑得一阵风似的逃离。被踹翻在地的粗布男子目睹一切:好一个兄弟情,大难临头各自飞。

霍然!躺地的粗布男子身上重压砸下。又是一名同行弟兄被那人踹飞在......他身上躺着。

咽气,砸出内伤的粗布男子,扬空高举手臂:"苟兄弟,日后......你少吃点肉,压死我了......"

咔——

持刀粗衫男子愣然缩回手,眼盯手中被齐齐砍断半截的刀刃。抬起头,看来对方的武力确实在他们之上,今晚遇到个硬茬角色。

"杀人于我而言没好处,我亦不想杀人。"欧阳玖羽低头看,眼底下跪地的男子。

男子愣色双膝跪地,自己手中刀亦成半截。脖子命喉还被对方拿刀相抵。锋芒在喉,双目直盯着命喉刀尖,生怕对方不留神。

欧阳玖羽巡视一圈,询问:"你们,为何要对我们动手?现在能回答了么?"且不说,这些人动静颇为,这酒肆人员,居然一点声响都没发现么?

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一声,跪地的男子结巴道:"我,我们......"

"阁下好身手啊。"

房内人群视去,门口。

"师兄!"欧阳玖羽神色骤紧。

门口来人男子独眼,手中刀架于何念脖颈,手抓其发将其头颅提起。短短不见片刻,身却缚麻绳反手捆绑。

跪地男子骤然起身!举起手持断刃奋力抵开欧阳玖羽手中刀,划开对方手臂,红血霎流。

"熊幺你这个夯货!伤了'物品'精细度,我还要费这么大周章做什么?!"门口独眼男子怒吼。

"大哥,此人武功不可小觑,马虎不得!"持断刃站立在旁的粗衫男子,朝门口之人喊叫。

独眼男子哽脖:"不是有熏香么!蠢货!"

一旁蹲在角落躲的女子出口,颤声:"洒,洒了。"

"笨蛋!不是还有迷药么!"

除去已然晕倒在地的两人,剩下两人连忙摸索衣襟袖口,茫然抬头,熊幺回复他:"忘,忘带了。"

"要你们有何用?废物!"独眼男子深觉心累,摇头叹气。

何念眯眼,蹙眉皱挤,束缚自己的男子每说一句,他的头皮便被拉扯向上。

"把刀丢了!"独眼男子瞪向欧阳玖羽,一脚将何念踢膝跪在地上。威胁,"如若不然,老子这刀,可得见血了。"寒刃逼近,手下跪地人的脖颈几分。

哐当——

"很好,不错不错,你们二人果然兄弟情深。"独眼男子咧嘴笑,眼神示意小弟将其捆绑。催促,"绑了绑了。快点,天都快亮了。"

女子递给他们绳子,他们警惕靠近欧阳玖羽。反正,看这小子的眼神不可谓善良。

忽感手上五指发丝重力坠落,攥着何念头发的男子皱眉低头骂道:"你又要耍什么把戏?"可见对方身躯依然下坠落地,独眼男子忙慌将手中刀刃拉开距离。

猛然!何念头颅向上疾速猛冲。

独眼男子吃痛松手,鼻骨受挫顿时鼻血滑落。抬手抹鼻:"他爷爷的!居然敢撞老子的鼻子?!"怒目五指成爪,欲将逃离不远的何念抓回。

痛楚让何念头脑清醒,起身向门外跑。

事态瞬息万变。欧阳玖羽脚尖勾起地上弯刀,拿在手里,脚步疾速奔向何念,抓稳他肩膀,翻身旋踢踹飞那独眼男子。挥刀割断绳子,拉起何念直接冲出门外廊道。

头晕目眩瘫倒一旁,独眼男子晕头转向,指挥:"愣着做什么?!追啊!"捂住口鼻,吼。

房内弟兄们连声应道,捡起断刀,提脚噔噔追出门。

暗黑的廊道,模糊两人影掠过。药劲还未完全消褪,这样拖下去,他们两个都跑不了。

收回向后视线,何念往前看,喘气道:"玖羽,你先走,别管我。"

现如今,他也算是知道了,披着客栈的名义,这酒肆暗地里挑人,从中贩卖谋取利益。

前人脚步停顿,欧阳玖羽转身看他:"师兄,对不住了。"

何念回笑示意他无需愧疚。霍然,身躯悬空,双脚离地。欧阳玖羽将其横抱,噔噔抱着他跑。

慌乱中搂住他脖颈,何念仰头看:"......"人地成长,多数都是叛逆。

跑出二层廊道,欧阳玖羽下阶梯,脚顿,转身迂回。

楼下全是持刀者逼近。转身。噔噔廊道那群人持刀男子追来围拢。

何念拍他肩,凝神四周:"玖羽,还是你先——"

"不。"抱紧身上人,欧阳玖羽眼色警惕,"我不想丢弃任何一个,我亲近的人。"

何念眼看这群男子围者。衣着粗衣麻布,既然抓人贩卖,必然不轻易放过钱财,男子身形武健,必然是练功之人,断然不好逃生。

门扉吱呀,一落宿男子睡眼惺忪,开门骂骂咧咧:"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你们客栈还管不——"睁开眼,

铮亮——刀剑光影。

在场所有人转头,上下左右前面无数眼目盯着,他。

开门的男子,手指僵硬,张口哑然:"......"嘭!门顿时阖上。

何念轻笑:"怪不得房价之差颇大,原来是——"

"并非好笑。"欧阳玖羽直接打断他。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何念挑眉,本意是想调侃对方,欧阳师弟见着个风尘女子都会避开视线,想看今晚他独自一人面对,定然不好受。

人群拨开自觉让路,独眼老大顶着大红鼻子:"少吃点苦头不行么?非要跑跑跑,还能跑去哪里?"丢去两圈绳索,"是你们自己乖乖地绑上,还是我们拿刀架着你们脖子?选一个。"

兄弟两人看着他,无言。能否选择,放他们走?

"嗯?说话!别逼我用粗鲁!老子的手段,有的是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时候你们叫破喉咙都没用!"独眼男子没了耐心,别说公鸡,母鸡都得打鸣了,再拖下去可交不了差。

"老大,你话好多。"

独眼男子转眼看去,朝他臀部一踹:"去你的!"将他踹向何念二人。

一人冲锋,众人群起。欧阳玖羽抬脚连踹,将那群争抢上楼的一窝倒。

独眼男子高声喊叫:"别给老子把他们弄破相了!不然我怎么对得住杨兄弟!"

闻言雀跃的弟兄们,又踌躇脚步,转换战术缓慢包围他们二人。

何念拍他肩,示意:"玖羽,放我下来。"

欧阳玖羽双臂收紧他,警惕四周:"可是......"

"没事。"药效已过,抱着亦是累人,不如省点力气作抵抗。

趁着对方闲聊之际,一人男子提刀直冲而来。欧阳玖羽将身前人拽身后,举刀抵挡,抬脚踹上其腹部。左侧右侧同时来人围攻,欧阳玖羽双手握住刀柄,凝力斩断对方砍刀。

不待他们从惊讶中回神,一人一脚踹上腹部,直接飞身滚地。

男子翻飞,口吐流涎:为何这小子看着精巧标致,力气大得吓人?好歹我们才是糙汉子啊......

独眼男子也是捉急上脸:"上上上,都给老子上,谁先拿下他们我请谁喝烧酒去!百年老酒绝对的醇香!"

地上躺着的弟兄,揉着脑袋上肿胀的鼓包,仰头看他:老大,你真吝啬。

左脚踢飞对方男子手中刀,右脚踩住三柄刀身,右手举刀挥砍,左手攥拳猛锤敌人。擦肩而过漏网之鱼,欧阳玖羽猛然回身。

锵一声!就见何念双手握刀柄,与对方男子抵剑相搏。

"难不成,我好欺负?"奋力将对方推后,转头看向呆愣的欧阳玖羽,喊道,"不用管我!我能行!"

欧阳玖羽颔首。左勾拳右勾拳,一拳一个撩飞大汉子。

汉子弯腰,摸脸,鞠下腹,唉呀,咦呜,一片声。

掌心发麻,指尖酥颤。就一刀,何念握紧震颤的刀柄,看来剑修,果然不适合自己。

独眼男子更是急眼:"去去去,都给我去,谁先擒获他们两个!我请谁吃饭,百年老店绝对比这个醉香阁的还要好!"

又一个被踹在地上的弟兄,捂住肿胀的侧脸,抬头看他:老大,你是真是小心眼。

人群杂乱一团,拥堵于阶梯窄廊,刀剑无眼彼此手臂稍有刀痕划破,或烂衣,或血流。

手臂愈发酸痛,虎口磨皮擦破血,举刀之力几乎殆尽。何念撑刀喘息,这刀是比骄阳还要重。

上空一圈飞绳套下,精准套住何念脖颈,收力拉紧往后扯,拉拽在地拖着走。呼吸本重,此刻却是窒息。

阶梯持刀来人推搡行进,男子脚底磕绊身朝前仰,手中刀尖直直刺向被捆之人。

大喊一声:"一定给我留活的!"

欧阳玖羽慌神回视。飞驰疾速靠近何念,伸直刀身,往上抵住直刺的砍刀,顺着刀边缘滑上提起,推开对方。

猛然!持刀男子松手。

刀身手柄失力。刀刃借着他推力,直接飞过欧阳玖羽,坠向他身后的何念。

旋身挥手,刀落,血流如柱。

脖颈的麻绳,勒气:"玖......羽?"何念脸上糊满血渍,血色模糊双眼。红血顺着他脸廓落下,啪嗒,啪嗒——

骤然!麻绳从后圈住他脖颈,拉绳者收紧,亦然奋力往后将欧阳玖羽扯倒地上。

夜幕,宫内灯火笼罩。

殿中喊叫撕心裂肺,殿外人员拥挤徘徊,不论宫女奴才,妃嫔甚至是帝皇。

一声婴啼,众人抖擞,屏息竖耳。

寝殿宫门霍然扉开,稳婆笑面提摆下阶快走,径直奔跑,扑通跪地叩拜:"恭喜陛下,皇后娘娘生的是个太子!"

众臣奴才哗然跪地伏面,齐声恭贺:"恭喜陛下,诞下龙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贵妃趔趄向后退,花容失色,侧旁少男赶紧伸手搀扶她。仰头担忧:"母妃。"

李贵妃怔愣双眼,木讷转头看向旁的两人,两人少男与少女,金童,玉女?

许是夜黑,许是灯昏,许是激动万分,许是心中难捱。人族帝王,灯火照不亮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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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
连载中游水云 /